第三百一十章 終宴
“何為陰陽……兮璃兒為陰，辰毅為陽，兩人交合之時，才能達成真正的陰陽。而兮璃兒為陰，李小白為陰，雖然兩人也可以憑借外物，比如那根神奇的羽毛，達到彼此的快感巔峰，但是她們的合並，終究不是因為陰陽相吸的結果，故而，在雲雨之時，並不自然流暢，由心而發。”
淩雪的目光緊緊盯著屋內春色滿園的交歡，俏臉愈加羞紅，不過心中明悟也愈加清晰明了起來。
“此刻兮璃兒在忘情之歡的催發之下，真正的陰陽相吸產生，她爆發出自己對於異性真正的渴求，與辰毅交纏一起，達到體內真正的陰陽平衡，所以忘情之歡之毒才能解去，此局才能破開。”
“我對於柯亦夢是陰陽相吸，這時候我是陽，她是陰……而我之所以對於項飛英抗拒，這是因為我陽的一麵在排斥我陰的一麵。”
“琴心與劍膽，本就代表著我的陰陽兩麵。這個世界之所以陰陽之道的神秘程度，還在因果命運之上，是因為冇有人能夠同時自己的體內同時掌握和領悟陰陽。而我不同，我的陰陽是由兩世記憶，兩個世界構築的價值觀形成，前一世為陽，這一世為陰，相互完美交融，形成真正的陰陽同源……”
趙無極本來看的津津樂道，正想看下淩雪的表情，不過回頭看到淩雪此刻雖然俏臉羞紅，不過卻是神情專注認真無比，根本不像是在看活春宮的表情。
正心中納罕間，忽然感受到一縷縷的大道氣息從淩雪飛旋而起，趙無極心中猛然一驚，暗道：“真是妖孽，一樣是看活春宮，我隻是圖個熱鬨，冇想到她竟然能夠在這其中悟到大道真理……真是不可思議！”
“不對！”淩雪忽然皺眉，說道。
就在這時，所有的大道氣息猛然煙消雲散。
望著裡麵香豔的春色，淩雪終於明白了什麼，目光逐漸亮了起來，隨後微微一歎，將大門輕輕掩上，說道：“我們走吧。”
趙無極流露出疑惑，問道：“悟了？”
“悟也冇悟。”淩雪往外走去，答了一句。
“悟也冇悟……那到底是悟了還是冇悟……？”
趙無極目光中的疑惑之色更甚，不過卻冇有多問什麼，隻是有些戀戀不舍的望了此刻緊閉的木門幾眼，便跟著淩雪離開。
……
暴雨還在持續，白晝在雨夜的狂歡中，悄然而至。
蕭笑笑來找到淩雪，此刻淩雪正在房內撫琴，公孫蘭安靜的站在淩雪旁邊。
琴音卻依然悠然自得，不見分毫緊張膽怯。
坐看雲卷雲舒，靜聽花開花落，任憑天下潮起潮落。
聽聞淩雪的琴聲，蕭笑笑不禁有些佩服淩雪的氣度，馬上就要以凡人之軀應戰諸侯，她卻一點都不擔心。雖然明白淩雪突破煉神在即，不過天底下有幾個修士能夠做到如她這般？
“諸侯都到場了，如今就等你了。”蕭笑笑說道。
淩雪卻不著急，隻待琴曲徹底彈奏完畢，才將紫琴收起，望向蕭笑笑，說道：“那就走吧。”
蕭笑笑不禁問道，“你不擔心麼？”
淩雪道：“原本還有些擔心，不過現在不必了。”
伸手接過公孫蘭交給自己的幽彌傘，淩雪便向外走去。
玫瑰裙在冷風中輕舞，每一步落下，墨色的瞳孔都變得愈加妖冶與金黃起來。
直到出了添香閣，望見外麵壓抑無比的長空，她的眸子已經化作了深邃迷人的妖瞳。
儘管已是白晝，但是濃鬱的雨色仍然將天地籠罩。
竹葉與青草在狂亂濕潤的風中淩亂。
淩雪撐著傘，再次出現在爭芳殿門口。
所有的目光猛然射向這道身影。
長裙，纖細，嬌靨，金瞳，絕代。
在所有人望著淩雪的時候，她的目光也平靜的拂過在座的所有人。
兮璃兒今天來了，麵色蒼白，薄唇冇有絲毫血色，注意到淩雪的目光，隻是勉強打起精神衝她一笑。
李小白也在場，麵色很複雜，儘管人在這裡，不過淩雪能感受到她此刻的心不在焉。
想必，昨夜之事，李小白已經得知。
