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誅殺蛟蟒,為師姐解蛟蟒之毒
晏清芷冇有回答錢萬通的問題,隻是從袖中取出一麵銅鏡。
那銅鏡巴掌大小,鏡麵光滑如洗,邊緣刻著細密的符文,隱隱有靈光流轉。
她將銅鏡對準錢萬通,注入一縷法力,鏡麵上頓時泛起一層淡青色的光芒。
光芒照在錢萬通身上,他的皮膚之下立刻浮現出一片片暗紅色的紋路,像是血管暴起,又像是蛇鱗的輪廓。
那些紋路從他胸口向四周蔓延,密密麻麻,觸目驚心。
“果然是蚊蟒血脈。”
晏清芷收回銅鏡,眼中閃過一絲冷意。
“而且氣息純正,不是旁支,是響水河水府那條蛟蟒直係後代的血脈。”
晏清芷身後的玄月觀弟子湊過來看了一眼,倒吸一口涼氣。
“師姐,這......這能當證據嗎?"
“足夠了。”
薑清芷將銅鏡收入袖中,淡淡道:
“鏡中已經記錄了蛟蟒血脈的氣息和特征。到了水府,隻要比對一下,就知道是不是同源。”
她轉身走出地牢,頭也不回。
“帶上錢萬通,去水府。”
周維清連忙吩咐手下將錢萬通從牢房裡拖出來,塞進一輛囚車。
錢萬通渾身癱軟,嘴裡還在罵罵咧咧,被周維清讓人塞了一團破布,這才安靜下來。
走出地牢,晏清芷忽然停下腳步,從袖中取出一塊青色的玉牌,遞給陸羽。
“這是玄月觀外門弟子的身份玉牌。從今日起,你就是玄月觀的外門弟子了。”
陸羽接過玉牌,低頭看了一眼。
玉牌通體青色,正麵刻著“玄月觀”三個字,背麵刻著他的名字和一串編號。
入手溫潤,隱隱有靈氣流轉,與周維清腰間掛著的那塊一模一樣。
“多謝師姐。”
“不用謝我,這是你應得的。
晏清芷擺了擺手,語氣依舊清冷。
“不過,這次我走得匆忙,冇有帶外門弟子的基礎福利物資。你日後有空,自己去附近的玄月觀分觀領取。功法、法器、丹藥,都在那裡領。”
周維清連忙接過話頭,拍著胸脯道:
“師姐放心,在下對附近的分觀熟門熟路。等忙完水府的事,在下親自帶陸師兄去一趟,保管把東西領齊。”
陸羽的修為比他高,周維清冇什麼異議,直接喊了陸羽師兄。
晏清芷“嗯”了一聲,冇有再說什麼。
一行人出了城主府,來到廣場上。
那艘青色的畫舫靈舟還停在那裡,船頭的銀色月燈在晨光中微微發光。
“上船。”
晏清芷率先踏上船板,走進船艙。
陸羽和周維清對視一眼,跟著上了船。
幾個隨從將從將錢萬通的囚車固定在船尾,才下了畫舫靈舟。
靈光流動,畫舫緩緩升空,鑽入雲層之中。
船艙不大,但布置得極為雅致。
青色的帷幔,白色的坐墊,角落裡的香爐燃著淡淡的檀香,讓人心神寧靜。
要清芷坐在主位上,閉目養神。
她的三個隨從,兩女一男,分坐兩側,各自抱著法器,一言不發。
陸羽和周維清坐在末位,晏清芷比較冷淡,他們也不敢說話。
生怕打擾了晏清芷師姐的清靜。
畫舫飛得又快又穩,穿雲破霧,不到半刻鐘,便到了響水河上空。
從高處望去,響水河像一條銀色的絲帶,婉蜒在群山之間。
河麵寬闊處霧氣彌漫,水色深沉,看不清深淺。
“到了。”
晏清芷睜開眼睛,站起身來,走出船艙,站在船頭。
陸羽和周維清跟在後麵。
“把囚車推過來。”
周維清連忙上手將錢萬通的囚車搬到船邊,錢萬通癱在囚車裡,臉色慘白,渾身發抖。
晏清芷不再看他,從袖中取出一枚令牌。
那令牌通體漆黑,正麵刻著一個銀色的“玄”字,背麵刻著彎月和流雲的圖案。
令牌邊緣有一圈細密的符文,散發著淡淡的靈壓。
“這是玄月觀的巡河令。”
周維清小聲對陸羽解釋道:
“持此令者,可在玄月觀轄內的任何水域行使監察之權,調動水府靈脈,水府妖族若不配合,便是抗令,玄月觀可以名正言順地出兵剿滅。”
陸羽點了點頭,心中暗暗記下。
玄月觀對地方上的勢力管得還挺嚴,連這他都要害怕的響水河水府,看來也隻是玄月觀碗裡的一塊肉。
養肥了,就可以幸了!
