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八十五章 淚眼凝凝，霜之哀傷
伯利恒之星的上空。
戰鬥機在駕駛員的控製下緩緩下降，同時禦阪美琴伸長砂鐵鞭子，身體朝著地麵降去。
來到近處，佐天淚子那一頭的白發愈發顯眼，禦阪美琴擔憂的皺起眉頭。
她的心中產生不好的預感。
距離此處不遠的地方，被疼痛糾纏住雙腿的上條當麻正努力的往雙腿中灌輸著力量，想要強行突破疼痛行動起來。
戰鬥機飛到近處，暫時吸引了上條當麻的一絲注意力。
眼角餘光瞥見禦阪美琴落到了佐天淚子身旁，以及那位於戰鬥機副駕駛上，通過透明的保護膜依稀可以辨認出尚在昏迷中的好友——井上英華。
他衣服上的血液還在，不過因為長時間暴露在空氣中，導致血液附著的衣服也跟著變了色。
“英華……”
上條當麻低語著，臉上的表情鬆動，終於不再是一副麵無表情的樣子。
……
接著。
雙拳再次緊握，上條當麻收回蘊含著憂傷的目光，然後毫不猶豫的，將拳頭狠狠的敲擊在自己的大腿上。
“啊啊啊！”
從腳下傳來的劇痛，因為這一擊而忽然消失了。
“警告，第三十五章……”
聽到熟悉的聲音響起，上條當麻臉色大變，著急的衝剛剛走到佐天淚子身邊的禦阪美琴喊道：
“禦阪！帶著佐天，快離開這裡！離開！馬上啊啊啊啊！”
和上條當麻的喊聲重疊在一起的：
“第十八節，‘硫磺之雨，灼燒大地’——距離完全發動還有五秒鐘”
禦阪美琴冇有猶豫，在聽到上條當麻提醒的瞬間，放棄了查看佐天淚子身體狀況的打算，彎腰架起佐天淚子的身體，另一隻手則以鐵砂之鞭連接在戰鬥機上，迅速的遠離此處。
天空中，禦阪美琴剛剛離開此處幾十米之後，橙色而熾熱，如同箭矢一般的東西突兀的出現，並朝著上條當麻所在的地方落下。
不是一支兩支。
突然出現在空中的接近五十枝箭矢，如同吊頂一般向上條當麻襲來。
麵對從上方衝向自己的火焰箭矢，上條當麻隻能儘全力揮動右手。
在上條當麻右手的作用下，數支箭矢化作了橙色的火花，如同粉末一般被吹散。那些細微的粒子又像瞄準了新目標般同其他箭矢群發生了碰撞，在空中引起了毫無意義的爆炸。
即使如此，也冇有將全部的箭矢給擊落。
上條當麻身體的近旁射進了橙色的箭矢，周圍的碎石頃刻間化為粉碎。儘管被碎片打中了身體，可是上條當麻還是翻滾著朝後方移動，並用雙腳站立了起來。
右方之火與上條當麻。
兩人透過白色的煙幕，互相怒視著對方。
“糟糕了啊。雖然說不是預言中的會出現的情況，不過隻要正確認識到與理論值的偏差就行了。那麼再此對於浮出水麵的‘必須打到之敵’說一聲抱歉。”
不知為何，右方之火停止了攻擊。
上條當麻雙眼緊緊注釋說著莫名其妙話語的右方之火，注意力卻隨著眼角的餘光飄向了載著井上英華的戰鬥機。
他要確認井上英華幾人的安全，如今已經失去了一位好友，如果禦阪美琴和井上英華再出現意外……上條當麻不敢想象那時的自己究竟會怎樣。
而在上條當麻冇有注意到的地方，右方之火虛幻的第三隻手變換形態，緊貼著他的身體伸展到地麵上，然後順著地麵，悄悄的爬向了上條當麻的腳下。
“世界的扭曲到此為止。本大人會親自為這扭曲的世界劃上句號，隻要順從的話，就能看到本大人拯救全世界人類的瞬間，新的時代即將到來……”
右方之火伸開雙手，臉上似乎浮現了向往的表情，他微微握起右手，朝著上條當麻輕輕一笑。
“做好迎接新時代的準備吧！”
之後。
剛剛出現在右方之火第三隻手中的大劍，從下至上躍起，一口氣朝著上條當麻的右肩砍去。
冇有回避的時間，也冇有擋開的餘地。
咚的一聲。
隨著輕的令人難以置信的聲音，上條當麻的右手從肩部處被切斷開來。
————
禦阪美琴跟著由食蜂操祈控製著的駕駛員遠離了戰場，回到食蜂操祈剛剛從戰鬥機上脫離的地方。
落地的一瞬間，食蜂操祈衝了過來。
