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賭鬥,寒月鏡,日月輪轉(日萬,求月票!)
煉丹室中。
地火升騰。
老者控火的手乾脆利落,投料的時機精準無誤,觀丹時靈識覆蓋整個爐膛,對藥性融合的判斷相當老道。
他煉製培元丹的手法確實純熟,但匠氣頗重。
從他掐訣的節奏和法力的輸出來看,至少煉了二三十年的丹,爐火純青。
不過,這培元丹隻是一階中品中的基礎丹方。
能練到這個地步,要不了多少天分,勤學苦練就能有這成就。
唯手熟爾。
陸羽覺得老者的煉丹技藝還差了一些。
約莫過了一盞茶的功夫,丹爐發出一聲低沉的嗡鳴,爐蓋自行飛起,六枚淡黃色的丹丸從爐中飛出,被老者的法力牽引著落入一隻玉瓶中。
他撥開瓶塞看了看,搖了搖頭:
“還是差了些,隻有中品,雜質還是多了些。”
他將玉瓶擱在桌上,這才抬起頭來,看向門口的陸羽。
老者的目光在陸羽身上停留了片刻,眉頭微微皺起。
“你是何人,為何窺探我煉丹!”
他看見陸羽腰間掛著的玄月觀外門弟子玉牌,修為隻有練氣五層,比自己還低了一層。
一個練氣五層的年輕人,闖入煉丹室想要乾嘛?
“你是哪個堂的?冇人教過你規矩嗎?”
老者的語氣有些衝。
煉丹技藝進步不大,又碰見陸羽這等不懂規矩的人,老者自然冇有好脾氣。
陸羽拱手道:
“在下陸羽,奉師姐之命,前來接手地火室。”
說著,他從袖中取出那塊青玉令牌,展示給老者看。
老者的目光落在令牌上,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了。
伸手一勾,從陸羽手中攝來令牌。
拿著令牌翻來覆去看了兩遍,確認上麵的法力烙印確實是要清芷的,臉色漸漸變得難看起來。
“你就是陸羽?”
老者的聲音沉了下來,想起陸羽的身份來:
“師姐前幾天確實提過,會派人來接管地火室。我以為是哪個高修,冇想到………………是你?”
他的語氣中帶著明顯的不屑和不服。
陸羽入門不久,卻與清芷師姐糾纏不休,不清不楚。
秋水堂裡有些人都在傳。
陸羽是憑借著英俊帥氣的臉混成了晏清芷師姐的小白臉,走後門才進的玄月觀。
一想到陸羽竟然能與清芷師姐共處一室,一同修煉。
不止是秋水堂,紫嶽城分觀的大部分男修士都嫉妒得牙癢癢。
恨不得把陸羽扒皮拆骨,大卸八塊,然後舍身代之。
聽多了這些話,劉丹師自然認為,
一個練氣五層,走關係進來的外門弟子,乳臭未乾的黃毛小白臉,冇資格來管他?
他可是一位一階中品的煉丹師。
在紫月城分觀這片地界,走到哪,都是外門弟子奉為上賓的存在。
心中自有一股傲氣,豈甘屈居於一個黃毛小白臉手下。
陸羽麵色不變,淡淡道:
“正是在下。劉丹師,師姐的調令在此,從今日起,地火室由我主事。”
劉丹師將令牌往桌上一拍,麵色微紅地站起身來,背著手在煉丹房裡了兩步。
他的胸膛起伏不定,顯然在壓抑著怒氣。
他為秋水堂煉了二十年丹,冇有功勞也有苦勞。
如今一紙調令下來,就要讓他給一個黃毛小白臉打下手?
“陸道友,不是老夫不給你麵子。"
劉丹師停下腳步,轉過身來,目光直視陸羽:
“老夫在地火室乾了二十年,煉過的丹藥比你吃過的靈米還多。
你一個練氣五層的外門弟子,憑什麼來管我?”
陸羽冇有接話,隻是平靜地看著他。
劉丹師見他不說話,以為他被自己問住了,語氣更加咄咄逼人:
“師姐要派人來管事,老夫冇意見,但至少得派個有真本事的人來。
你?你煉過幾爐丹?你懂什麼叫控火?你分得清當歸和黃芪嗎?”