晏清芷注入法力,將令牌祭在頭頂三丈之上。
令牌上的“玄”字驟然亮起,化作一輪銀色玄月,銀色的月光刺破雲霧,照在河麵上。
她輕輕一晃,令牌發出一聲低沉的嗡鳴,銀色月光如水紋般向四周擴散。
下一刻,整條響水河沸騰了。
河水翻湧,浪濤拍岸,水下的泥沙被攪起,河麵上冒出一串串巨大的氣泡。岸邊的蘆葦被浪頭打翻,水鳥驚飛,魚蝦亂竄。
水下的震動更加劇烈。
響水河水府深處,一座由珊瑚和巨石壘成的宮殿中,正在舉辦宴席。
水府之主,一條身長三丈的青黑蟒,正盤踞在主位上,麵前擺著一排石桌,桌上堆滿了生魚、鮮蝦、蚌肉,還有幾壇從人類城鎮搶來的美酒。
兩側坐著水府的將領,龜妖、蟹將、蝦兵頭目,個個吃得滿嘴流油。
“來,喝!”
蛟蟒用尾巴舉起酒壇,仰頭灌了一大口,抹了抹嘴,口吐人言,哈哈大笑。
“小的們,錢家雖然倒了,但長春穀那個新穀主也不敢斷了咱們的生意。等過陣子風頭過了,咱們再派人去談,不信他不從!”
眾妖紛紛附和,拍馬屁的話說了一籮筐。
忽然,整座水府劇烈震動起來。
石桌上的酒壇滾落在地,摔得粉碎。牆上的珊瑚掛飾嘩啦啦往下掉。
幾個蝦兵站立不穩,摔成了一團。
“怎麼回事?!”
蛟蟒差點被晃倒,猛然昂起頭顱,赤紅色的蛇睡瞪大了朝水麵上望去。
“地震了?不對,這是......”
他抬頭一看,就看見了一輪銀月清晰地漂浮在響水河的水麵上。
那股熟悉的月光,分明就是玄月觀巡河令的氣息。
“玄月觀!是玄月觀的人!”
蛟蟒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他一把扔掉尾巴卷著的酒壇,卷起一陣水波,就朝水府外遊去。
“小的們,跟我上去看看!都給我機靈點,彆惹事!”
眾妖慌忙跟上,能進水府裡的水妖本事都還不錯,有個練氣中後期的實力。
化出了半個人形,還保留著大量妖族的器官,特征。
它們有的拿刀,有的拿叉,有的連兵器都來不及拿,空手就衝了出去。
在一眾水族妖怪的簇擁下,青黑色的蛟蟒帶著滾滾妖氣,浮出水麵,聲勢浩大。
他抬頭一看,隻見一艘青色的畫舫靈舟懸停在半空中。
船頭的銀色月燈上,清清楚楚地刻著“秋水”兩個字。
玄月觀,秋水堂!
他的心裡咯噔一下,青黑色的蛇臉上,瞬間換成了人性化的笑容。
“哎呀呀,原來是玄月觀的上仙駕臨,在下響水河水府府主,有失遠迎,恕罪恕罪!”
蛟蟒低頭認慫,態度恭敬得不像是一方霸主。
見老大是這個模樣,他的手下們也紛紛跟著行禮,有的彎腰,有的低頭,有的乾脆趴在水麵上。
晏清芷站在船頭,居高臨下地看著較蟒,目光冷淡。
“你就是響水河水府之主?”
“正是小妖。”
蛟蟒滿臉堆笑:
“不知上仙尊姓大名?今日前來,有何貴乾?”
“玄月觀,秋水堂,晏清芷。”
晏清芷報出名號,蛟蟒的臉色微微一變。
秋水堂,那是玄月觀中專司監察職的堂口。秋水堂的修士來了,多半冇有好事。
“要上仙大駕光臨,小妖有失遠迎,實在是罪過。”
蛟蟒陪著笑臉:
“不知上仙可願入水府一坐?小妖備些薄酒,聊表敬意。”
“不必了。”
晏清芷擺了擺手,指了指船尾的囚車。
“這人,你認識嗎?”
蛟蟒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去,囚車裡雍著一個渾身發臭的廢人。
他仔細辨認了一下,從這廢人的身上聞到了一股熟悉的氣味,隱約猜到了他的身份。
不過,此時的可不敢承認,於是便裝傻地搖了搖頭,道:
“小妖不識。這是......?”
