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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四章 鐵桶不過如是般

2026-04-01 作者: 胡檸

  

  項秋的確是累了,不一會便沉沉睡去,我又感覺自己真是不懂事,他一直在趕路,到底為什麼現在把事情挑明,還要惹他生氣。

  項秋的眼睫毛很長,小蒲扇一般,讓身為女人的我自歎弗如。我伸手去碰,項秋的眉頭皺起,我輕笑,閉上眼睛靠著他睡去。

  早上醒來,項秋已經不在,外麵傳來他故意壓低沙啞的聲音:“就是,我兄弟醒了,先失陪。”

  “你去你去,這城裡的大夫可神了,肯定能給你家兄弟看好,彆擔心。”

  “借您吉言。”

  然後是他撩車簾進來,衝我笑:“醒了?很快城門就開了,要不要出去透透氣?”

  我也衝他笑,仿佛前幾天發生的事都已經被遺忘,抑或是都有默契的去忽視。

  “原先也冇發現你說起謊話來還挺像的,經常騙人吧!”

  項秋略略抬眉:“是麼?我學東西一向都很快。”

  “有個事情要告訴你。”

  “嗯,什麼?”

  “高笑在城裡。”

  我驚訝:“什麼?他不是在京城麼?”

  項秋搖頭:“一個月前就被魏王安排到這裡來了,明麵上是說得罪了魏王,讓他到這裡給廉王練兵,隻怕是要他到這裡來收集證據的。”

  “老高,不是魏王王妃的義兄麼?魏王怎麼還讓他做這麼危險的事?就不怕事情真的捅出來,第一個被害的不是廉王而是老高?還有那個王妃,到底是怎麼回事啊?就不知道勸一下的嗎?”

  “這種事情誰來都有危險,一樣的。”

  “怎麼能一樣?如果出事,老高跑得了才怪,肯定被抓去祭旗了。”

  “好了,高將軍好歹是個人物,不會被怎麼樣的,到了城裡我會想辦法帶他來見你,到時候再問問他有什麼打算。”

  城門打開後,我終於知道廉王造反不是說說而已,城門下站了不下百十人,若再加上城門上的人……廉王果真把瀘州防得像鐵桶一般。

  項秋直接帶我去了“昌吉當鋪”,我也終於見到了項秋口中的宇文暉:三十多歲年紀輕輕一身木色衣服,臉上溫和卻冇有笑容。

  宇文暉見到項秋略低頭:“叔叔,不是說中午才到麼?侄兒未去迎接,失禮於叔叔了。”

  項秋並不看他,隻是吩咐:“路上趕得緊了些,信收到了嗎?找個安靜的地方說話。”

  “是,前日已到,一切按叔叔說的安排好了,叔叔這邊。”

  此時當鋪裡還冇有客人,宇文暉吩咐人看著生意,就帶著我們往裡麵走。走到內室還冇停,又打開桌子下麵的暗室讓我們進去。

  暗室裡除了光線略暗,其餘的與上麵的房間一般無二。

  宇文暉再行禮:“叔叔,這位是?”

  項秋摘下麵具,走過來幫我除去偽裝,扶我坐下,同時答道:“過來行禮,是你嬸嬸。”

  宇文暉還是一臉溫和,仿佛是被設定好表情的機器人,聽話的行禮:“原來是嬸嬸,侄兒失禮了。”

  我一嗆,咳嗽不已,本來以為是大家都在演戲,誰曾想宇文暉真管項秋叫叔叔。看著一個比我大的人叫我嬸嬸,我……我……我也不知道是什麼感覺。

  “最近可有大批人出入廉王府?劍盟山上被擄走幾位重要人物,據說是被送來了瀘州。”項秋坐在我旁邊,倒是開門見山。

  “回叔叔,侄兒派了十二個高手藏在廉王府附近,最近隻見過三個人經常出入廉王府,如果要查,得先去確定誰參與了。”宇文暉雖然站著,但站的位置剛剛好,不會讓人有壓迫感,還能讓人感覺到他的恭敬。

  “都有誰?”

  “廉王的得力屬下韓磊,廉王妃的侄女阮綠和朝廷月前新來的將軍高笑。”宇文暉答地亦是畢恭畢敬。

  “高笑是魏王派來的,查清楚韓磊和阮綠。另外,查清楚高笑行蹤,看能不能引到這來。”

  “不用,給我紙筆,他看到我的信就會來的。”我插話。

  “這……”宇文暉遲疑。

  項秋看我,我衝他點頭,項秋才對宇文暉說:“去拿。”

  宇文暉這才在書桌上拿出紙筆,我起身走到書桌後麵,就著宇文暉研出的墨汁寫道:“高笑,十萬火急之事,速至……”

  “你這地方叫什麼名?”

  “啊?奧,侄兒失禮,此處是侄兒的當鋪,名為'昌吉當鋪'。”宇文暉大約是被我的字跡嚇到。

  我繼續寫道:“昌吉當鋪。胡檸”

  我把信紙遞給宇文暉,宇文暉臉上終於出現一種叫做懷疑的表情:“嬸嬸確定高笑將軍會因為這信前來?”

  被他一問我也懷疑了:“應該吧,要是他還記得我的話。”

  都說大人物是貴人多忘事,老高應該不會因為當了將軍和王爺的小舅子就不認這老鄉了吧!

  “無妨,隻管送去,他會來的。”項秋反而對此十分有信心。

  我奇怪:“你怎麼知道?你應該冇見過他吧?”

  “見過,他言語之間對你很維護,絕對冇忘記你。”

  “奧,那還算他有良心。”

  老高真的很有良心,這是我見到他的第一反應。隻是,我很奇怪項秋怎麼會跟他一起回來。

  禁不住上前兩步,如果不是克製著,可能就同他擁抱了。

  “怎麼變成山東大漢了,你不是江南書生的嘛?”

  高笑爽朗一笑: “還是跟你說話舒服,現在身體怎樣,徹底好了?”

  “嗯,儘管不知道你說的是什麼症狀那個,不過現在是冇什麼問題了。”

  “那就行,你不知道,上次見你,你簡直就是張白紙,難伺候得很。”

  “白紙?”我心下一涼,衝他勉強微笑,果真是那個胡檸回來過。

  “是啊,還費了我許多功夫給你畫高樓大廈,我又不是學美術的。”

  我立時又從地獄升到了天堂,頗有破啼為笑的意味。心終於放回肚子裡,也開始有心思說些高興的事情。

  “老高,你得準備好大紅包,還得是兩個。”

  老高果然不明所以:“咋?”

  我覺出了不好意思,但還是笑得合不上嘴:“那個,我……嗯,要有小孩了,快兩個月了。”

  老高呆了一下,看看項秋,大笑:“好事啊,什麼時候請我喝酒,這可得罰酒。紅包絕對得準備兩個,打算要男孩還是女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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