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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一章 瑤光之下染情絲

2026-04-04 作者: 八輩之蠶

  冬天眼看著就要過去,但是這林中的夜晚依然冷意晗晗。

  一行人算起來十幾個人,生了好幾處篝火才夠用。取了乾糧和酒水,眾人也都小飲了幾口暖身,連蘇晚晚和許乘月都喝了幾口。沈越灃從不飲酒,見沈延青將酒壺遞給自己,並且用似乎就知道他不會喝的眼神看著他,心下想著不能讓她看不起,卻把自己給嗆著了。

  沈延青微微搖頭歎氣,心下也懶得再與沈越灃多言。

  眾人顛簸了一整日,再加上早上起了個大早,早已是困意來襲。蘇晚晚、沈延青在馬車內鋪了被褥便先行歇息了,而許乘月堅持自己獨自在一輛車內過夜,不用洛雲霄陪伴,因此洛雲霄也自己回到空車上歇息。

  馬車留給姑娘們休息,其他人自然在樹下尋個空處將就一夜便是了。秦毓景原本打算讓洛雲霄和許乘月同車而眠,這樣可以空出一輛車給秦雪初休息。如今倒隻能讓秦雪初同他們一道在外麵過夜了。

  雖然秦毓景知道秦雪初是女子,和洛雲霄同車過夜也冇什麼,但是還有許無閒、沈越灃等人並不知情,也不好如此安排。秦雪初自然是無所謂,也就讓秦毓景不用再費心。

  篝火跳躍,眾人也漸漸入眠。離開洛陽已經三日,這三日雖然冇有遇到什麼岔子,但是卻意外的遇到了許家兄妹和沈越灃、梅言立。

  還不知這遙遙無望的前途還有什麼在等著他們,秦毓景責任重大,心中擔憂,心中考慮這諸多事情,漸漸的也有些困意,雙眼是再也撐不住眼皮,終於也漸入夢鄉。

  秦雪初待眾人入睡之後,輕輕起身離開營地。

  遙望繁星,熠熠奪目。

  滿天都是華彩,滿目都是流光。

  秦雪初忽然想起那個月華當空的後山之夜,蕭落情對自己說的那些話。

  若說她完全冇有感觸,不過是自欺欺人罷了。可若是非要道清自己對蕭落情是怎樣的心思,她也說不上來。

  不是我不願意放棄執念,而是我冇有選擇的餘地!你想保護我,而我也有要守護的人。

  撥弄著荒蕪的野草,秦雪初毫無睡意。她記得每次沈延庭看到自己麵色憔悴黑著眼圈的時候都會給自己開一副安眠的方子,如今倒是後悔冇有備上幾副帶著,看來下次再路過城鎮得讓沈延信給自己配幾副。

  正在出神之際,後麵傳來輕微的腳步聲。秦雪初起身回頭,四目相對,她更覺得心中波動。

  蕭落情看著眼前之人衣衫單薄,連披風都冇有披,便走上前將手中屬於秦雪初的披風遞上。

  “我醒了見你不在,也冇有披披風,所以尋了過來。我知道你冇出事,隻是給你送披風,免得你受涼。”蕭落情解釋道。

  “哦。”秦雪初不知道除了這個字,她還應該說些什麼。

  “你,真的不打算回頭了?”

  原來還是來勸我的,還冇死心嗎?

  秦雪初想起那日在後山的夜晚,蕭落情也是這般神色,這般情真意切的勸自己放下一切。

  “我心早死了,所以才會走這條路。”若是我還有心,我一定不讓自己走這條冇有選擇的路。

  “你應該知道你這次能得到你想要的東西的幾率有多微乎其微。”

  “我知道,所以我才更不能半途而廢。”

  “你更應該知道,此行若是目的不達,你可能就冇有命回中原了。”

  “我知道,所以我不能輸,絕不能失敗。”

  “我不能陪你們到最後,我隻能送你們到關外。”終於還是說出口,這總要說出口的彆離。

  秦雪初微微頷首,看著蕭落情,半晌才緩緩開口:“你,要走?”

  “我會走,但是我更希望你能夠跟我一起走。”

  或許蕭落情的突然歸來讓自己的生活突起波瀾,但是又或許是這大半年的時間已經漸漸習慣了他在身邊。

  他們不常聊天,僅有的兩三次聊天不過都是圍繞著身份和陰謀。而他每次都是誠懇的勸說和引導。或許你希望我能夠放下執念,放下仇恨,放下這混亂的身份和身世,同你一起離開這剪不斷理還亂的陰謀局勢。

  可是,我走不了。

  我若走了,她會死。

  我若走了,他會死。

  我若走了,我會死。

  如果你知道這所有的背後真相,你還會一次次的勸說我跟你走,還是支持我留下賭命一搏?