再看去武府那邊，一身紫袍的辰毅正負劍站在淩雲子的身邊，不自覺的就會將目光瞄向兮璃兒那裡。
武君羅睺目光銳利的望向自己，其中讚賞鼓勵之意顯然。
“不用擔心，若是不濟，武府會出手的。”
羅睺嘴唇微動，傳音到淩雪的耳畔。
淩雪心中微微一暖，點頭應下。
羅睺也是一個很任性的人，雖然如今當了武君也是如此。他之所以幫自己，除了因為自己在無妄城的表現外，還有那一日醉仙樓三百杯醉仙酒的交情，與項飛英的請求在其中。
爭芳殿內，除了紅袖與武府的人外，列國諸侯天驕、天海郡的紀家、柯家還有雷家，徠陽郡的淩家與沈家等修煉世家貴族也全部來齊。
靖宇侯南門康與百裡侯宰嘉懿，儘皆目光熾熱無比的望向自己。
趙無極坐在黎王之子尉遲楓身邊，正對自己擠眉弄眼，有加油鼓勁的意思。
縱觀全場後，淩雪喃喃自語道：“如此看來，今日一戰，卻是該來的全都來了。”
天雲國逍遙榜上有名的修士，今日就在這座爭芳大殿齊聚。
自然，這場大戲，少不了聽天閣的身影。
眾多聽天閣弟子團簇中的皇天賜，微微閉著眼睛，手中的天子劍呈現權杖的狀態，穩穩的插在席間。
他身上冇有流露出分毫的元氣氣息，像極了一個普通的垂暮老人，不過親自接過他全力一劍的淩雪，可絲毫不敢小覷這個老人。
當日那驚天一劍，那種碾壓一般的窒息感覺，令她至今記憶尤甚。
此刻雖然皇天賜冇有睜開眼，但是淩雪卻能感受到，在她踏入這座爭芳殿的一刻，他的注意力便一直在自己的身上，觀察著自己身上的一切，尤其是她手中的那一把幽彌！
“不愧是活了千年的老狐狸，竟然一眼就意識到幽彌傘定有端倪。”淩雪心中冷笑道。
如今既然身份已經暴露，眼下八方來聚的盛況，她早有預料。
他們此番過來，還有一個至關重要的目的，那就是追查幽彌劍的下落。
嫣紅唇角微微勾動，手中輕輕轉動傘柄，幽彌也隨之翩然起舞。
恐怕他們做夢都想不到，她手中的這把傘，便是上窮碧落下黃泉也要找到的幽彌劍。
收起傘，輕輕一甩，無數雪白的水花四濺。
漆黑的傘麵，在雨花的猛然流動中，閃動著神秘的幽光。
淩雪再次走上此刻已經重新鋪滿鮮豔玫瑰的台階。
一步一步，所有的目光隨她而動。
少女走到巨大舞台的正中央時，全場鴉雀無聲，冇有一點聲音。
她坐了下來，放下幽彌傘，一把紫琴出現在曲線迷人的膝上。
望著少女手中神秘古樸的無弦紫琴，所有人皆是流露出好奇的神色。
這把琴，令他們感到很是不一般，在前半場的群芳宴中，淩雪便憑借這把紫琴扭轉乾坤，強行斬殺違反了規則，動用了自身半步煉神元氣的付明月。
那時，淩雪身上冇有半點修為。
僅僅憑借一具音魁，還有一把紫琴。
音魁不一般，這把紫琴更是不一般。
當然，最不一般的，還是這個人。
“今日，我以一首琴曲戰諸侯。”環視所有人，淩雪紅唇輕啟，“待我一弦奏下，便是你們可以出手之時。”
既然還在這座爭芳殿中，既然群芳宴還冇有結束，那麼便讓我用一首琴曲，將這紅袖千年第一名魁之名，證個淋漓儘致！
……
以琴戰諸侯，借著這股空前的壓力，突破體內瓶頸，恢複修為，證逍遙道。
對於淩雪此行的用意，所有雖然各有所想，不過最後都不約而同的想到了一處——證道逍遙。
南門康和宰嘉懿等諸侯，雖然來前，已經聽說很多關於過這個少女的驚人戰績，但是他們並不擔心淩雪破境之後變得無法壓製。
聚元境越級戰煉神初期的淩雲子而不落下風，乍聽之下很威風，不過在他們看來，淩雲子根本不能算是真正的煉神境修士，因為他冇有凝聚出氣海領域。
他們可是二級修仙國大宗派的宗門行走，在半步煉神的時候，斬殺的煉神修士更是不計其數。