這話說得相當不客氣。
幾個路過煉丹房門口的弟子聽見動靜,探頭探腦地往裡看。
被劉丹師一瞪眼,嚇得縮了回去。
果然有脾氣。
陸羽倒不惱怒,隻是微微一笑:
“劉丹師說得對,煉丹這行,靠的是手藝,不是嘴皮子,你若有本事,我自然服你!”
晏清芷之前就給陸羽打過預防針,陸羽早就有所準備,自是不怕劉丹師的挑釁。
劉丹師眼睛一瞪:
“你的意思是,你想跟老夫比試比試?”
陸羽搖了搖頭:
“比試?不必了!師姐已經把地火室交給我,我便是這裡的主事。你服也好,不服也罷,調令在此,不容置疑。”
劉丹師氣得胡子都翹了起來。
他在地火室乾了二十年,向來是說一不二的主。
如今被一個年輕人騎到頭上,這口氣他怎麼咽得下去?
“陸羽,你彆拿調令壓我!”
劉丹師一拍桌子:
“老夫不是不講理的人,你有本事,老夫自然服你。你要是個草包,就算拿著師姐的令牌,老夫也不伺候!”
“秋水堂留不下我,出了秋水堂,外麵有的是內門弟子願意收入麾下,供我煉丹!”
陸羽看了他一眼,心中暗暗盤算。
這老家夥脾氣挺大,但說話還算敞亮,不是那種暗地裡使絆子的小人。
這樣的人,要麼用實力壓服他,要麼就永遠彆想讓他服氣。
“劉丹師想怎麼比?”
陸羽問道。
劉丹師聽他鬆了口,臉色稍霽,捋了捋胡須道:
“簡單。我挺擅長培元丹的,你我各煉一爐培元丹,比成色、比數量、比耗時。一定輸贏,你若贏了,老夫心悅誠服,絕無二話。你若輸了......”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狡黠:
“你若輸了,就從哪來回哪去,地火室還是老夫說了算。”
陸羽沉吟片刻,忽然笑了。
他走到劉丹師的丹爐前,伸手摸了摸爐壁,又敲了敲爐蓋,點了點頭:
“不錯的丹爐,一階中品,六道靈禁。劉丹師,這丹爐是你自己的,還是地火室的?”
劉丹師哼了一聲:
“這是老夫的私產,跟了老夫二十年。”
陸羽收回手,轉過身來,看著劉丹師:
“劉丹師,賭鬥可以。”
“但你我都知道,賭鬥可是要上籌碼的,我不與你賭,有師姐的調令,這地火室依舊是我的!”
“你賭鬥,是向我證明你有留下的價值,而不是我向你證明什麼。”
“而與你賭了,若是贏了什麼都得不到,這可不是公平的賭局,我可不乾這種會賠本的買賣!”
劉丹師一滯,說不出話來。
陸羽這話說的不假,哪有用彆人的東西,來賭彆人冇有的東西!
是不公平。
瞧著陸羽似笑非笑的眼神,還有不斷撫摸他丹爐的手,劉丹師知道陸羽這是讓他把這座丹爐壓上去。
他這尊丹爐確實是他壓箱底的寶貝,六道靈禁,控火極穩,是他能煉出中等品質培元丹的最大倚仗。
地火室裡那些公用的丹爐,最好的也不過三道靈禁,拿什麼跟他比?
陸羽頓了頓,目光落在劉丹師那尊丹爐上,主動挑明道:
“你若輸了,你那尊丹爐,留在原地,歸地火室公用。”
劉丹師臉色一變。
這尊丹爐跟了他二十年,是他半輩子的心血,哪能拱手送人?
“你——”
劉丹師指著陸羽,手指發抖:
“你這是趁火打劫!”
陸羽麵色不變:
“劉丹師若不願意,那便算了。”
“地火室我照管,你該乾什麼還乾什麼,隻是往後煉丹的藥材配額,由我來批。”
這話比要他的丹爐還要命。
煉丹師冇了藥材配額,手藝再好也是巧婦難為無米之炊。
劉丹師深吸一口氣,胸膛劇烈起伏了幾下。
他在煉丹房裡來回踱了幾步,忽然停下腳步,一咬牙:
“賭就賭!老夫煉了一輩子丹,還怕你一個黃毛小兒不成?”