剛剛利用駕駛員的視角，她已經看到了，佐天淚子的頭發全白了，並且爆發了不屬於她的戰鬥力。
食蜂操祈並不清楚那是什麼，她無法理解那是怎麼做到的，但根據自己從井上英華那裡看到的記憶，食蜂操祈分析，佐天淚子大概是使用了超出身體負荷的力量。
比如。
按照小說裡所說的，一方通行和風斬冰華融合，可以成為lv6什麼的。
具體的原理和操作，食蜂操祈也不是太明白，但至少她知道，巨大的力量通常伴隨著超常的代價。
所以，她才會如此著急的將上條當麻推下戰鬥機前去阻止佐天淚子——即使她並不確定那究竟有冇有效果。
不過看現在的樣子，應該是起了點作用的，總之佐天淚子是從渾身包裹白色火焰的狀態中退了出來。
“佐天怎麼樣？”
邊如此問著禦阪美琴，食蜂操祈邊將手靠在佐天淚子的肩上，想要將她扶起來。
禦阪美琴的臉上布滿寒霜，剛剛帶著佐天淚子回來，身體貼在一起的時候，她就察覺到了一絲不對。
畢竟，那樣的觸感，不應該出現在人身上，或者說，不應該出現在一個活人身上。
冰涼的。
不管哪裡，不管佐天淚子身體上哪個地方，都是冰涼的。
手中還殘留著的溫度，令禦阪美琴不敢相信。
即使在這冰天雪地的俄羅斯，也不應如此冰涼——禦阪美琴寧願自己不知道這條常識。
她冇有回答食蜂操祈的話，而是伸出冰冷的手指，探到佐天淚子的鼻下。
……
……
十秒的時間，足夠確認那不敢相信的事實了。
禦阪美琴驚訝的捂住嘴，雙眼不爭氣的濕潤了，泛紅的眼圈內，一行晶瑩的淚珠，順著臉頰滴落。
“什……”通過禦阪美琴的表情，食蜂操祈想到了什麼，語言突然變得艱澀，她不知道應該說什麼。
或者說。
此時此刻的食蜂操祈，已經無法再說出什麼。
“嚇……”
這時，不遠處傳來發自喉嚨的嘶啞的聲音。
井上英華竟然醒了過來。
他的臉色蒼白到了極致，就像一個見不得光的吸血鬼般毫無血色，衣服上的鮮血已經凝固，呈現出一種紅到發黑的顏色。
或許是察覺到了什麼吧？
他的眼睛直勾勾的盯著躺在地上的白發少女。
身體的虛弱令他試了幾次都冇有從副駕駛艙內站起，他緩緩的伸出手臂，開始蹣跚的往這邊爬，往佐天淚子所在的地方爬。
“嚇……嚇……”喉嚨裡，似乎發不出任何聲音，隻有乾澀的嚇嗤聲從井上英華口中傳出。
他爬的很慢，很艱難，卻冇有一絲遲疑。
眼中透露的，是即將觸碰世界上最為珍貴之物的貪戀，以及，必須要達到她身邊的執念。
禦阪美琴和食蜂操祈都注意到了井上英華的行動。
她們冇有交流，食蜂操祈將佐天淚子的身體靠在自己肩上，禦阪美琴則走到井上英華身前，攙起井上英華的身體，將他帶到了此刻他必須到達的地方。
在禦阪美琴的攙扶下，井上英華半跪在佐天淚子身旁，伸出顫巍巍的手，朝著佐天淚子白淨的臉頰劃去。
顫抖，冇有停，甚至在靠近佐天淚子的臉時，手臂更加劇烈的顫抖起來。
似乎怕一碰就會碎了一樣，井上英華的手，顫抖著停在了距離佐天淚子臉頰一寸的地方。
那是他無比熟悉的麵孔，此刻竟有些陌生起來。
想靠近，卻又在害怕著什麼。
終於，井上英華的手還是冇有貼上去，他輕輕撫起那曾經烏黑的秀發。
“嗬……”
似乎在笑，但井上英華的臉上，卻無聲的劃過了一道清晰的淚痕。
“嚇嚇……”大概是想說些什麼，可是喉嚨內隻發出了如同鏽跡斑斑的磁鐵摩擦時一樣的聲音。
他深情而專注的望著佐天淚子，任由眼淚在眼圈彙集，然後湧出眼眶，劃過臉頰。
無聲，相比痛哭更容易表達哀傷。
冰天雪地的俄羅斯上空，猶如蒙了一層霜一般，清冷，而又死寂。
但沉默的氣氛並冇有持續太久。
下一秒。
不知是失血過多身體太過虛弱，還是精神受到刺激承受不住，井上英華的身體晃了晃，接著，他的眼睛裡失去了那名少女的身影，被無邊的黑暗包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