“錢家,錢萬通。”
晏清芷冇跟他廢話,直接點出錢萬通的身份,讓還在狡辯的蛟蟒沉默了下來。
錢萬通。
那個從龜妖手裡拿了蛟蟒鱗片的錢家家主。
他怎麼冇死在長春穀,怎麼落到了玄月觀秋水堂手裡了!?
“上仙,這......小妖確實不認識此人......”
“不認識?”
晏清芷冷笑一聲,再次取出那麵銅鏡,對準蛟蟒。
鏡麵上亮起青光,蛟蟒體內的血脈氣息立刻被映射出來。
暗紅色的紋路,蛇鱗狀的輪廓,與錢萬通身上的如出一轍。
“你的血脈,和他體內的血脈,同出一源。你還敢說不認識?”
蚊蟒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他身後的龜妖、蟹將們也都噤若寒蟬,一個個低著腦袋,不敢抬頭。
“上仙息怒!”
蛟蟒腦筋急轉一下,瞬間想到了狡辯的法子:
“小妖的確是不知道啊,但是小妖的確是給過幾枚鱗片給手下的妖族。”
“對了,就是這頭龜妖,一定是他把我賞賜給他的麟片,賣給了錢家做了見不得人的交易。”
蛟蟒一咬牙,將乾活的龜妖從身後的妖族隊伍中扒拉了出來,指著它解釋道。
這分明是要將所有的黑鍋,全部塞給這頭龜妖。
“龜妖?!”
晏清芷的聲音更冷了,顯然是不相信這蟒鬼扯的話。
冇有它點頭同意,這蘊含蟒血脈的東西,是它手下一頭龜妖敢暗地裡倒賣出去的?
晏清芷嘴角微微翹起,露出一絲譏諷的笑意。
“你以為玄月觀是那麼好糊弄的?"
她從袖中取出一份文書,展開,上麵密密麻麻寫滿了錢萬通的供詞。
“錢萬通已經招了。你用蛟鱗鱗片換取人類的血食,助你修煉妖功,衝擊築基。此事證據確鑿,你還有什麼好說的?”
蛟蟒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他想辯解,想抵賴,但要清芷手中的令牌和銅鏡,還有那份供詞,都像是一座大山,壓得他喘不過氣來。
“上仙,小妖知錯了。”
蚊蟒跪在水麵上,磕頭如搗蒜。
“小妖願意賠償,願意賠償!隻求上仙高抬貴手,饒小妖一命!”
晏清芷看著他,卻是收起銅鏡,冷笑一聲道:
“賠償,不錯,既然你想賠償,那就死在這響水河,為你吃掉的那些凡人陪葬好了!”
晏清芷話音剛落,周圍的空氣驟然一凝。
她袖中飛出十二顆碧綠色的珠子,每一顆都有鴿卵大小,通體圓潤,碧光流轉,像是從深潭底部撈出來的水精。
珠子在空中排成一個圓環,將蛟鱗連同他身後的水族妖怪全部籠罩在內。
碧光綻放,化作一道碧綠色的光幕,將方圓千丈的河麵封得嚴嚴實實。
光幕之內,水行元氣被瞬間抽空。
河麵上的浪濤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按住,平靜得如同一麵鏡子。
空氣中的水汽消失殆儘,連呼吸都覺得乾燥。
陸羽站在船頭,隻覺得四周陡然變得像沙漠一樣,乾燥得讓人不適他下意識運轉赤鴉煉日訣,體內火行法力微微湧動,才驅散了那股不適感。
周維清就冇這麼好運了,他的修為隻有練氣三層,被這碧光一照,隻覺得口乾舌燥,喉嚨發緊,連話都說不出來。
“這......這是......”
他結結巴巴地想要開口,卻被陸羽抬手製止。
“彆說話,看著。”
碧水珠。
晏清芷的本命法器,一階上品,九道靈禁圓滿。
每一顆碧水珠都能裝下一潭之水,十二顆齊出,便是一湖之水,重逾百萬斤。
鎮壓之下,連練氣九層的修士都要喘不過氣來。
蛟蟒的臉色徹底變了。
他原以為要清芷隻是來敲竹杠的,賠點東西就能打發。
冇想到這女人從一開始就冇打算放過他,那些“賠償”的話不過是拖延時間,暗中布置碧水珠才是真正的目的。
“要清芷!你這是什麼意思?!”
蛟蟒昂起頭顱,赤紅色的蛇瞳中滿是怒意和驚恐。
“什麼意思?”
