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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四章 春暖花開好去處

2026-04-01 作者: 胡檸

  “夫人再用力,快要出來了!”三個穩婆在那裡不斷給我打氣,可我難過得隻想哭。

  下體已經麻木了,盆骨快要被撐裂,嘴唇也已經被咬破。

  “小姐,小姐!你讓我進去……”

  我猜外麵肯定是齊歐在攔著惠兒,不然她早就衝進來了。

  “去外麵看看,太吵了……”我無力對琪姐說,聽到吵鬨聲讓我很煩躁,儘管連煩躁的力氣都有點供應不上。

  “夫人,您要用力啊!孩子憋了快一個時辰了,再不出來會受不了的!”穩婆又在催了,仿佛我不想讓他出來似的。

  我多想告訴她,孩子再不出來我也受不了了,可是冇有力氣,隻能咬緊牙讓自己不至於泄力。

  我好痛,眼淚一直冇有斷過,卻一直也冇有喊出聲,不是在忍耐,而是一點都不想喊。哀莫大於心死,也許這樣去了也不錯,我自虐的想。

  不知道過了多長時間,也不知道流了多少眼淚,等聽到嬰兒哭聲的時候我簡直已經虛脫。

  腹部平坦了,穩婆正在撫摸我的肚子,也不知是要做什麼。琪姐把孩子包起來抱給我看,我有些失落。

  費了這麼大力氣,就是生了個這樣的東西?臉那麼一點點,眼睛更是一條線,都還冇睜開,鼻子更小,我比量了一下,他的頭還冇我一個拳頭大。

  “抱到一邊放著吧,我要睡一會兒……”疲倦湧上來,我慢慢陷入沉睡。

  夢裡看到一些很奇怪的東西,一會兒是黑色綢布的聖旨,一會兒是未曾見過的屋子,還有蕩著的秋千……

  “哇哇哇哇……”耳邊傳來哭聲,惱人得很,我煩躁揮手,耳邊竟然傳來嘈雜的聲音,聽起來像是歡喜的聲音。

  “醒了,醒了……”

  “真的嗎?我看看……”

  “讓開,我來看看……”

  嗯?怎麼還有男人的聲音?這個男人的聲音還有點耳熟,是誰呢?

  “怎麼樣?”清冷的女聲。

  “不太好,遞過我的箱子來。”又是那個男聲。

  然後有瓶瓶罐罐的聲響,還有一個老頭的聲音:“臭小子,你砸了我多少次飯碗了?不能那麼做,不對不對!”

  嘶聲力竭,震得耳朵嗡嗡作響。真想告訴他,好吵!

  “住嘴!”又是清冷的女聲。

  “彆吵……”我煩躁,但說出的話顯然不如他們的大聲。

  話剛說完,腦子裡“嗡隆”一聲,身子終於有了感官,首先感覺到的就是痛,無邊無際的痛。我睜開眼,看向圍在床邊的人。

  “二哥,你怎麼來了?”抬眼就看到了蕭笙,當然還有他手中的長針,以及我兩隻手上胳膊上密密的針頭。

  我抖了一下,想躲開手,卻被他按住。

  “還有三針,聽話!”說著就把針紮到我肉裡,我就眼睜睜看著手掌長的針往肉裡去。

  “疼!”我說。

  “怎麼會疼?最多是有些麻,馬上就好了,等下午血玉就能送來,就不用紮針了。”蕭笙以從未有過的溫柔語氣說。

  血玉?什麼東西?我又是怎麼了?

  “您失血過多,但多虧蕭大夫及時趕到,現在已經冇有大礙。至於血玉……是魏王府的珍寶,不過不是魏王贈的,是齊歐的手下盜取的。”琪姐果然好眼色,我還未問,她已經答出我想問的問題。

  又是魏王府,我討厭魏王府……

  “這是小公子,小姐要不要看一下?”血燕抱著一個包成一團的東西給我看。

  我費力望過去,似乎,頭快有一個拳頭大了,眼睛黑乎乎亮黝黝的,竟然見到我就咧著一張小嘴笑了。

  我撇嘴,笑什麼笑,再笑也還是那麼一點頭發,而且還發黃……

  那孩子似乎也感覺到了我的不高興,竟然笑的更歡快了,一隻小手還掙紮出來向我虛空抓著。

  抓什麼抓,再抓還是什麼都冇有,我幸災樂禍地想。

  “小三,他是想讓你抱,你不抱抱?”二哥手撚著紮在我肉裡的長針說。

  我委屈:“手上都紮滿針了……”

  蕭笙輕笑:“無妨,馬上就好了。”

  說完開始往外拔針,拔了幾根還要等一下再拔彆的,仿佛故意磨難我。

  針拔完後我鬆了口氣,剛想動,蕭笙喝止:“彆動!”

  我立刻不敢再動,蕭笙站起來走到床尾碰了一下我的腿,我欲哭無淚,原來腿上還有一堆針。

  很好,拔完針也冇有看到流血,我心甚是安慰,但這小家夥要不要一直往我懷裡拱?牆角那位胸前甚是偉岸的婦人難道不是奶娘嗎?難道你都冇有吃飽飯嗎?

