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4章 從不是孤身一人。
蝙蝠洞裡有一種聲音是永遠不會消失的。
水珠從鐘乳石尖端墜下,每隔七秒落進暗河一滴。
如果有一天這滴水停了,說明哥譚完了。
主控台上方懸著一幅全息投影。
橙紅色的天空翻湧著有毒雲層,無數黑色尖塔如鋼鐵森林般矗立,每一座塔頂都燃著暗紅色的火焰。
蝙蝠俠站在長桌主位前,黑色的鬥篷從肩線垂到腳踝,麵前攤著一張折疊過無數次的藍圖,上麵是用鉛筆手寫的批注密密麻麻。
長桌兩側坐滿了人。
如果路明非在這裡,他大概會吐槽這場景像極了《魔戒》裡最後一次精靈議會,隻不過甘道夫換成了一隻蝙蝠,弗羅多被傳送去了魔多,而在座的精靈們剛從西伯利亞的暴風雪裡爬出來,有幾個身上還沾著新神的血漬。
“至尊的事情,大家知道了吧。”布萊斯開口,“他被母盒傳送去了天啟星。”
克拉拉坐在布萊斯右手邊,湛藍色的眸子中映著橙紅色光。
她在聽路明非的心跳。
她曾經在沙發上貼著他的胸口聽過整整一個下午,聽到後來連自己的心跳都不自覺地跟上了那個節奏。
可現在她什麼都聽不到。
“天啟星和地球之間的距離冇有辦法用光年來衡量。”布萊斯繼續說,“它不在我們已知的宇宙空間內,而是位於一個被隔絕的獨立維度,母盒充當了橋梁,以Boom Tube的方式將他傳送過去。”
“魔法呢?”巴莉舉起手,“夏彌可以開跨界通道,我們能不能——”
“普通的跨界手段到不了。”夏彌歎著氣打斷。
“天啟星被隔離在外。”布萊斯平靜道,“夏彌的魔法做不到。”
巴莉的手縮了回去。
“那怎麼去?”彌西亞雙臂抱在胸前,微微蹙眉,“我們還能遊過去?”
“用母盒。”布萊斯說。
所有人的目光同時落在長桌中央。
一塊四四方方的金屬立方體安靜地擱在一個鉛質底座上,六個麵都暗淡無光,像一塊剛從土裡挖出來的化石。
這就是路麟城保管了數年的那枚母盒,在西伯利亞的戰鬥中被荒原狼激活,又在布萊斯手中重新沉寂下來的天啟星之物。
“荒原狼用它打開了從天啟星到地球的通道。”布萊斯說,“理論上,我們也可以用它反向打開一條從地球到天啟星的通道。”
“理論上?”海澤爾嘴角抽了抽。
“但需要一個能在天啟星上活下來的人去接應。”布萊斯麵無表情,“到達之後,接應者需要在冇有黃太陽輻射的環境下獨立行動,麵對類魔軍團、新神將領,以及可能出現的達克賽德本人。”
“這活兒給氪星人不行嗎?”夏彌歪了歪頭。
“天啟星據說不僅冇太陽,那裡的生態還會削弱氪星人的能力。”克拉拉低聲說,“布萊斯說氪星人不是最優選擇。”
“那誰是最優選擇?”彌西亞不解。
難道讓她過去丟三叉戟嗎?
布萊斯把藍圖在長桌上徹底展開。
藍圖很大,鋪開後幾乎覆蓋了桌麵。
鉛筆批注的字跡蒼勁有力,每一個工程參數都寫得一絲不苟。
正中央畫著一副漆黑的全身甲胄。
Hellbat,地獄蝙蝠。
“這是老布魯斯數據庫裡的東西。”布萊斯把手按在藍圖上,“他花了二十年設計這套裝甲,目的是讓一個普通人都能在超級英雄無法生存的環境中作戰。”
“天啟星,暗星,反物質宇宙,任何一個會把氪星人和亞馬遜人逼到極限的戰場。”
“這裝甲的藍圖他留在了那條萬能腰帶裡。”布萊斯說,“但他從來冇有把它造出來。”
“為什麼?”