晏清芷站在船頭,衣袂飄飄,聲音清冷如冰。
“你盤踞響水河上百年,吃了多少凡人?你心裡冇數?玄月觀留你到現在,不是因為你有多大本事,而是因為你還有點用處。”
“如今,你的用處到頭了。”
蛟蟒聽了這話,瞬間反應過來。
他不是蠢貨,能修煉到練氣九層的妖獸,心智不比人類修士差。
晏清芷這番話的意思再明白不過,玄月觀養著他,就像養著一頭豬,養肥了就該宰了。
而他,就是那頭被養肥的豬。
“你們......你們這是要我的命!”
蛟蟒怒吼一聲,渾身妖氣暴漲,青黑色的鱗片上亮起一道道血紅色的紋路。
他的身軀在碧光中瘋狂扭動,尾巴拍打水麵,激起數丈高的浪花。
“想要我的命?冇那麼容易!”
他猛然張口,噴出一團烈的黑霧。
黑霧中夾雜著劇毒的妖氣,所過之處,河水變得漆黑,魚蝦浮屍一片。
晏清芷麵色不變,抬手一指。
十二顆碧水珠齊齊轉動,碧光凝聚成一道水桶粗的光柱,從空中轟然落下。
光柱擊中黑霧,隻聽“嗤嗤”聲響,黑霧像是被火燒了一樣,迅速蒸發消散。
蛟蟒的毒霧在碧水珠的鎮壓下,連一個呼吸都冇撐住。
“就這點本事?"
晏清芷嘴角微微翹起,露出一絲不屑的笑意。
“你還有三息的時間。三息之內,有什麼遺言,儘管說。”
蛟蟒咬牙切齒,知道自己今日凶多吉少。
但他不甘心。
修煉了上百年,好不容易摸到了築基的門檻,怎麼能死在這裡?
“晏清芷,你以為你贏定了?”
蛟蟒猛地一甩尾巴,身軀驟然膨脹,從三丈長變成了五丈、七丈、十丈.......
他的頭顱變得更加猙獰,頭頂鼓起兩個肉包,像是要長出來。
腹下也隆起了四個凸起,那是尚未成型的爪子。
蛟蟒真身。
這是他壓箱底的本事,雖未真正化較,但已經摸到了門檻,真身一出,實力暴漲,即便是練氣九層的修士也要忌憚三分。
“給我破!”
蛟蟒張開血盆大口,朝著碧色光幕狠狠撞去。
轟!
一聲巨響,光幕劇烈震額,但隻晃了幾下便穩住了。
蛟蟒被彈了回來,頭破血流,幾片鱗片脫落,露出裡麵鮮紅的血肉。
“冇用的。”
晏清芷淡淡道:
“碧水珠鎮壓之下,你連一成的妖力都用不出來。憑你這點蠻力,也想破我的法器?”
蛟蟒不信邪,又撞了兩次。
第三次撞完,他渾身是血,連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
怎麼可能這麼強?
明明都是練氣九層圓滿,同一個境界,怎麼會有如此差距?
身後的水族妖怪們早已嚇得四散奔逃,但都被光幕擋住,像冇頭蒼蠅一樣亂撞。
“清芷!你放我一馬!我把水府所有的家底都給你!還有我的妖丹!我的血脈!你想要什麼都可以!”
蛟蟒開始求饒,聲音中帶著絕望。
晏清芷搖了搖頭。
“你的家底,我自己會取。你的妖丹,我自己會煉。你的血脈,我自己會抽。用不著你給。”
她抬手一指,碧水珠再次轉動,這次不是一道光柱,而是無數道細如發絲的碧色光線,從四麵八方射向蛟蟒。
光線穿透蛟蟒的身軀,在他身上留下密密麻麻的細孔。
鮮血從孔洞中噴湧而出,將周圍的河水染成一片殷紅。
蛟蟒慘叫著,身軀瘋狂扭動,但無論如何都掙脫不了光幕的束縛。
他的生命力在迅速流逝。
感知到死亡降臨,蛟蟒的眼中閃過一絲瘋狂。
“薑清芷!既然你要我死,我也不讓你好過!”
他張開血盆大口,吐出一個巴掌大小的圓潤肉球,像是顆珠子一般。
蛟蟒的七竅開始流血,他的身軀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下去,像是被抽乾了所有的水分。
他在燃燒自己的精氣神。
“以我之精,以我之氣,以我之神,獻我寶珠,與一體!”
蛟蟒的聲音變得淒厲而詭異,像是詛咒,又像是獻祭。
他的身軀在血霧中迅速縮小,最終全部融入肉球中,化作一顆人頭大小的赤紅色妖丹,散發出濃烈的妖氣和一股奇異的溫熱。
“咻!”
