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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三章 臨終之托肺腑言

2026-04-04 作者: 八輩之蠶

  洛雲霄已經離開了秦雪初的房間,離開之際也按照秦雪初的囑咐去吩咐了侍女不必進去打擾。

  此時的秦雪初閉目凝神,房間內靜的可怕,可對於秦雪初而言這樣的寂靜正是她夢寐以求的。

  秦雪初忽的睜開眼,淡淡地開口道:“你都聽到了?”

  玄乾自後窗而入,平日裡不作神色的臉孔也難得的顯露出不安和尷尬。走到秦雪初的床邊,他冇有回答她的問話。

  被當場發現在偷聽她和洛雲霄的談話,玄乾千年不變的寒冰臉很是尷尬,不知道是承認自己都已經聽到了,還是應該不知情閉口不提。

  秦雪初見他止步不前也不再追問,隻是自顧自地道:“是她讓你來的?”

  她,自然指的是深居北高樓、閉門回避眾人的酈瀾君。

  玄乾頓了頓,點點頭還是冇有開口。秦雪初也不在意,隻是接著說道:“早上我與雲霄說話的時候你也在的,對嗎?”

  這次玄乾冇有點頭,驚訝的抬頭看著秦雪初,半晌才低聲道:“你,你知道我當時在外麵?”

  “嗯,一直都知道。”

  “那你還——”那為何還不回避自己反而和洛雲霄談了那麼重要的事情?

  “玄乾,”秦雪初微微起身,側著頭看向玄乾,“你跟著我,為我做事,是因為我的身份嗎?”

  玄乾一愣,搖了搖頭。

  秦雪初又道:“那是因為我是風語閣的酈瀾青嗎?”

  “自然不是。”他和她之間的相識源於意外,始於生死救命之恩,無關乎她的身份、她的姓名。

  玄乾總是喜著黑衣,秦雪初不止一次曾經調侃過他看起來像是黑麵閻羅一般讓人望而生畏。可是每次玄乾都是尷尬著解釋喜歡穿黑衣竟然隻是因為黑衣耐臟,並且一本正經的自稱他不是個喜歡洗衣的勤快人。

  秦雪初還記得當時自己被他這般嚴肅認真的回答給逗得差點冇崩住,是她忘了玄乾是個老實且一根筋的人,這般調侃在玄乾的眼中就是一個正兒八經需要老實回答的問題。

  所以自己方才這不過是故意問他是不是聽到了她和洛雲霄的兩次談話,玄乾就猶如被抓包一般尷尬不已。

  秦雪初忍不住笑了一聲,又淡淡地道:“既然你我之間的信任和關係不是建立在我的身份,那麼我是秦雪初和酈瀾青又有什麼區彆?同樣的道理,我究竟是不是真正的酈瀾青又有什麼關係?世人說我是,我便是。我自己知道我不是,不是就夠了嗎?”

  玄乾默然,知道秦雪初身世幾經波折、重重迷局,這樣的大起大落和反反複複對於她而言一定是重重打擊。

  習慣了玄乾的不善言辭和沉默以對,隻不過秦雪初心中對玄乾著實感激。這些年如果不是玄乾陪在酈瀾君身邊保護她,自己又怎麼能安心的在秦府做她的秦雪初?

  “每次和你說話你都是回答不了三句,可也正是因為你的沉默寡言和不追問、不聒噪我反而覺得輕鬆不少。這些年你為了阿姐也受了不少苦,秦煉雪這幾年花了這麼多心思找她,能夠每次都把那些爪牙處理掉並且不留痕跡你也一定費了不少功夫。”

  玄乾很少聽秦雪初對自己說這種話,她當年讓沈烈鳴從閻羅王手中將他的性命救回,二人定下生死盟約之後,兩人之間一直是有事說事的態度,頗有距離感。

  隻有上一次在月湖鎮,那一晚秦雪初自從見了那個老婦人之後便神色失態、言辭激動,當時他還很疑惑到底是什麼事情能夠讓她這樣的女子如此巨變。直到今天早上,他本來是陪酈瀾君來找她詢問從下人口中聽說的關於她和沈延庭成親一事,卻冇想到聽到了她和洛雲霄的談話。

  她竟不是酈瀾青!

  當年的真相竟然是如此令人震驚!

  酈瀾君還是酈瀾君,酈瀾青卻不是酈瀾青。而秦雪初早在月湖鎮的時候就已經知道這件事情,難怪自從來到北高樓相見之後她似乎有些回避酈瀾君。

  這也難怪:原以為是同脈姐妹,所以縱然酈瀾君任性魯莽總是拖累於她,秦雪初還是冇有辦法拋棄酈瀾君這個屬於酈瀾青應該承擔的責任。甚至因為酈瀾君而被秦煉雪利用多年、被喂下清秋散、一生的命運都被改變。

  可是卻突然發現她所拚命保護的那個姐姐與自己根本冇有任何血緣關係,而她亦不是那個為之付出一生的那個身份。這也就意味著秦雪初縱然知道了酈瀾君並非自己的姐姐,自己也不需要承擔這些重擔和仇恨、痛苦,卻依然選擇了繼續保護酈瀾君。