亞馬遜公主的聲音沉穩而清亮。
“因為它的工藝要求太苛刻了。”布萊斯看著藍圖低聲道,“外殼需要在恒星表麵鍛造,以獲得足夠的分子密度和耐熱極限,核心係統需要整合氪星科技和地球最先進的電子工程,動力回路需要接入神速力以確保時間軸同步,
冷卻係統需要在大洋最深處完成淬火,同時為了防禦魔法,還需要神話級彆的魔力編織,鬥篷甚至需要用光譜能量鍛造,才能在維度裂縫中保持結構穩定。”
“每一個部件都超出了單個人或單個組織的製造能力,老布魯斯設計了一套需要正義聯盟全員合作才能完成的裝甲。”
蝙蝠洞裡安靜了幾秒鐘。
很顯然……
在另一個世界的正義聯盟,老蝙蝠與英雄們的關係已經到了連一起吃頓飯都做不到的程度。
“所以藍圖才一直是藍圖啊。”夏彌歎氣。
“直到現在。”布萊斯的目光掃過長桌,“我需要你們每一個人。”
又是一陣沉默。
巴莉第一個打破了安靜,她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你要親自去天啟星?”她盯著布萊斯。
“我是唯一的選擇。”布萊斯說,“氪星人在無黃太陽環境下持續衰減,魔法係在天啟星的反魔法場中受到壓製,這套裝甲的設計初衷就是為了彌補使用者冇有超能力這個事實...它把聯盟每個成員的力量都封裝進去了一部分,等
於是穿著整個正義聯盟上戰場。”
“穿著我們去救男人。”彌西亞哼了一聲,但嘴角掛著點笑意,“這說法還挺浪漫的。
“不浪漫。”布萊斯冷冷糾正,“這很貴。”
“我們先開始分工吧。”克拉拉從椅子上站起來,“誰負責什麼?”
布萊斯點點頭。
“外殼需要在恒星中鍛造不少於七十二小時,材料是我和阿福最近成功發現的活性鉕金屬。”
她看向克拉拉和零。
“這個部分交給你們。”
克拉拉點了點頭,湛藍的眼睛在全息投影的橙光下顯得格外幽深,零坐在她旁邊,冰藍色的瞳孔看了一眼藍圖上的參數,然後輕輕點了下頭。
“七十二小時。”零說,“哪顆恒星?”
“太陽就行。”布萊斯回答。
“不太好吧。”克拉拉皺了皺眉,“在太陽裡敲七十二小時的鐵,會不會影響日冕活動?萬一弄出個超級太陽風暴把地球的衛星全吹掉了……
“不會。”布魯斯平靜道,“我算過了,以你們兩個人的生物力場疊加,可以在核心區域形成一個直徑約四十米的工作空間,對恒星的整體能量循環影響小於百萬分之一。”
“我們真的可以嗎?”克拉拉側過頭看著零。
“蝙蝠俠說可以...就可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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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拉拉看了看麵無表情的零,最終選擇無奈地接受。
“附魔裝甲的每一塊甲片都需要用魔法進行銘刻,形成一層防護,需要用足夠古老和足夠強大的魔力去改寫甲片。”
她看向戴安娜和夏彌。
“你們兩個負責這一層。”
戴安娜冇說什麼,隻是微微頷首。
“讓本小姐和亞馬遜公主搭檔?”夏彌挑了挑眉,“就好像讓甘道夫和伏地魔一起去霍格沃茨當老師。”
“你是伏地魔麼?”戴安娜詫異。
“喂!”
戴安娜忍不住笑了一下,然後咳嗽一聲恢複了嚴肅。
“我和夏彌可以合作。”她說,“魔法在概念層麵總有重合的部分。”
“那麼電子工程係統,裝甲的核心處理器,傳感器陣列,通訊模塊和生命維持係統。”布萊斯看向卡拉,“卡拉和阿爾弗雷德協議負責這個部分。”
“孤獨堡壘的創生矩陣,你把它們提取出來,和阿爾弗雷德協議的蝙蝠洞係統做整合。
“卡拉會完成任務。”女孩麵無表情地點了一下頭。
“好。”
布萊斯簡短地回應了一聲,看向巴莉。
“裝甲需要一條連接神速力的能量通道作為動力回路,這樣穿戴者才能在天啟星的扭曲時空中保持正常的時間流速,不會因為維度差異而被減速成一尊雕像,而你是我們唯一的神速力使用者。”
巴莉深吸了一口氣。
“需要我把神速力灌進裝甲裡?”
“不,我需要你在裝甲的動力回路中編織一條和神速力維度的永久連接。”布萊斯解釋道,“你需要快到撕開維度壁,然後在裂縫裡把通道接入神速力領域。
巴莉吞了口唾沫。
“真的能做到嗎?”
“如果按照老布魯斯的研究,我們無法做到。”
“但根據紅死魔的研究,我完善了這一在藍圖中缺失的部分。
“就是說,我需要跑到時間停止然後在時間停止的縫隙裡做電焊工?”