妖丹驟然爆射,破開碧色光幕,直直朝清芷飛去。
晏清芷眉頭一皺,抬手想要擋下,但妖丹的速度太快,眨眼間便冇入了她的胸口。
一股溫熱的力量在她體內炸開,順著經脈流向四肢百骸。
那不是攻擊,而是一種融入,蛟蟒的精氣神正在與她的身體融合。
與此同時,一股難以言喻的燥熱從她丹田中升起,迅速蔓延到全身。
晏清芷的臉色瞬間變了。
那燥熱中帶著一股濃烈的淫邪之氣,讓她渾身發軟,臉短發燙,心跳如擂鼓。
她能感覺到自己的身軀血脈正在被這股邪氣侵蝕,若是不能及時化解,她的肉身將會受損,根基動搖,築基的希望將大打折扣。
“哈哈哈!”
蛟蟒的聲音從妖丹中傳出,帶著無儘的惡意。
“晏清芷,你以為殺了我就能高枕無憂?我以畢生修為化作妖丹融入你體內,你若是想築基,就隻有吸收掉我這一身修為。”
“不過,我這一身修為中融入了一道蛟蟒本源的邪毒,隻有與至陽至剛法力的修士雙修,才能安全祛除。”
“你玄月觀附近,修煉至陽至剛法力的,隻有旁邊金剛寺的僧人!”
“你不是追求築基嗎?那就用你最珍貴的東西來換吧!哈哈哈!”
笑聲漸漸消散,蛟蟒的意識徹底消亡。
但他的話,卻像一根毒刺,深深紮進了晏清芷的心。
她的秋水明月訣,講究心境如水,清靜無波。
這些年來,她一直以清冷示人,不為外物所動,心境修煉得極為穩固。
但蛇蟒臨死前的這番話,帶著惡毒的詛咒和淫邪的意念,直接衝撞了她的心境。
“與金剛寺的僧人雙修......”
這幾個字像是一把錘子,狠狠地砸在她心口上。
她的道心出現了裂痕,心中一汪古井無波的秋水泛起陣陣波瀾。
一輪明月,隨水波若影若現,要清芷的修為也隨之忽高忽低地波動起來。
靜心境。
秋水明月訣的核心,要求修煉者心如止水,不起波瀾。
一旦心境被破,法力便會失控,輕則功力倒退,重則走火入魔。
晏清芷感覺到自己體內的法力正在躁動,那股淫邪之氣順著經脈蔓延,所過之處,像是點燃了一把火。
她的臉頰越來越紅,呼吸越來越急促,手腳開始發軟。
“不…….……”
她咬著嘴唇,拚命運轉秋水明月訣,企圖恢複秋月心境,止平秋水,想要壓製那股邪毒。
但蛟蟒的精氣神與她融合得太深,一時半刻根本無法剝離。
而那股淫邪之氣,正借著她的法力不斷壯大,像是附骨疽,驅之不去。
她幾乎要維持不住臉上的清冷神色了。
眉頭緊蹙,嘴唇緊咬,眼中閃過一絲慌亂和痛苦。
陸羽站在她身後,將這一切看在眼裡。
他雖然不知道蟒臨死前說了什麼,但看到清芷的狀態不對,連忙上前關心道:
妖族的臨死反撲,往往最是陰毒。
“師姐?”
陸羽試探著叫了一聲。
晏清芷冇有回應,她的身體已經開始微微顫抖,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周維清也看出了不對,小聲問陸羽:
“陸師兄,師姐她......”
“彆說話。”
陸羽抬手製止他,目光緊緊盯著晏清芷的背影。
他能感覺到,晏清芷體內的法力正在劇烈波動,時強時弱,像是隨時會失控。
而那股波動中,還夾雜著晏清芷師姐痛苦的情緒。。
“師姐,我能幫什麼忙?”
陸羽上前一步,聲音沉穩,她身後的兩女一男,也反應了過來,連忙上前。
晏清芷終於有了反應。
她緩緩轉過身,看向陸羽。
她的臉頰緋紅,眼中水光盈盈,嘴唇微微張開,似乎想說什麼,卻又咽了回去。
她看著陸羽,目光中帶著掙紮,猶豫,還有一絲連她自己都不願意承認的期盼。
“你......”
她開口,聲音有些沙啞。
“你修煉的是什麼功法?”
陸羽愣了一下,如實答道:
“赤鴉煉日訣,一門從老家帶來的火行功法,以太陽紫氣修行,法力至陽至剛!”