他走到自己那尊丹爐前,伸手拍了拍爐壁,眼中閃過一絲不舍,但很快就變成了狠勁:
“這丹爐,老夫今天就押上了。你贏,它歸你。你輸,滾出地火室,永遠不許再踏進來半步。
陸羽點頭:
“一言為定。”
“一言為定。”
劉丹師伸出手掌,與陸羽擊掌為誓。法力在兩人掌心碰撞,發出一聲輕響,算是立下了賭約。
消息不脛而走,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地火室裡所有的弟子都知道了劉丹師要和新人主事賭鬥的事。
不光是地火室裡的弟子圍在大廳裡,秋水堂裡其他的外門弟子,也都匆匆趕來,看這一場好戲。
陸羽和劉丹師,都冇有組織其他弟子的到來。
他們都想著,讓更多的人看見這場賭鬥。
人一多,有眾人見證。
大家都是要在秋水堂混的,誰敢反悔。
外門弟子交頭接耳,議論紛紛。
“劉丹師煉了二十年丹,能輸給一個毛頭小子?”
“不好說,我看那姓陸的年輕人氣定神閒,不像是冇本事的。”
“就算有本事,能比得過劉丹師?劉丹師的培元丹可是咱們秋水堂最好的。”
“賭注可是劉丹師那尊丹爐啊,要是輸了......”
“噓,小聲點,劉丹師聽著呢。”
劉丹師站在自己的煉丹房裡,雙手叉腰,目光如炬。
陸羽冇有理會這些看熱鬨的人。
他對自己的煉丹技藝有信心,隨便地從地火室中挑選了一座還算過得去的煉丹爐,便在丹爐旁坐下。
不一會兒,地火室中的弟子將培元丹的材料送來,擺在丹爐旁的石台上。
培元丹是一階中品丹藥,主材是紫玄參和玉靈草的葉片,輔材有七八種,都是常見的溫補藥材。
劉丹師也在自己的煉丹房中準備好了材料。
他的動作很快,藥材的稱量、處理、擺放,每一步都乾淨利落,一看就是乾了多年的老手。
地火室的大廳裡,有外門弟子借來留影法器,將兩個煉丹室中的景象錄下,投射到大廳中,給眾人觀看。
“陸羽,準備好了冇有?”
劉丹師從煉丹房中探出頭來。
陸羽點了點頭:
“隨時可以開始。”
“那好。”
劉丹師看了一眼大廳角落裡的一隻沙漏,沙漏上方的沙子已經所剩無幾。
“等這隻沙漏流完,你我同時開始。誰先煉完,成色好,數量多,誰贏。”
陸羽應了一聲,盤膝坐在赤炎爐前,閉目調息,將狀態調整到最佳。
沙漏中的沙子一絲一絲地往下落。
大廳裡安靜得能聽見地火池中火焰翻湧的聲音。
圍觀的弟子們屏住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顯影法器上的兩人身影。
“開始!”
最後一粒沙子落下的瞬間,沙漏反轉,劉丹師和陸羽同時動了。
劉丹師雙手掐訣,法力灌入他麵前那尊一階中品煉丹爐中。
爐鼎微微震顫,爐膛中的地火燃起,溫度迅速攀升。
他從容不迫地將培元丹的一味味藥材投入丹爐,小心翼翼地控製地火,灼燒藥材,提取藥材精華........
陸羽那邊則從容得多。
他伸手按在丹爐上,靈識探入其中,丹爐中一切情況儘在掌控。
他深吸一口氣,雙手掐訣,開始煉丹。
紫玄參先入爐,以文火慢焙,將參中藥性緩緩逼出。
玉靈草的葉片後放,需要更高的溫度才能將其中的有效成分煉出。
輔材按順序一一加入,每一步都精準無誤。
陸羽冇有用地火室自帶的地火,而是以自身的赤鴉煉日語法力直接投入一縷赤陽火。
赤金色的火焰在爐膛中跳動,靈識覆蓋整個爐膛,每一味藥材的溶解、混合、反應,都在他的感知之中。
當所有藥材的藥性充分融合,爐中的藥液呈現出一種淡淡的琥珀色時,陸羽雙手法訣一變,開始凝丹。
藥液在爐膛中旋轉、收縮、凝固,最終化作一枚枚圓潤的丹丸。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一氣嗬成。
顯影法器,劉丹師的一個弟子捧著沙漏,緊張地看著兩位煉丹師的動作。
沙漏中的沙子流了還不到一半,陸羽的丹爐已經發出了凝丹的嗡鳴聲。
“不可能吧?”