“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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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卻係統。”布萊斯看向彌西亞,“鍛造完成後的外殼需要在低溫高壓環境中完成最終淬火,溫度和壓力參數寫在這裡。”
彌西亞湊過去掃了一眼。
“馬裡亞納海溝底部?”
“更深。”布萊斯說,“你需要找到一條通往地幔層的海底裂縫,利用深海壓力和地熱溫差同時作用,形成瞬間的冷熱交替衝擊。”
“酷。”
彌西亞吹了聲口哨。
而在最後,布萊斯指向藍圖最後一個分區。
“鬥篷。
“地獄蝙蝠的鬥篷是整套裝甲最重要的功能單元。在天啟星的維度裂縫中,鬥篷需要同時充當應急護盾和短距離空間跳躍的介質。”
“能做到這一點的隻有一種能量。”她目光落在長桌邊的一個鉛質保險箱上。
布萊斯伸手轉動密碼鎖,箱蓋彈開。
黃色的光從箱子裡溢出來。
一枚黃燈子戒靜靜地躺在鉛盒的凹槽裡。
“恐懼光譜,海澤爾,你有操控意誌力光譜的經驗,我需要你和我一起,用黃燈戒的能量鍛造鬥篷。”
海澤爾看著那枚戒指。
“黃燈和綠燈不是同一個頻段。”她說,“我的意誌力和恐懼是反義詞。
“正因為如此你才是最合適的人選。”布萊斯平靜道,“鍛造恐懼光譜材料時,需要不會被恐懼吞噬的人,你和我的意誌力都足夠了。”
藍圖上的六個分區全部分配完畢。
蝙蝠洞裡又安靜了一小會兒。
然後夏彌從椅子上跳下來,小皮鞋在金屬地板上敲出清脆的兩聲,走到布萊斯麵前,仰頭看著比她高出大半個頭的蝙蝠。
“本小姐有個問題。”
“說。”
“這套裝甲你要怎麼驅動?”夏彌的眼睛眯了起來,兩顆小虎牙若隱若現,“老布魯斯的設計不可能忽略這一點,就單說神速力,恐懼光譜鬥篷......
“這些東西加在一起,你打算用什麼驅動?”
布萊斯沉默了片刻。
“蝙蝠俠?”
“意誌。”
“我不信。”
“穿戴者的生命。”布萊斯說。
".......?!”
眾人麵色一變,紛紛帶上了錯愕
“裝甲的核心供能來自穿戴者的意誌,靈魂、生命力,也就是穿戴者本身的一切。”她麵不改色,“老布魯斯的原始設計就是這樣。”
“這他媽是什麼鬼設計?”夏彌罵了出來。
“這就是普通人上戰場的代價。”布萊斯平靜道。
“布萊斯。”克拉拉站了起來。
“我知道你想說什麼。”
“布萊斯。”戴安娜從椅子上站了起來,走到布萊斯麵前,伸出一隻手覆在蝙蝠俠按著藍圖的手上。
“我們都會出一份力。”天堂島的公主說,“其中的原因,你我心知肚明。”
“四十八小時。”
布萊斯毫不留情地抽回了手,聲音恢複了冰冷。
“所有部件在四十八小時內完成製造並送回蝙蝠洞組裝。’
“阿爾弗雷德。”
“在的,小姐。”
蒼老的聲音從蝙蝠洞的揚聲器裡傳出來。
“全麵啟動路因加德協議,向所有聯盟成員的通訊終端推送各自的任務包和技術參數。”
“已推送,小姐。”賽博阿福開口道,“老布魯斯先生的藍圖備注欄裡還有一行隱藏的編碼,目前已被我破解,您要聽嗎?”
唸”
“這套裝甲我設計了二十年,每一個零件的參數都改過至少三十遍,但真正難的是找到願意幫你造它的人,不過如果你在讀這段話前就打造好了戰甲,說明你比我幸運,好好穿,彆弄臟了。
“行了行了。”夏彌從圍巾裡探出半張臉,兩根呆毛在頭頂倔強地豎著,“煽情到此為止。”
“彆死在外麵。”她說著甩了甩馬尾,從布萊斯身邊走過去的時候還伸手在蝙蝠的鬥篷上拍了兩下。
小皮鞋的聲音漸行漸遠。
克拉拉布萊斯點了點頭。
“我會準時到的。”她說完也走了。
零站起來,不過經過布萊斯身邊時停了一步。
“明非很久之前說過。”
“什麼?”
“他說你從不是孤身一人,他冇說錯。”
-B.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