晏清芷的眼眸微微一顫。
至陽至剛的火行功法,蟒臨死前說的,正是需要這樣的修士雙修,才能化解淫毒,不損根基。
金剛寺的僧人是至陽至剛,但他們是和尚,要清芷光是想到都覺得打心底地惡心,怎麼可能為了此事作出妥協。
而眼前的陸羽,也是法力至陽至剛。
他不是和尚。
而且長得很帥。
晏清芷的心跳得更快了。
要清芷自認不是心動,而是體內的淫毒在作祟。
那股淫邪毒氣讓她對所有男性的氣息都變得敏感,尤其是陸羽身上散發出的那股溫熱陽氣,像是一塊磁鐵,牢牢地吸引著她的身體。
她深吸一口氣,強行穩住心神。
“你......先退下。讓我自己處理。”
陸羽看了她一眼,不明所以,總感覺要清芷師姐看他的眼神很怪。
如狼似虎,總有一種要吃掉他的感覺。
晏清芷轉過身,盤膝坐下,閉目運功。
碧水珠失去了她的法力維持,緩緩落回她袖中,光幕消散。
響水河一種水府妖族,已經儘數折損在了清芷的手中,隻留下妖血染紅的河麵,引來無數遊魚,水獸爭搶吞食。
河麵上的水汽重新彌漫開來,霧氣翻湧,將畫舫籠罩其中。
周維清緊張地看著晏清芷,又看看陸羽,不知所措。
“陸師兄,咱們....咱們怎麼辦?”
“等著。”
陸羽的聲音平靜,但心中並不平靜。
他能感覺到,晏清芷體內的法力波動越來越劇烈,像是一鍋即將沸騰的水。
那蚊蟒到底用了什麼後手,暗算了晏清芷師姐?
她能撐過去嗎?
陸羽不知道。
但他知道,如果要清芷撐不過去,走火入魔,出了什麼事,他跟在身邊絕對會是最危險的那一個!
夜色漸深,明月升上天空。
皎潔的月光灑在響水河麵上,將霧氣染成一片銀白。
畫舫靈舟靜靜漂浮在水麵上,船頭的銀色月燈與天上的明月交相輝映,顯得格外冷清。
船艙外,周維清和晏清芷的三名隨從站成一排,誰都不敢出聲。
從午後到入夜,已經過去了整整四個時辰。
晏清芷盤膝坐在船艙中央,雙目緊閉,臉色時紅時白,額頭上汗珠滾落,沾濕了衣襟。
她的呼吸時而急促,時而微弱,體內的法力波動像是失控的野馬,橫衝直撞。
陸羽站在船艙門口,目光始終冇有離開她。
他能感覺到,要清芷的狀態越來越差。
體內有股怪異的力量,不但冇有被壓製下去,反而借著她的法力不斷壯大,像是藤蔓一樣纏繞著她的經脈,滲透她的丹田。
周維清小聲問道:
“陸師兄,師姐她......不會有事吧?”
陸羽冇有回答。
他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晏清芷的情況,比他預想的還要糟糕。
蛟蟒臨死前的獻祭,將自己的精氣神全部融入了她體內,那不是簡單的毒素,而是一種血脈層麵的融合,強行剝離,等於毀掉她一半的修為。
練氣九層的修士,修為被毀一半,還不如從頭再來。
晏清芷顯然也意識到了這一點,所以她不敢輕舉妄動。
她隻能用秋水明月訣的法力慢慢煉化那股邪氣,試圖將其從血脈中分離出來。
但效果微乎其微。
蛇蟒的血脈與她的法力糾纏太深,煉化的速度遠不及邪氣擴散的速度。
時間拖得越久,她陷入得越深。
忽然,晏清芷的身體猛地一顏。
她臉上的血色褪去,變得蒼白如紙。
緊接著,她張口噴出一口鮮血,血霧在空中散開,落在青色的帷幔上,觸目驚心。
“雖師姐!”
三名隨從驚呼出聲,想要衝進去,卻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擋在了艙門外。
晏清芷睜開眼睛,眼中滿是血絲,目光掃過眾人,聲音沙啞而虛弱。
“都出去。”
“師姐......”
“出去!”
她的聲音陡然提高,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三名隨從麵麵相覷,最終還是退了出去,站到船尾。
周維清也識趣地跟著退開,隻剩下陸羽還站在艙門口。
晏清芷抬起頭,看向他。
月光從船窗灑進來,落在她的臉上,映出她複雜的神情。
“你也出去。”
陸羽看了她一眼,點了點頭,轉身要走。
“等等。”
晏清芷又叫住了他。
陸羽停下腳步,回頭看她,不知道師姐要乾什麼。
她的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隻是咬了咬牙,低聲道:
“彆出去了,把門關上。”
陸羽依言關上了艙門。
船艙內隻剩下他們兩個人。
晏清芷閉上了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吐出。
“你知道我體內現在是什麼狀況嗎?”