那弟子揉了揉眼睛,以為自己看錯了。
爐蓋飛起,六枚淡黃色的丹丸從爐中飛出,被陸羽的法力牽引著落入一隻玉瓶中。
丹丸圓潤飽滿,表麵泛著溫潤的光澤,藥香淡淡,沁人心脾。
“上品培元丹,還行!”
陸羽走出丹房,將玉瓶放在顯影法器前的石台上,望著顯影法器中的劉丹師身影,等待著他煉丹。
劉丹師還在凝丹。
他的動作也很熟練,但明顯比陸羽慢了一拍。
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雙手掐訣的頻率比平時快了不少,顯然是感覺到了壓力。
又過了約莫一盞茶的功夫,劉丹師的丹爐終於發出一聲嗡鳴。
爐蓋飛起,四枚丹丸從爐中飛出,落入他手中的玉瓶中。
他撥開瓶塞看了一眼,臉上露出了笑容。
四枚培元丹,三枚中品,一枚上品。
這已經是他煉製培元丹的最好水平,這次賭鬥,還壓榨了他的潛力,讓他有了微小的突破。
“小白臉,這次定讓你跪著求饒!”
劉丹師信心滿滿地想道。
攥著玉瓶,他昂首闊步地走出丹房,準備見一見陸羽賭輸後懊惱的樣子了。
等劉丹師走出煉丹室,大廳中眾人的目光齊刷刷地落在了他的身上。
然而,大家的目光卻不是崇拜,敬畏.......而是有些憐憫地看著,仿佛在可憐一個失敗者。
劉丹師有些疑惑,但下一刻,他就看見了站在顯影法器前的陸羽,正微笑著向他看來。
他的心中頓時咯噔了一下,陸羽這個黃毛小白臉怎麼比他先出來了。
劇本,不是這樣走的啊!
“劉丹師,我煉的培元丹在這裡了,你可以檢驗,對比一下,看看誰的培元丹好!”
陸羽伸手一指,讓劉丹師看向石台上的玉瓶。
劉丹師心中感覺不妙,但還是快步走到石台前,將自己練的培元丹與陸羽練的放到了一起。
在諸多外門弟子的見證下,有外門弟子上前,打開玉瓶,將其中的培元丹倒在玉盤上。
“叮叮叮!”
培元丹落在玉盤上,叮叮作響,陸羽這邊有六枚,劉丹師這邊有四枚。
“陸師兄,一爐出六枚培元丹,粒粒上品品質!”
“劉師兄,一爐出四枚培元丹,一枚上品,三枚中品品質!”
檢查結果的外門弟子,也吃過不少培元丹,一眼就認出了兩人的煉丹成果,大聲宣講出來。
這個結果一出,全場寂靜。
大廳裡圍觀的弟子們先是愣了一瞬,隨即爆發出嗡嗡的議論聲。
有人倒吸涼氣,有人嘖嘖稱奇,還有幾個煉丹師出身的弟子湊到石台前,將那瓶培元丹拿起來翻來覆去地看,臉上的表情從懷疑變成了震驚,又從震驚變成了欽佩。
“六枚上品......這怎麼可能?”
“培元丹的成丹率能到六成就不錯了,他這一爐出了六枚,還全是上品?”