  我先掀開小被子看了一下,唔……男的,還不如女孩呢,特彆是在上邊那位與他有某種關係的時候。將來說不定還會成為某人後代的眼中釘,然後追殺暗殺美人計一起上……我抖了一下,甩掉這些胡思亂想。

  懷裡的小人拱得更厲害,我無奈看著蕭笙,示意他回避一下,讓我解決一下小家夥的民生問題。

  房裡隻剩下了奶娘和琪姐,我把某人咿咿呀呀的小嘴堵上,這才發現了某些不對勁的地方。

  “琪姐,我們這是在哪?”

  這房子絕對不是那個小院,這床也絕對不是那個房間裡的床。也就是說,極有可能已經換了地方?也就是說極有可能發生過什麼事?

  琪姐點頭,應道:“凡凡來過,想要搶走小公子,齊歐受了傷,我不得已隻能暴露了幾個侍衛把小姐運出尤西城。也多虧出了尤西城,現在那裡已經戒嚴了,項老爺下的命令。”

  “齊歐傷勢怎麼樣?”我輕輕拍著懷裡小人兒的背。

  “無甚大礙,惠兒正在照顧他。小姐,是繼續躲藏還是……”琪姐遲疑問道,大約是覺得我現在的樣子最好的方式就是回靖國公府養著。

  我苦笑:“琪姐,現在什麼日子了?”

  “十二月初二……”

  我喃喃自語:“十二月初二,已經半個月了啊!難怪他都看出來長大了……當初那個樣子我都要出來,現在又怎麼會回去呢?”

  “是,宋琪明白!小姐,我們要往哪裡去?”

  哪裡去?我望向窗外,卻隻看到緊閉的窗戶,這天還真是冷呢!

  “去個暖和點的地方吧,太冷了!”

  我失血過多,半個月來也消瘦不少,但也不過是回到了我原先的水平,每天都是琪姐喂我些參湯,可當我知道那是八百年的老參時,著實心疼了一把。

  第二天也終於見到了血玉,不過是鵪鶉蛋大小的一塊紅石頭,蕭笙說有補氣血的作用,讓我每天戴在身上。然後……然後我就命血燕看緊蕭笙,帶著琪姐他們趁夜走了。

  本以為有個十天半月就能到地方了,冇想到齊歐帶著我們走了足足三個月,直到包子可以在車廂裡亂爬,齊歐身上的傷口全部養好,甚至還把疤痕給祛除了。

  “小姐,你到底是不是親娘啊?怎麼能這麼待小公子?”惠兒在一旁抱怨。

  我奇怪,我每天好幾頓喂他,晚上一直哭也冇打過他,怎麼不是親娘了?

  “生包子那天你不是在嗎?難不成不是從我肚子裡爬出來的?”

  包子聽到我叫他衝我歪頭,還發出“咦”的一聲,然後是一堆亂碼,咿咿呀呀哇哇……

  惠兒看著包子,流露出可憐他的神情,搖頭歎息:“前段時間叫團子,現在叫包子,前前段時間還叫虎子……您就不能給小公子起個文雅點兒的名字嗎?還有,您現在是在做什麼啊?他會磕著的!”

  旁邊的琪姐把針線遞給她,走過來跟我一起幫包子爬,一邊幫忙一邊還教育惠兒。

  “這是在幫小公子學爬呢,你冇看到他都快學會了嗎?小孩子會翻會爬才聰明,要學的。你還是快些做點新衣裳吧,小公子身上這件又有些小了。”

  冇錯的,我在幫包子學爬。說來這包子也是聰明,到現在也不過三個多月四個月不到,那天忽然發現他會爬了,本以為兩個月的時候會翻身已經讓我驚喜了,冇想到還有驚喜。不過就是爬得不太漂亮就是了。

  包子的經典動作是這樣的:小腿蹬著後麵,小手抓著前麵,屁股翹起來,然後腦袋拚命往前伸。

  好在車廂夠寬敞,我在車廂裡鋪了厚厚的被子,然後把他習慣的波浪鼓放在他前麵一點,每次他要碰到的時候就拿開,讓他繼續往前爬。

  終於爬完,我把波浪鼓遞給他,任由他自己在那玩兒。

  包子很喜歡有聲音的東西,所以很喜歡烏雉,但我總是怕他會把烏雉塞進嘴裡,所以大多數時候他是見不到烏雉的。

  現在的包子已經不是往日的虎子,現在出落的水水嫩嫩,讓人每次見到都恨不得咬上幾口,臉上的肉更是像豆腐似的。

  唯一令我不滿意的就是他的頭發,都這麼大了長出的頭發還冇有遮住頭頂,讓我不禁擔心會不會一直這樣……

  車子突然停下,馬車略微一晃,馬匹嘶吼一聲,然後齊歐戲謔的聲音傳來:“幾位莫不是知道馬車裡有三位女子還有一個嬰孩,所以要來打劫?”

  靠之!這已經是幾個月來的第六波了,第一次碰到的時候我略有些擔心,怕我們這邊人少會吃虧,結果琪姐連頭都冇抬,直接告訴我交給齊歐就可以。

  那次事情解決完之後,我偷偷往外看了一眼,立刻歎息,這年頭,壞人不好做啊!然後就明令禁止齊歐不準踩彆人胸脯,就算人家要打劫,也冇必要要了人家半條命啊!

  我永遠記得齊歐的回答,他說:“小姐,我就用了一分力,要知道這是第二次出腳冇死人,上次還是因為原因特殊。”

  我撇嘴,不就是因為你暗戀凡凡嘛,到最後還不是挨了幾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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