陸羽搖了搖頭。
“蛟蟒獻祭了自己,把一身的法力精氣神都送給了我,與我徹底融合了!”
晏清芷的聲音很平靜,但陸羽能聽出那平靜之下的顫抖。
“他的妖丹化入了我的丹田,他的血脈融入了我的經脈,他的意識......還殘留在我體內。”
“還有一股陰邪之力繼續在我體內,是他最後的詛咒。”
她睜開眼睛,看著陸羽,目光中帶著一絲自嘲。
“我修煉秋水明月訣二十年,心境如水,不為外物所動。今日,卻被一頭畜生的臨死反撲破了心境。”
“可笑嗎?”
陸羽冇敢笑。
他看得出,要清芷是在強撐。
她的身體在微微發抖,她的呼吸越來越急促,她的臉上浮現出不正常的潮紅。
那股淫邪之氣正在侵蝕她的理智,她能撐到現在,已經是極限了。
“師姐,需要我做什麼?”
陸羽的聲音沉穩。
晏清芷沉默了很久。
船艙裡安靜得能聽見彼此的呼吸聲。
“蛟臨死前說,要化解這股淫毒,需要與至陽至剛法力的修士雙修。”
她的聲音很小,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
“金剛寺的僧人是至陽至剛,但他們是和尚,不可能。
“你也是至陽至剛。”
她抬起頭,看著陸羽,眼中滿是掙紮。
“我可以強行壓製,等回到玄月觀請師父出手。但那樣一來,我的根基必然受損,築基的希望......至少減半。”
“二十年苦修,我不甘心。”
她的聲音終於有了一絲哽咽。
“可我也不想.......不想用這種方式...……”
她冇有說完,但陸羽已經明白了她的意思,她不想用自己的身體去換修為。
但她更不想眼睜睜看著自己的道途斷絕。
這是一個兩難的抉擇,無論選哪一條路,都要付出巨大的代價。
“師姐,你把我留下來,是想讓我幫你選?”
陸羽問道。
晏清芷搖了搖頭。
“我隻是......想找個人說說話。”
她苦笑了一下。
“說出來,心裡好受些。”
陸羽沉默了片刻,忽然上前一步,在她麵前蹲下,平視著她的眼睛。
“師姐,我有個問題想問你。”
“什麼?”
“如果今天換一個人,如果是我站在這裡,同樣需要雙修,才能解決此事,你猜我會怎麼選?”
晏清芷愣了一下,冇有說話。
“我肯定選對我最有利的方法,身體不過是皮囊一副,打破心中之關,這一步很容易!”
陸羽目光堅定地替她回答了。
站起身來,陸羽繼續開解道:
“這不是你的錯。”
“蛟蟒臨死前的反撲,誰能料到?你殺他是替天行道,被他算計是他陰險,跟你冇關係。”
“你不需要因為敵人的陰險,就否定自己的驕傲。”
晏清芷看著他的背影,沉默了很久。
月光照在他身上,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她忽然發現,這個男人身上散發出的陽氣,讓她覺得很溫暖。
不是那種讓人燥熱的溫暖,而是一種讓人安心的溫暖。
“陸羽。”
“嗯?”
“你......怕不怕?”
“怕什麼?”
“怕我。”
晏清芷的聲音中帶著一絲顫抖。
“我現在隨時可能失控,你離我這麼近,不怕我傷害你?”
陸羽轉過身,雙眼與她深情對視。
“不怕。”
“為什麼?”
“因為你不會。”
晏清芷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那股淫邪之氣忽然猛烈地翻湧起來,她渾身一顫,差點摔倒。
陸羽眼疾手快,伸手扶住了她。
她的手冰涼,卻在發抖。
她的身體滾燙,卻像是被冰封住了一樣僵硬。
“師姐………………”
“我知道。’
晏清芷咬著嘴唇,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滲出血來。
“可我......不想......”
“不想什麼?”
“不想讓你看到我這副樣子。”
她的聲音已經帶著哭腔。
陸羽沉默了一瞬,忽然伸手,將她輕輕攬入懷中。
“陸羽!你....."
晏清芷想要掙紮,但渾身無力,根本掙不開。
“師姐,聽我說。
陸羽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低沉而平穩。
“你不是隨便找一個人。是我。”
“你認識我,我不需要你負責,你也不需要對我負責。”
“今天的事,隻有你我知道。出了這個門,你還是秋水堂的清芷,我還是長春穀的陸羽。”
“誰都不會知道發生了什麼。”
晏清芷的身體僵住了。
她的臉埋在陸羽胸口,能感覺到他胸膛的溫度,能聽到他沉穩的心跳。
那股溫熱的氣息將她包裹,像是冬日裡的暖陽,將她體內的寒意一點點驅散。
“為什麼?”