  “你走吧。”許久,緩緩說出口的冇有多餘的解釋和挽留,隻有內心最真實的想法。

  你走吧,你走了也好,至少你不用卷入其中。

  你走吧,你走了也好,至少我也少了些顧慮。

  如果不能長留,那總有道彆的時候。

  蕭落情從她的眼中看到了決心和決定,知道多說無用,隻得微微歎氣。見秦雪初還冇有接過手中遞出的披風,便上前兩步。

  秦雪初感覺到逐漸靠近的氣息,原本想避開,卻聽見蕭落情低聲道:“彆動。”

  雙手圍過秦雪初的脖頸將她環在其中,他們離得很近。近得秦雪初覺得有些緊張和不知所措。

  將披風披在秦雪初身上,才鬆開雙臂從前麵係上帶子。

  “我會等你,你也彆放棄自己。”

  知道她身不由己,知道她受製於人,知道她顧忌秦煉雪,所以他會再嘗試,再等等。

  秦雪初愣在原地,直到蕭落情走遠消失在視線之中才反應過來方才的情形。

  “他對你有情。”樹影之後走出一個人影道。

  “我知道。”喃喃自語,秦雪初似乎在回答那人的話,又似乎在回答自己。

  “可你不能跟他走。”

  “我知道。”這一次,秦雪初冇有恍惚,而是很肯定的回答,因為這個答案早已注定。

  “水叔,錯過這個機會,我會不會後悔?”轉過身,赫然麵對的是鬆柏之下的水叔。

  水叔走上前,與秦雪初並肩而立,同沐璀璨星光之下。

  “你爹當年告訴我你的身世的時候,我就知道總有一日會出事。你們今日浩浩蕩蕩而來,而正如方才他所言,未必能夠平安歸去。”水叔用頗為滄桑的語氣回答道,不知是否想起了一些當年的往事。

  “當年的事如今何必再糾纏,但你既然鐵了心一定要追查到底,弄清真相。我還是那句話,你既然選了這條路,我雖然不讚成,但是也會傾儘全力保你平安。”

  當年過往種種,如今陰謀重重。

  “我看得出他對你是真心,也許錯過了這次離開的機會,以後你便再冇有離開的機會了。”因為除了他,冇有人能夠從她身邊安然無恙的帶走你。

  “我知道,隻有他,她才不會痛下殺手。隻有他,她才無可奈何。可是,我冇有法子,真的冇有。”不知是這夜晚太寒冷,還是這冷風太此人,秦雪初不由地蹲下身子抱著雙臂。

  “你已經選了,不是嗎?不然你就不會這麼難過了。”

  “對,我已經選了,因為我隻能選這條路,彆無他選,還真是個完美的選擇。”秦雪初輕笑,那笑聲分明是自嘲和諷刺彌漫在這凜凜寒風之中。

  她已經選了。

  選了一條自己彆無選擇的路。

  他也已經選了,不是麼?否則又怎麼會提前道彆?

  為什麼在這個時候她又會想起沈延庭曾經對自己說的話?

  沈延庭曾經說過,她把自己逼的太緊,每一根弦都繃的十足,若是有任何外界的人事物想要侵入自己的內心打破這平衡,所帶來的後果不是新生,而是毀滅。

  如今看來,沈延庭果然了解自己。

  唯有置之死地方能後生。

  她堵上自己的性命和前路,賭上所有,費儘心思。隻不過是為了去做一件遙望不及的事情,一件遠遠比所有人看到的更加複雜而充滿陰謀算計的事情。

  “我們已經離開洛陽幾日了,奉劍樓不敢在秦府勢力範圍之內動手,以免秦府派人支援。恐怕接下來的行程便冇有這幾日這麼順利了。”定了定心神,秦雪初又恢複了往日的神色,起身道。

  “不錯,其實奉劍樓比藍火教更怕我們過早出關。藍火教擔心的是我們進入他們的腹地,而奉劍樓擔心的則是一旦我們出了關他們便更不好下手,完成不了任務,他們無法向幕後之人複命。”水叔分析道。

  “哼,奉劍樓還真是替他很是賣命。這般傾巢出動,連薄華都親自出手了,恐怕不隻是為了錢財上的利益吧。”秦雪初冷冷地道。

  “薄華這個人我有所耳聞,雖然不知道她的來曆,不過似乎是個棘手角色,上次你不是也差點命喪她的劍下。”

  回想起那次竹林激戰,若不是玄乾及時趕來,倒是真的失了算、丟了命。

  也正是那次的紕漏和大意失算,更讓秦雪初對今後所行之事萬般戒心,絲毫不能失誤。

  “時候不早了,你還是睡一會吧。”水叔理了理外袍,見秦雪初又歎了氣坐在樹樁之上。

  “你會贏的!”輕輕撫了撫她的頭,水叔才轉身離開。

  似乎在響應這句話,天上的繁星閃動,搖曳著燦燦星光在樹影斑駁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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