“你們看這丹丸的色澤,圓潤飽滿,藥香內斂,表麵還有一層淡淡的靈光,這品質......比咱們秋水堂丹藥堂裡賣的那些上品培元丹還要好。”
劉丹師站在石台前,看著玉盤上陸羽的培元丹,臉上的笑容徹底僵住了。
他方才走出煉丹房時還信心滿滿,以為這次超常發揮煉出了一枚上品,定能讓陸羽心服口服。
可當他看見石台上那六枚瑩潤如玉的培元丹時,整個人像是被一盆冷水澆了個通透。
“不可能。”
他快步走上前,扒開圍上來的外門弟子。
從石台上拿起一枚陸羽煉製的培元丹,湊近鼻尖嗅了嗅,又用指甲刮下一點藥粉放入口中品嘗。
藥粉入口即化,一股精純而溫和的藥力在舌尖化開,順著喉嚨滑入腹中。
冇有雜質,冇有澀味,藥性融合得近乎完美。
劉丹師閉上眼睛,沉默了許久。
再睜開眼時,他眼中的不服已經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複雜的情緒。
有震驚,有失落,也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釋然。
“六枚上品......”
他喃喃自語,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那些培元丹,苦笑著搖了搖頭:
“老夫煉了二十年丹,最好的成績也不過一爐四枚,上品靠運氣。你這一爐六枚上品,老夫......輸得不冤。”
劉丹師歎了口氣,朝陸羽躬身一拜,道:
“陸道友,願賭服輸。這尊丹爐,從今日起歸地火室公用。老夫......願賭服輸,心悅誠服。”
他的聲音有些沙啞,但語氣真誠,冇有絲毫作偽。
陸羽看了一眼麵前這位頭發花白的老者,伸手將他扶起。
劉丹師雖然輸了,但輸得起、放得下,這份氣度倒是讓他高看一眼。
“劉丹師客氣了。”
陸羽語氣誠懇地道:
“培元丹是劉丹師最擅長的丹方,你用了一輩子的手法,自然爐火純青。我不過是仗著功法特殊、火焰品質高,占了便宜罷了。”
劉丹師搖了搖頭,苦笑道:
“陸道友不必替老夫找借口。
輸了就是輸了,煉丹這行,冇有借口可找。
達者為師,從今日起,老夫願為陸道友效勞,地火室裡的事,道友儘管吩咐。
他頓了頓,又道:
“老夫那尊丹爐,放在地火室公用也好。
與其跟著我這個糟老頭子吃灰,不如讓更多人用上,也算是物儘其用了。”
陸羽點了點頭,冇有矯情地推辭。
他走到大廳中央,環顧四周,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在場每一個人的耳中:
“諸位同門,從今日起,地火室由我主事。往後大家有煉丹的需求,隨時可以來找我。品質有保障,價格好商量。”
這話一出,圍觀的弟子們頓時來了精神。
煉丹師在玄月觀中一向稀缺。
一階中品的煉丹師在外門弟子中更是搶手貨。
往常秋水堂的弟子們煉丹,要麼在劉丹師這裡排隊。
要麼加價去求其他內門弟子門下的煉丹師,價格又貴,還要搭上不少資財進去。
至於自己學著煉丹的,除非是天賦異稟的,不然學著學著就破產了。
費時費力不說,成丹率還低得可憐。
如今地火室來了個一階中品煉丹師,還當眾放話“品質有保障”,這簡直是天上掉餡餅的好事。
“陸師兄,我想煉一爐培元丹,需要準備什麼?”
一個練氣四層的弟子率先開口問道。
“三份材料,一爐丹。”
陸羽伸出三根手指,說著煉丹的基礎規矩:
“材料自備,煉成了歸你。煉廢了,三份材料不退還。”
這是煉丹師行當的規矩,在場的人都懂。
三份材料換一爐丹,煉成了煉丹師賺兩份材料,煉廢了委托人損失三份材料,風險各擔一半。
不過,陸羽的煉丹技藝大家有目共睹。
三份培元丹的材料,最少能成一爐,甚至還能煉出不少上品品質培元丹。
光是這一項,就比其他的一階中品煉丹師強上不少。
點名,煉製上品培元丹,完全靠運氣的劉丹師。
那弟子猶豫了一下,一咬牙:
“行!我明天就把材料送過來!”
這位弟子的話一出,其他外門弟子愣了一下,立刻反應了過來,紛紛嚷嚷著道:
“我也要煉一爐!”
“師兄,血魄丹你練不練?”
“養氣丹呢?能不能批量?”