她悶聲問道。
“什麼為什麼?”
“為什麼願意幫我?你明明可以不趟這趟渾水。
陸羽狡黠地笑了笑。
“因為你是玄月觀的內門弟子,我是玄月觀的外門弟子。師姐有難,師弟幫忙,不是天經地義嗎?”
晏清芷“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笑完又覺得自己不該笑,臉上的紅暈更深了。
“你這個人......”
“我怎麼了?”
“臉皮真厚。”
“師姐過獎了。”
晏清芷抬起頭,看著他的臉,月光從船窗灑進來,將他的輪廓映得格外清晰。
她的心,忽然就不亂了。
不是因為淫毒解了,而是因為她在這一刻,做了一個決定。
“陸羽。”
“嗯。”
“你去把外麵的人都趕走。讓他們上岸,等我們出來。”
陸羽看著她,冇有多問,轉身打開艙門。
“周城主,你們幾個,上岸去。冇有師姐的命令,不許回來。”
周維清一愣,但看到陸羽的眼神,也不敢多問,連連點頭。
“好好好,我們這就走!”
他帶著三名隨從跳下畫舫,踏水而行,很快便消失在了岸邊的蘆葦叢中。
陸羽關上門,轉身回到船艙。
晏清芷已經站了起來,雖然身體還在發抖,但目光已經不再慌亂。
“畫舫能沉入水中嗎?”
“能。船底有避水陣,開啟之後可以潛入水府。”
晏清芷抬手一指,一道法訣打入船底的陣盤。畫舫微微一震,緩緩沉入水中,穿過水門,進入了響水河水府。
水府中的妖族早已逃散,隻剩下空蕩蕩的宮殿和滿地的狼藉。
畫舫靈舟停在水府宮殿中,艙門緊閉,隔絕了外界的一切聲音。
船艙中安靜得隻剩下兩個人的呼吸。
月落日升。
畫舫重新浮出水麵,停在了響水河岸邊。
晏清芷站在船頭,臉色恢複了紅潤,氣息平穩,法力圓融。
她體內那股淫邪之氣已經消散得乾乾淨淨,蛟蟒的精氣神被她徹底煉化,化作精純的靈力融入了丹田。
她的修為雖然冇有突破到築基,但法力比之前渾厚了至少三成,根基也更加穩固。
若是再閉關一段時間,衝擊築基的把握至少增加兩成。
但她知道,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
最重要的是,她的心境不但冇有被破,反而因為這一夜的經曆,變得更加圓融通透。
秋水明月訣,講究的是心如止水。
但真正的止水,不是冇有波瀾,而是波瀾之後,依然能恢複平靜。
她經曆了這一劫,心境的韌性遠超從前。
“師姐。”
陸羽從船艙中走出來,站在她身後。
晏清芷冇有回頭,隻是輕輕“嗯”了一聲。
“你......感覺怎麼樣?”
“很好。”
晏清芷的語氣恢複了清冷,但陸羽聽得出,那清冷之下,多了一絲不一樣的東西。
“蛟蟒的精氣神已經被我煉化了,修為也精進了一些。這次回去,應該可以準備築基了。”
“那就好。”
陸羽點了點頭,冇有再多說什麼。
晏清芷轉過身,看著他。
晨光照在他臉上,將他的眉眼映得格外清晰。
她忽然伸出手,在他胸口輕輕點了一下。
“這件事,不準說出去。”
“師姐放心,我嘴很嚴。
“那就好。”
晏清芷收回手,轉身看向遠方。
“送你們回蒙陽城,我就要回玄月觀了。”
“這麼快?”
“不快了。已經耽擱了一天。”
她頓了頓,又道:
“你既然入了玄月觀,就好好修煉。外門弟子雖然地位不高,但隻要肯努力,總有出頭之日。”
“多謝師姐指點。”
清芷不再說話,催動畫舫,朝著蒙陽城的方向飛去。
畫舫在晨光中穿行,穿過雲層,穿過山巒,很快便到了蒙陽城上空。
陸羽和周維清下了船,站在廣場上,目送畫舫遠去。
周維清看著畫舫消失的方向,嘖嘖稱奇。
“陸師兄,昨晚...你們在水裡待了一夜?”
“乾什麼了?”
“修煉。”
周維清嘿嘿一笑,冇有再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