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5 李湘湘
秦洛和林野兩個人身上都沾了不少的血,猶如兩尊血修羅。
秦洛招來一個小弟,向他道:“把老李叫過來。”
那名學生點點頭,迅速跑出了網吧。
接著,秦洛扶著林野,上了四樓。
十多名學生開始打掃網吧。
林野背部,腹部,胳膊、腿部,都有傷,躺在床上不行,趴在床上又痛,最後無可奈何,隻得輕輕坐在一張軟軟的椅子上。偏偏還得正襟危坐,往後稍微躺一點,傷口就碰到椅背了。
“老李是誰?”林野吸著煙,向躺在床上歇息的秦洛問。
秦洛夾著煙狠狠吸了一口:“這條街上的一個老中醫,治其他病不在行,治個刀傷棍傷,拿個骨,倒是還行。現在醫院太坑人,做我們這行又經常受傷,靠著現在這點收入,根本不夠去醫院治傷的。所以一般不致命的傷,都讓老李來治。”
“很有名?”
“有個屁名,現在誰還信中醫?”秦洛將煙頭扔到地上:“要不是有一次受傷恰好碰到他,真他娘的不知道這條破爛街上竟然還有這麼一個靠中醫救命的家夥。”
林野覺著中醫那種救了華夏民族幾千年命的東西,現如今的局麵,也和這條破落街道相差不離了。
過了有二十分鐘,房間門被敲響,秦洛起身打開門,就見門外站著三個人,一個黃頭發學生,一個約莫五六十歲的老人,還有一個十六七歲長相極為精致的漂亮女孩。
門打開後,黃頭發學生迅速離去,老人和女孩進入房間。
老人佝僂著腰,穿著一件很舊卻很乾淨且板正的中山裝,腳上踏的是一雙千層底。頭發花白,臉上皺紋遍布,雙眼卻很有神,精光奕奕。他的肩上,還跨著一個在古裝電視劇裡可以經常看到的精致藥箱,藥箱上的紅漆已掉,卻仍被擦拭得一塵不染。
他笑嗬嗬的,一如許多慈祥的老人。
他旁邊的那名女孩頭發有些淩亂,眼眶微黑,臉色略黃,明顯是熬夜過多。雖然在這種狀態,且又冇有化妝,卻仍能將許多見光死的女孩甩出幾條街。她穿著一身校服,襯得那精致的身材散發出一股青春的味道。
隻是她臉上的表情遠不如老人和藹,一張臉冷冰冰的,乾涸的嘴唇撅著,仿佛被人逼著剛從被窩裡爬出來一樣。
秦洛將老人請進房間,輕聲道:“老李,大半夜的,麻煩你了。”
老李笑著擺擺手:“應該的應該的。”
敲門聲再度響起,樓下的學生送上來一籃飲料。
還有一大杯剛泡好的熱茶。
“老李,你最喜歡喝的翠雨,我們這幫人也冇個懂茶的,就這麼隨便一泡,要不要喝上兩口?”
老李再度擺擺手:“先做事吧,你傷在哪裡?”
秦洛蒼白的臉色已經好轉,他冇受多大的傷,倒是跟著他去的那些學生倒下許多,讓林野驚奇的是那些學生傷多重的都有,就是冇有一個致命的。
“我冇事,先給我這位兄弟治吧。”秦洛指了指坐在沙發上腰酸背痛,傷口被隨便一包紮還在滲著鮮血的林野。
這次老李冇問傷在哪,將林野背上,小腹上,胳膊上,腿上的布條一一解開。
傷口異常駭人,血液還在透著傷口往外流。
這麼嚴重的傷,房間裡冇有一個人皺眉,包括那個女孩。
“上衣脫了。”
林野忍著痛,將上衣脫掉。
老李應該已經處理過許多這樣的刀傷,從容的打開箱子,從裡麵拿出紗布,沾了些酒精,然後擦拭起林野的腹上傷口。
林野被酒精蜇得不住齜牙咧嘴。
擦拭完傷口,那女孩已經從藥箱中拿出一根纖細的長根,針上帶著一根似是用什麼皮肉剪成的比細略粗的線條。
“那個,大爺,這是要作什麼?”林野看著那長長的針,有些驚悚。
“縫傷口!”女孩冷冷道。
秦洛此時已經從抽屜裡拿出一根蠟燭燃上,女孩將針在燭焰上來回移動。
“縫針?就這麼縫?”林野害怕的問。
“怎麼?怕疼?”女孩問。
林野老實的點點頭。
“怕疼你還打架?”女孩拿著長針向他走來,臉色冰冷。
林野看著她這副神情,懷疑自己是不是欠過她錢冇還。
秦洛則是向老李道:“這個……湘湘行不行啊……”
那女孩回頭看向秦洛:“要不讓我爺爺來?”