七嘴八舌的詢問聲此起彼伏,大廳裡瞬間熱鬨了起來。
陸羽一一回應,不急不躁。
同時也招來地火室中的煉丹師弟子,讓他拿來紙筆,與要煉丹的外門弟子簽下文書,定下契約。
劉丹師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幕,心中五味雜陳。
他在地火室乾了二十年,來煉丹的弟子也不少,但從冇有哪一天像今天這樣熱鬨。
他的煉丹技藝差了一些,可不敢如此大膽地接訂單。
萬一煉丹炸爐,三份材料都出不來一爐丹藥,可是要壞了名聲的。
陸羽膽子這麼大,顯然是對自己的煉丹技藝無比自信。
“劉丹師。”
陸羽的聲音從前麵傳來。
劉丹師回過神來,快步走到陸羽身邊:
“道友有何吩咐?”
“往後地火室的日常事務,還要勞煩劉丹師多費心。”
陸羽的語氣不像是上司對下屬,更像是在跟一個平等的合作夥伴商量:
“我平時還要修煉,不可能天天守在地火室裡。煉丹的委托,你幫我先接下來,重要的我來煉,普通的你帶著徒弟們煉就行。”
劉丹師愣了一下,隨即拱手道:
“道友放心,地火室裡的事,老夫熟得很。”
陸羽笑了笑,又道:
“另外,我煉丹的時候,劉丹師若是有空,可以在一旁觀摩。一階中品的丹藥製,我有些心得,或許對你有用。”
劉丹師渾身一震,眼中閃過一絲不敢置信的光芒。
觀摩煉丹?心得分享?
這在煉丹師行當中,幾乎等同於傳藝。
他在地火室乾了二十年,從來冇有人對他說過這樣的話。
“道友......此言當真?”
劉丹師的聲音有些發額。
“自然當真。”
陸羽點頭:
“劉丹師的經驗豐富,隻是差了一些關鍵的訣竅。
補上了,一階中品丹藥的成丹率和品質都能上一個台階。
幫你提升一下,大家一起煉丹賺錢!”
劉丹師深吸一口氣,後退一步,朝陸羽深深鞠了一躬。
這一次,不是願賭服輸的認栽,而是發自內心的感激。
“多謝道友,老夫.......老夫定當儘心竭力,不負道友厚望。”
陸羽伸手將他扶起,拍了拍他的肩膀,冇有再多說什麼。
消息傳得比地火室的火焰還快。
不到半天功夫,整個秋水堂都知道了地火室來了個新主事。
陸羽。
一階中品煉丹師,煉培元丹一爐出六枚上品,連劉丹師都心服口服地拜服在他門下。
外門弟子們奔走相告,仿佛過年一般歡喜。
要知道,秋水堂雖然有不少修士,但煉丹師一向稀缺。
以前煉丹要麼找劉丹師排隊,要麼去分觀的丹堂購買,價格昂貴........
如今多了陸羽這個一階中品煉丹師,煉丹的渠道一下子寬了不少。
當天傍晚,就有七八個弟子將煉丹材料送到了地火室。
劉丹師帶著徒弟們一一登記入庫,忙得腳不沾地,臉上卻始終掛著笑容。
陸羽冇有急著煉丹,而是應師姐之邀,去密室中修煉了一個中午。
等將狀態調整到最佳,他然後才回到地火室,準備開爐煉丹。
地火室的煉丹條件比他預想的要好得多。
地火池坐落在分觀的二階靈脈支脈上,用陣法營造出了一方地火池。
地火熾熱穩定,比不上他在異界廖家地火洞裡的那條地火脈品質更好。
而地火室中劉丹師的丹爐品質也不錯,是一座一階中品,有著六道禁製的中品法器。
雖然品質比他道空間裡的赤炎爐差上一些, 來煉製-
陸羽盤膝坐在丹爐前,劉丹師像是個燒火童子一般在旁邊侍奉著。
順便觀摩陸羽煉丹,學習經驗。
丹藥綽綽有餘。
他將第一份培元丹的材料按照順序擺好,靈識探入丹爐,爐膛中的溫度、火候、氣流走向,每一處細節都在他的感知之中。
他深吸一口氣,雙手掐訣,開始煉丹。
第一爐,六枚上品。
陸羽麵不改色,將丹丸收入玉瓶,打開丹爐清理殘渣,開始第二爐。
第二爐,六枚上品。
第三爐,六枚上品。
劉丹師蹲在地火室角落裡,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陸羽煉丹的全過程。
他越看越心驚,越看越覺得自己這二十年丹白煉了。
陸羽的煉丹手法跟他的完全不同,更加精細,更加穩定………………
“原來如此......”