此時他們更是已經達到煉神境中期，就算淩雪證道成功，那又何懼之有？
反而南門康在心中非常期待淩雪能夠突破，因為淩雪愈是出色，等他將淩雪收入鎖妖塔之中後，他所得到的提升也大。
這也是他之所以會同意尉遲楓建議的根本原因。
“鐺！”
風猛然卷動花瓣，全場如實質般的壓力，隨著少女白皙的玉指撥動琴弦而驟然波動開來。
一聲清脆的弦鳴響起，一道龐大的元氣陣法在耀眼刺目的光芒中轟然形成。
這是夏絡秋留給淩雪的造化。
由一千零二十四顆元氣石組成的元氣大陣，最適合聚元境修士用於衝擊煉神之境。
驚人的元氣衝天而上，紅裙飛舞起來，澎湃的氣息充斥殿內。
紫琴以天地心火為弦，原本微弱的火焰在元氣充盈天地的一刻，也猛然火勢暴漲，呈燎原之勢！
“有意思，道之感悟為主，元氣為輔，證一方王侯之道麼…好久冇有見過這麼有野心的女子了。”
聚元修士修士有三種破境煉神的方法，淩雪現在選擇的便是其中難度最大，成就也最大的一種方法，無論是羅睺還是皇天賜，用的這一種方式證道天雲國的逍遙榜。
尉遲楓微微一笑，自從了解淩雪的一切事跡之後，他就越加想要看到淩雪在今天這一場證道之戰，能夠走到哪一步。
“這是…鳳求凰？”紅袖女子聽到飄揚而來的旋律，目露不可思議的神色。
雖然不知道淩雪要如何證道，但是用鳳求凰這般手法單一，意境淺顯的琴曲，未免也太……隨意了吧！
“不對……”神不守舍的兮璃兒在聽到這首琴曲的時候，也不禁注意力被吸引過來，目光中開始流露出思索，隨後似是發現了什麼，眸子驟然爆發出震驚，“這既不是劉氏的鳳求凰，也不是張盛之的鳳求凰，而是……蘇嵐嵐她自己的鳳求凰！”
正在這時，所有的元氣猛然化作熾烈無比的火焰在舞台之中燃燒躍動，鳳鳴凰啼之音響徹四方。
“我以鳳為陽，凰為陰，證琴心劍膽之陰陽道。”
淩雪手上飛舞的愈加快速起來，這個月紅塵曆練的一切全部浮上心頭，各種感悟紛至遝來。
“這是什麼大道的氣息……為何僅僅剛開始破境，我就有種極為心悸的感覺……她證的究竟是什麼大道！”
皇天賜陡然睜開已經無神的雙眼，麵色凝重無比。隻是剛突破時流露出的微薄大道氣息，就可以令他感到心驚無比，若是真的證道成功，那又該達到什麼程度！
不能令她證道成功！
明白自己與淩雪之間的仇怨，已經到了無法化解的不死不休程度，皇天賜當即麵色一寒，吐出一字，“殺！”
然而，就在皇天賜手中的權杖鉛華儘褪，化作耀眼無比的天子劍時，他那皺紋密布的麵龐確實猛然一僵，逐漸浮現出一種難以置信的神色，感受著此刻驟然變化的天地，他喃喃說道：“這…怎麼可能…”
“這個劫雲…不可能…！”
“她不是要證道逍遙麼…那這個劫雲又是怎麼回事…”
此刻風雨更烈，濃厚到令人感到窒息的劫雲幾乎將爭芳殿的穹頂壓垮，整個世界猛然顫抖起來。
劫雲驚人，然而此刻劫雲中不斷遊走的金蛇才是最令所有人感到震撼的！
金蛇狂舞，是凝脈境修士突破聚元境的顯著標誌！
不止是皇天賜，所有人都不禁猛然望向此刻正麵不改色彈奏鳳求凰的女子。
“騙人的吧…她還冇有突破聚元！”
“凝脈境連跨兩大境界，戰煉神修士…？”
全場陡然安靜下來，所有人的耳中，隻剩下悠揚纏綿的琴曲，天邊怒吼的劫雲，還有那漫天風雨的喧囂。
不過有人比他們更加震驚。
他們是，在無妄城的最後，親眼看到淩雪以誅心手段虐殺夏侯狐的修士。
“何等…妖孽！”
趙無極忍不住喃喃說道。(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