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歸來兮（2）
第二章：歸來兮（2）
自我介紹先介紹其導師，再介紹自己姓名、職業、等級是機械學校的特有自我介紹方法，不過在自我介紹中，林昊冇有介紹已故導師的姓名則是對對方的不敬，不過不管是安德烈還是張柏煌對次都不在意。前者是知道而且理解林昊的做法，後者則為眼前人居然是一年前一舉奪下機械師進階賽而成為最年輕的二級機械師林昊而忽略了這一點。
“我看過你的進階賽，打得很漂亮。”張柏煌恢複平靜後對林昊道。當時他落敗了，但本著好不容易參加一次，看個夠本再說的心情，他還是跑去看二級機械師進階場看了一場，而那一場恰好是最終場，也就是林昊對戰另外一位經驗豐富機械師的賽事……據說當時還開了個賭局，不過買輸的人非常之多，而張柏煌也壓了一個金戈，後來贏了一百個金戈！
不過林昊在一年間的變化也蠻大的，至少那股子氣質就變得成熟不少，如果不是林昊自報姓名，恐怕張柏煌還得再相處一陣才能夠識得眼前的年輕人就是那位讓他贏錢的林昊。
林昊道：“運氣好而已。”這話倒不是自謙，而是事實，那位與他角逐冠軍的參賽者在最後關頭被他用低概率的械器奪取了能源，故而無法展開強大的械器攻擊，這才讓他有了可趁之機。不過這話聽在張柏煌耳裡，卻覺得林昊很是謙虛，一點都冇有因為二級機械師而自驕自傲。
張柏煌道：“運氣也是實力的一種。”
一番淺談之後，安德烈終於發覺三人站在這公共地區乾擾學生搬運自由日所需用品實在是罪大惡極，於是直接把他的學生和林昊帶到導師宿舍樓去，在那空闊的房屋中，三人便坐在從地上伸延出來的鐵椅上。
安德烈為林昊準備了一杯熱氣騰騰的綠茶，然後將曬乾的茉/莉/花擺在一個小花籃裡麵推到林昊麵前道：“這麼些日子不見，你的口味應該冇有變吧？”
林昊道：“謝謝。”不客氣的喝了一口綠茶，咂嘴品味著其中甘苦澀甜，接著用木夾夾起還帶著茉莉芬芳的乾花放入隻剩一半茶水的綠茶中：“安德烈導師泡的茶還是一如既往的好喝。”
張柏煌道：“導師，我的那一杯呢？”作為安德烈的得意門生，張柏煌為自己的桌前冇有擺上一杯熱氣騰騰的茶而費解。
安德烈瞥了他一眼道：“自己泡去，又不是冇有手。”
張柏煌認命的起身到廚房泡茶，畢竟作為一名留校生是絕對無法和已經闖出小名氣的優秀學子相比的。
在張柏煌離開的這段時間中，安德烈帶著嬉笑的表情驟然嚴峻起來：“林，你回來是為了什麼？”
林昊道：“安德烈導師，不用擔心，隻是導師的忌日就要到了，作為學生，不祭拜一下可說不過去。”不知是否錯覺，這一瞬間的林昊帶著詭秘的笑容，但眼睛裡的精光卻猶如毒蛇吞吐著蛇信子要將映入眼底之人吞噬一般。
安德烈冷哼一聲：“勸你不要在學校裡生事，否則彆怪我無情。”
林昊訝異的瞪大眼睛：“我倒是剛知道原來安德烈導師也是有情的人啊……看來安德烈導師忘記了一些什麼往事，是不是要學生幫你回想一下？”這句話一出，林昊整個人的氣質都變了，就好像在轉眼間換了一個靈魂一樣，那淩冽的目光直逼得安德烈要扭頭回避。
安德烈最終還是扭過頭，沉悶的聲音斷斷續續的傳出口中：“林，你不要忘記你答應你的導師什麼事情。”
林昊輕哼道：“當然冇有忘記，不然安德烈導師覺得自己還能安穩的坐在這裡嗎？在之前的對持導師其實想下死手吧……不用著急否認，其實我也一直有那樣的想法。”
在之前的對打中，安德烈有兩次幾乎要取他性命，而他也有兩次幾乎要控製不住把匕首捅入這虛偽老頭的腹中去！
安德烈的目光在林昊身上流連了許久，終於道：“六會並不是你所想象的那麼……不好。”安德烈覺得自己的詞彙真是少得可憐，到最後所能出口的竟然隻剩下‘不好’這兩個蒼白無力的字眼。
林昊不屑的笑道：“我從來都冇有想象過六會的一丁點細末。不過六會到底好不好，看你也知道得七八了。”說著，林昊把綠茶往前一推道：“安德烈導師，茉/莉/花的香味還是你自己品嘗吧，免得我落得跟我的導師一樣下場。”
說完，林昊雙手撐著鐵桌，直站起身，不去理會安德烈難看的臉色，徑直朝門的方向走去，而就在拉開門的瞬間，泡好一杯加蜜紅茶的張柏煌從廚房走了出來，看到這樣的場景一時愣住，半餉才朝正要步出門外的林昊喊道：“嘿，這麼快就要走了嗎？”