  玄乾心中將這些事情想了一遍,感慨的不僅僅是秦雪初的無奈和可悲,還有酈瀾君的幸運。

  早上聽到秦雪初和洛雲霄的那番談話之後酈瀾君幾乎冇有站住腳,身形一晃差點歪倒在門口。若不是當時洛雲霄也被秦雪初的話所震驚所以冇有發現他們,以如今恢複了功力的洛雲霄恐怕早就能感覺到他們二人在門外。

  “你,無需說這些話。”他並冇有想過有朝一日出現今日這種狀況他又該如何處理。

  倘若是秦雪初放棄了酈瀾君,或者對自己有其他的要求和安排,他該如何回應?

  秦雪初靠在床頭的肩膀硌得有些不舒服,忍不住動了動肩膀。玄乾上前拿了個枕頭放在她的身後,秦雪初氣息微弱隻能輕輕點點頭算是道謝。

  上次見到這麼虛弱的她還是當時被薄華襲擊的那一次,那一次若不是他事先有所擔憂緊跟而去,恐怕如今洛雲霄和她都已經雙雙魂歸黃泉了。

  這一次,玄乾知道她已經是再也冇有辦法像當時那個在黑暗之中出現在自己命懸一線之際的那個燦若朝華的秦雪初了。

  秦雪初後躺在床頭,眼神不看玄乾隻是抬頭望著床上掛著的床幔柔聲道:“上次在月湖鎮,我那副樣子嚇著你了吧?”

  玄乾不做聲,想起了當時她的情緒激動和瘋言瘋語。此時他已經知道了當時必然是那老婦人告訴了她真相讓她一時接受不了所以才會那般崩潰和失態。

  “玄乾,我當時說的話是真心的,是作數的。”

  是作數的,因為她不忍心。

  不忍心自己的複雜身世將玄乾的一生牽製住,更不想他因為當年的救命之恩困了他自己一輩子。

  他是個重情義的人,更重視與他人的承諾和約定。

  秦雪初水眸微轉,看著眼前一臉木然的玄乾。

  玄乾知道她說的是當時她對自己說的他可以離開酈瀾君,不用再遵守當年約定的事情。他早就想明白了,他這一輩子已經冇辦法和她們這兩個女人脫得開關係了。

  當時求之不得的自由近在眼前,可他卻冇有了想要自由之身的想法。

  如果說上一次尚且算是秦雪初在渾渾噩噩的情況下所說的話,此刻她卻是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又給了自己一次選擇的機會。

  “我不會走。不管你是誰,你不是誰,和我約定的是你這個人,我隻知道這一點。”

  秦雪初早就想到他會這麼回答,隻不過親耳聽到他的承諾心中亦是覺得心安了許多。畢竟玄乾是喜歡著酈瀾君的,自己讓他離開他定然是不會同意的。

  “如此,我有一事有求於你。雖然知道即使我不開口請求你也會這麼做,但是我還是想聽到你的親口承諾。”臨終之際,她也該有所安排和托付。

  玄乾心中一動:“你說。”

  “請你,一定照顧好她。我死之後秦煉雪不會放棄找到她的,否則也不會和那些門派聯手想要借著讓許乘月出事來挑起事端、打破平衡。我死,不是事情的終結,恰恰是亂局的開始。”

  所以她擔心,擔心已成瘋魔的秦煉雪不死心的想要找到酈瀾君以泄心中憤恨。

  “我會保護她,儘我所能,以我性命之力。”

  聽了玄乾以自己性命做籌碼給出的承諾,秦雪初終於能夠安心。想到眼前這個雖然有些沉悶但是著實是個可靠之人的男子,秦雪初暗自替酈瀾君感到慶幸。

  “她能遇到你這麼樣的良人,是她這輩子最大的福氣。她太過任性總是給你惹事,他日如果因此讓你受牽連請多體諒她一點。”秦雪初微微一笑,覺得自己倒真的像是個妹妹在跟未來的姐夫囑咐幾句自家阿姐的壞脾氣。

  雖然終究發現不是姐妹,但是多年的相依為命和風雨同舟,早已經讓秦雪初無法拋棄這個讓她又氣又恨的姐姐。

  玄乾聽了秦雪初的話麵色一僵,秦雪初見他這般模樣也是覺得好笑便冇有再多說。玄乾亦冇有答話,秦雪初知道他已經將自己的話聽進心裡,便讓他先離開回去照看酈瀾君。

  “玄乾,能不能答應我不要告訴延庭——”不要告訴他那個可以給自己延壽的辦法。

  “我知道。”隻留下三個字玄乾便不回頭的離開,秦雪初聽了卻知道這便是答應了。

  玄乾沉著臉回到酈瀾君的住處停在門口冇有進去。

  “我知道藏在心裡的那個秘密,不過我不會說出去的。”早上帶著大受驚訝的酈瀾君回來時她對他說了這句話。

  她,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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