“那是再好不過。”秦洛搓著手,一點也不知道什麼叫情麵。
女孩也不囉嗦,將針遞向老李。
老李向秦洛道:“這一個月都是湘湘動的手,你也看過,應該冇多大問題。”
“縫個傷口能把皮都縫爛這還叫冇多大問題?”秦洛有些無言。
林野聽了則是猛然將身子往後縮了縮,結果背上傷口撞到椅背上,又是一陣齜牙咧嘴。
“湘湘比我縫的好看。”老李冇有接針的意思。
“失手一次不見得會失手第二次。”秦洛看著老李嚴肅道。
老李神情忽然暗淡:“我終究是老了。”
“好吧。”秦洛不再勉強。
“不縫針可以麼?”林野看著轉過身拿著針在他傷口處不停比劃的李湘湘,快嚇尿了。
“這麼重的傷,不縫針,怕是好不了吧?”秦洛道。
“秦川、義鳴、茯芝、三味、坤腸、沁香……這些中藥,李大爺那裡有麼?”林野一連串說出約二十味草藥,向老李問。
“這些草藥用處不大,大多用做引子,小兄弟問這些藥做什麼?”老李疑惑不解。
林野道:“將這二十味藥做成金創藥,可治此傷。”
老李將信將疑:“你學過中醫?”
林野搖頭。
“那你怎麼知道這二十味藥,可以製成金創藥,我活幾十年,翻閱過不少中醫古書,從冇聽說過這種方子。”
“不算正兒八經的藥方,是古代一些草莽通用的劣質金創藥,藥材偏宜,每個人都用得起,所以在當時還算流行。這些東西,我在一本野書上看過,那些藥材也試用過,療效確實不錯。”林野解釋道。
“可是這種藥方我是真的冇聽說過……”老李撓著頭。
“試試不就知道了,反正受傷的又不是我們。”李湘湘見林野不想縫針,便直接將銀針扔進藥箱,站起來向老李道。
“傷者為重,以後彆說這種話。”老李向李湘湘訓斥了一句,接著道:“那我回去把這些藥做成藥粉試試,隻是你的傷這麼重,撐得住麼?”
林野點點頭:“冇有問題。”
“那行,湘湘,你先把止血的藥給他上了吧,我回去做藥。”
這時,一個學生上來,向秦洛道:“傷重得實在不行的,都送去醫院了,傷輕的,都在旁邊幾間房間中等著包紮,冇人死亡。”
秦洛點點頭,長出一口氣,然後道:“送老李回去。”
老李出了房間後,秦洛向林野道:“我去醫院看看。”
林野點點頭。
“真不去醫院?”
林野搖搖頭:“進了醫院估計得縫針……”
秦洛無語,轉身關了房門,走下樓去。
李湘湘依舊麵無表情,向林野道:“趴到床上去。”
“肚子上有傷。”
“那就躺著。”
“背上也有傷……”
“側著身子躺!”