林昊好久才轉過身，臉上帶著平靜而淡然的笑容道：“是啊，好不容易回學校一趟，還有很多地方想去看看。那麼安德烈導師和柏煌，我就先走一步了。另外導師，你真該試試茉/莉/花綠茶，味道很不錯。”
張柏煌聞言道：“真的嗎，那我也去泡一杯綠茶吧。”
冇有去看安德烈更加難看的臉色，林昊丟下一句彆有意味的話便快步走出，唰的一下拉上門，快步的離開這個叫人厭惡的房間門口，但是僅剩下的體力隻夠他走到拐角。林昊終於疲憊的靠在牆壁上，順著潔白的牆壁跨/坐在地麵上。很累……
冇有比跟安德烈打交道更累的事情了，一方麵無法忘記他所做過的惡行，一方麵卻又需要遵循答應導師要求而繼續與安德烈虛與委蛇……如果冇有答應導師的要求，那麼早在之前，在他擁有二級機械師證書之前就會將匕首刺入安德烈那滿腹虛偽算計的腹中！
大概已經冇有幾個人知道，他林昊的導師，那位擁有最強機械師之稱的男人是因為被陷害算計才死去的，而算計陷害他的人還是他的好友，那個被稱為‘神之手’的安德烈。天知道他的導師是多麼不設防才會被那種不入流的迷藥給迷倒了……不過混合在花香裡的迷藥，就算有防備又有多少人真的能夠防得住呢？！
而那個時候被支開而又察覺不對的自己返回時就看到導師滿是鮮血的軀體，而那苦苦支撐的最後一口氣卻隻是希望他千萬不要說出他死亡的真相，同時也祈求林昊不要與安德烈過不去！當時林昊的心情複雜得幾乎無法用言語描述，但是麵對著即將死去之人的最後要求，林昊終究冇有拒絕。在那之後，林昊在有外人的時候還要注意不被彆人看出自己對安德烈恨之入骨的心情而笑臉相迎，這麼久過去了，大概就算是當年參與那起事件的人——那個被稱為六會的地下組織也隻能看到師生友好的溫馨場景吧……
事實上在那之後參與那件事情的人還對他展開一次全麵的刺殺，不過最後被安德烈救了，而且安德烈還為他擋了一匕首，可惜這些能算什麼？贖罪嗎？那林昊寧願自己把匕首捅入安德烈的心臟。
但那一次的全麵刺殺也激發了他變強的欲望，進而誘發出後續‘以最年輕的歲數取得二級機械證書的機械師’事件。在那之後的炫耀一半為了滿足填補自己的虛榮心，而另一半則是以二級機械師這個身份讓六會的人顧忌這個身份而不敢輕易搞小動作——因禍得福大概就是這麼一說吧！
而在他取得二級機械師證書之後，安德烈也頻繁示好，隻是都被林昊以各種各樣的理由搪塞過去。如果之前的相遇中冇有張柏煌這個角色，冇有來來往往的人群龍套，那麼林昊絕對會忍不住真的殺了安德烈……又或許被安德烈殺死！當然，還有最後一個可能，那就是同歸於儘。
如果將這件事情公諸於世，那麼也許有人會不理解林昊對安德烈的滔天恨意，畢竟死亡的隻是一個導師而已……在彆人的眼裡，學校的導師就隻是導師而已，這個導師冇有了，再換個導師也就是了，可是在林昊眼裡，導師是導師，但同時也是扮演著父親一般的角色，能夠在迷茫於黑暗中時揮袖帶出一片熒光為你指引前路的人，而這樣的人，再換多少個導師都無法取代、替代！
虛弱的站立起來，這裡是導師的宿舍樓，他不能讓任何導師看到他這個樣子，因為難道看到他這個樣子的導師就和當時事件有什麼千絲萬縷的關係……擦乾了額頭的汗珠，林昊咬咬牙，扶著扶手踏下樓梯，與相對而來的一位黑衣導師相錯而過……
失神般的亂走，林昊在不知不覺就來到了一處荒地。這裡除了他之外，也不會有什麼人來，因為這裡是禁地，被稱為‘惑亂’的禁地。但是這禁地在林昊看來，隻是當時失魂落魄痛失導師的林姓機械師埋葬導師的墳地而已……
此時那微微隆起的墳包已經長滿雜草，而那木刻的墓碑上因為荒地潮濕的緣故爬滿青苔，如果稍微不注意，大約就會錯身而過，然後再也尋找不到了。
但林昊看得很仔細，所以冇有放過這墳包，他從工具箱取出一把鏟子，半跪在墳前，仔細的把雜草挖出，再填補上新挖出的泥土，而那塊木刻的墓碑，林昊就用雙手，用十指的指甲一點點的將綠色扣除……也許這就是他能為導師所做的最簡單也最直接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