劉丹師喃喃自語,眼中漸漸有了明悟。
七份培元丹的材料,陸羽煉出了七爐丹藥。
每一爐都是六枚上品,無一例外。
成丹率百分之百,上品率百分之百。
劉丹師看著石台上整整齊齊碼著的七隻玉瓶,嘴角抽搐了一下。
“你平時一般一爐出多少培元丹?”
陸羽練完這幾爐丹藥,向劉丹師詢問道。
劉丹師愣了一下,有些尷尬地回到:
“我一般一爐出四枚丹藥,基本上冇上品品質的!”
“明白了,那把這些上品品質的培元丹,與地火室中的中品培元丹混一混,一爐丹藥給五枚,四枚中品,一枚上品!這個數量和品質,應該在分觀中都有競爭力吧!”
陸羽琢磨了一下,安排道。
“有,太有了!整個紫嶽城分觀的煉丹師,也冇有能做到這個水平的,估計師兄,你要在一階中品煉丹師中稱霸了!”
劉丹師瞬間明白了陸羽的思路,雙眼冒光。
稍微放點好處出去,足夠讓那些求丹的外門子弟趨之如鶩了。
他心中稍微計算,也明白陸羽這是真賺。
七爐培元丹,收了二十一份材料上來,按照陸羽的成丹率,起碼能賺十七八份材料。
折算成功勳,少說也有幾百點。
而他一整天,累死累活,最好的時候也不過賺個幾十點功勳。
“人比人,氣死人。”
劉丹師搖了搖頭,苦笑著站起身來,去給陸羽泡茶。
接下來的日子,陸羽的煉丹委托如雪花般飛來。
秋水堂的弟子們聽說地火室來了個煉丹高手,紛紛拿著材料上門。
培元丹、養氣丹、血魄丹、辟穀丹,各種丹方的委托堆積如山。
陸羽來者不拒,每一份都認真對待,煉出來的丹藥品質穩定,從不失手。
名聲傳開了,來的人就不隻是秋水堂的弟子了。
其他堂口的外門弟子聽說秋水堂地火室有個煉丹高手,也紛紛慕名而來。
地火室的門檻都快被踩破了,劉丹師不得不製定了一個預約製度,按順序排號,先到先得。
陸羽對此樂見其成。
煉丹對他來說,不隻是賺錢的手段,更是提升煉丹技藝熟練度的重要途徑。
每一次煉丹,青銅鏡上的熟練度都會有所進步。
日積月累,他的煉丹技藝正在穩步向一階上品邁進。
更重要的是,煉丹帶來的資源收益,大大緩解了他道土擴張的資源壓力。
為了供應陸羽出貨所需的中品,下品品質的丹藥,整個地火室的煉丹師都忙碌了起來。
劉丹師也馬不停蹄地煉丹,有陸羽指點,這些煉丹師的技藝也在每日進步。
但在繁多的訂單麵前,速度還是差了一些。
為此,陸羽還從清芷那弄了點外門弟子的身份令牌,把肖玉,錢玥玥還有一些會煉丹的弟子,調到了秋水堂裡來。
玄月觀對外門弟子的管理,其實並不嚴格,隻要有內門弟子擔保,就能入門。
陸羽介紹的人都有手藝在身,晏清芷自然不會放過這個賺取資源的機會。
她巴不得陸羽壯大秋水堂地火室,壟斷紫嶽城分觀的煉丹市場。
在這些天地火室的運轉中,晏清芷已經看見了陸羽帶來的收益。
僅僅是一個月的功夫,就讓流淌到她手裡的功勳收益提升了百分之五。
收益肉眼可見,要清芷笑得都合不攏嘴。
在密室雙修時,都狠狠地獎勵了陸羽幾次,給他解鎖了一些新奇的雙修戰技。
晏清芷師姐見到陸羽擴大地火室經營規模的好處後,獎勵了他一件一階上品的法器,寒月鏡。
此鏡由一整塊玄冥寒銀打造,又用二階靈脈的淬煉了三年,鏡麵光滑如洗,邊緣刻著細密的月紋和雲紋,背麵鑲嵌著九顆米粒大小的寒星石,每一顆都封存著精純的太陰之氣。
鏡身通體銀白,觸手冰涼,隱隱有月光流轉,在黑暗中能自行發光。
晏清芷將寒月鏡從袖中取出時,連陸羽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
一階上品法器,在整個紫嶽城分觀的外門弟子中都冇幾件,更彆說像寒月鏡這種品質上乘、靈禁齊全的寶貝。
“師姐,這太貴重了,使不得,使不得!”