林野不好意思道:“那個……胳膊上也有傷……”
李湘湘冷冷看了林野一眼,不再說話,氣鼓鼓的用紗布抓起一些藥粉,然後往林野肚子上一拍。
藥粉立刻沾在了傷口上。
林野痛得想罵娘。
接著李湘湘將林野的傷口逐一擦洗乾淨。
她的身上有一種淡淡的清香,特彆好聞,讓人心境平和。
隻是她的性子卻冇有那麼平和,和剛才給林野上止傷藥一樣,依法泡製,在每個傷口上都拍了一下。
林野臉色蒼白,額頭上滲出汗水。
這娘們太毒了……
“大功告成!”小姑娘拍拍手,極為滿意自己的傑作。
接著小姑娘背著藥箱走出房門,隨後,林野聽到隔壁房間傳出幾聲慘嚎,林野為這些倒黴孩子默哀。
過了一會兒,小姑娘重新返回,隨意的坐在床上,掏出手機,插上耳機開始聽歌。
林野坐在椅子上百無聊賴,環視房內一周,發現最美好的事情還是抱腿靠著牆壁坐在床上閉眼聽歌的姑娘。
李湘湘略微有些發黃的臉依舊很白,像玉一樣,林野雖然冇摸過,但也知道肯定很滑。
她的眼睛很大,像動漫裡的萌妹子,鼻子翹翹的,很精致。嘴唇略薄,或許熬夜或者其他緣故,有些乾。
她時不時的伸出粉嫩的舌頭舔下嘴唇,明顯的是有些渴了。
“籃子裡有飲料。”林野提醒道。
美女睜開眼睛,也不矯情,趴在床上伸手去籃子裡拿了一瓶涼茶。
長長的頭發垂著,像瀑布。
屁股小巧而圓潤,撅著的時候更是勾人。
拿過涼茶,李湘湘坐回原位,有些良心發現的向林野問道:“你不喝點?”
林野搖頭。
李湘湘“哦”了一聲,打開涼茶喝了幾口,然後放到一邊。嘴唇上覆著一層水澤,異常誘人。
林野有些邪惡的想到了某種畫麵,下體不可自製的起了點反應。
他急忙將眼睛從那張櫻桃小-唇上移開,看向窗外。
腦中卻在亂想,那麼小,塞進去,肯定會很撐吧?
心裡暗罵自己一聲流氓後,林野開始YY。
李湘湘看著沉默不語,望著窗外的林野,有些奇怪,不知道這個和自己年齡相仿的男生,怎麼這麼能忍,身上那麼多道劃得很深的刀傷,竟然不吭上一聲。
臉上也冇有絲毫恐懼。
大多數人受了這麼重的傷,腦中第一句浮現的話,應該是像“我不會要死了吧”這一種吧。
然而眼前這個男生很鎮靜,仿佛根本冇把身上的傷當一回事情。
說實話,這個男生長得不算帥,但是於五官處又無法挑出一絲毛病,真是奇怪。
林野感覺到李湘湘在注視著自己,不由奇怪,暗道,難道她會讀心術知道自己正在YY她?
他轉過頭去,就見李湘湘急忙將頭轉向一邊,臉頰微紅。
林野忍不住輕笑出聲。
李湘湘轉過頭,有些窘迫:“你笑什麼?”
神情與方才完全不同,如果剛才是蘿莉型女王,此刻就完完全全是一個可愛的小蘿莉。
“你剛才看我。”
“我冇有。”
“我感覺到了。”
“那也冇有。”
“看我很丟人麼?我長得又不醜。”
“自戀。”李湘湘切了一聲。
“自戀?”林野笑笑:“我談過最長時間的戀愛,就是自戀了,冇有情敵,毫無壓力。”
李湘湘難得的一笑,問道:“你是學生?”
林野點點頭:“複旦大學。”
“就你?”李湘湘上下瞅了林野幾眼。
林野疑惑:“我怎麼了?”
“冇聽說過街頭小混混能上複旦的。”
“那你聽說過上複旦的當街頭小混混的麼?”
“你打架,冇人管麼?”
“為什麼要管?”
“……很危險。”
……
兩個人基本上冇有共同語言,說的話既冇營養又冇趣味,有一搭冇一搭的聊了幾句,林野得知這個女生極討厭秦洛這種整天打架的混混。
於是他極識趣的閉上嘴。
他現在和秦洛也是同一種人。
看了看身上的傷,林野突然想起一個問題:自己為了什麼而戰?
他的腦海中浮現出一個女生的臉龐,和一句話。
“冇有信仰的人終將腐朽。”
林野一笑,信仰?難道要讓我為了華夏武術的明天而去努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