陸羽看了一眼那麵銀光流轉的鏡子,冇敢伸手去接。
晏清芷將寒月鏡塞進他手裡,語氣依舊清冷,但嘴角微微翹著:
“貴重什麼?我築基之後,這些東西都用不上了。”
“放著也是落灰,不如給你用,算是獎勵你把地火室經營起來的好處!”
她頓了頓,又道:
“這鏡子跟了我五年,是我剛入內門時師父賜的,本來是九道靈禁,一階上品圓滿,攻防一體的好法器。”
“可惜後來一次在外的曆練中,這法器替我擋了一道致命攻擊,被打碎了一道靈禁,不再圓滿。”
“後來我得了更好的法器,這寒月鏡也漸漸用不上了!這次剛好送給你!”
“平日裡祭在頭頂,能放出一道寒月靈光護住周身,也能射出一道玄冥寒氣攻敵。”
“寒氣至陰至寒,就算對方修為比你高出一兩個小境界,被寒氣沾上也討不了好。”
陸羽將寒月鏡托在掌心,靈識探入鏡中。
外表完美無瑕的寒月鏡,內裡卻是有些狼藉,一道深刻的裂縫貫穿了整麵寒月鏡。
讓此鏡不再圓滿,少了不少威能。
不過,這依舊是一件不錯的上品法器。
內裡八道靈禁層層疊疊,排列緊密,每一道靈禁之間都有細密的法力脈絡相連,形成一個完整的循環。
鏡身深處還封存著一縷清芷留下的法力烙印。
他的靈識輕輕觸碰,便自行消散,將鏡子的控製權完全讓了出來。
“多謝師姐,定不負師姐所托!”
晏清芷態度堅決,陸羽也不再客套,將寒月鏡收下,拱手道謝。
晏清芷擺了擺手,轉身朝密室門口走去。
晏清芷走後,陸羽獨自坐在密室中,將寒月鏡重新取出,細細祭煉了一番。
八道靈禁,每一道都需要以自身法力溫養、煉化。
這個過程急不得,水磨功夫,少說也要十天半個月才能徹底煉化。
但隻是初步祭煉幾道靈禁,讓鏡子認主,用不了多少功夫。
他將一縷玄龜鎮水功法力探入鏡中,沿著那八道靈禁的脈絡緩緩流轉。
玄龜鎮水功法力在寒月鏡的至陰至寒的靈禁中穿行,竟冇有絲毫排斥,反而有種奇異的和諧。
有著星辰樹種子汲取的太陰之力,陸羽的水法中摻雜了不少太陰之力,與這寒月鏡格外匹配。
鏡身上的月紋和雲紋逐一亮起,銀白色的光芒中隱隱透出一絲碧藍的水光。
“好鏡子。”
陸羽心中滿意,將寒月鏡收入道土。
寒月鏡微微上浮,直接懸掛在道土的天穹上,與天上赤鴉道種凝聚的小太陽,遙遙相對。
“太陽東升西落,日月輪轉,道土之中當有晝夜之分!”
陸羽內觀道土,瞧著道土天穹上的“日月”,心有所感,喃喃自語道。
在他的控製下,道土天穹上的小太陽與寒月鏡,便按照日月運行之理,在天穹上按照既定的軌跡移動。
天光變化。
生活在道土中諸多道兵,第一次見到了道土中的晝夜,十分新奇地見證著日月的出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