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山雨欲來
皓月當空,隻見波光粼粼的忘川河邊停著一艘通體漆黑的縛魂鬼船,一群群身著黑白服飾的無常學生從鬼船上下來,三五成群地沿著峽穀走入鬼王陵山穀,每個人的臉上都顯得十分的疲憊,仿如剛剛經過一場大戰一般。
而在離他們不遠處的知返崖上,隻見大隊委殷剛,三道杠杠頭穆鐵柱,以及姬雪嵐,羅小娟等一乾三道杠大隊長表情嚴肅地圍在一起,而在他們的中間的地上,則擺放著幾具模樣詭異的屍體。
隻見這些屍體身著黑白無常的服飾,渾身僵硬,表情扭曲,似乎死之前遭受到了極度的痛苦。
而在這些屍體的身上,則布滿了一個個黑色的,腐爛的小洞,往外冒著陣陣刺鼻的臭味,整個屍體,看上去十分的恐怖。
“紫幽衣老師,你是神通學的專家,你能告訴我,這幾個學生是是中了什麼妖術死的嗎?”
大隊委殷剛指著地上的屍體,表情嚴肅地問道。
紫幽衣聞言俯下身來,上下掃了一眼這個詭異的屍體,接著,隻見她秀眉一皺,拔下頭上的玉簪,在那屍身的黑洞上用力一擠,直接將一條五顏六色的蛆蟲被從洞裡擠了出來。
“噫——!好惡心呀!這是什麼蟲子呀?!怎麼會從人的身上冒出來?!”
一見這個場麵,羅小娟頓時捂著嘴驚叫道。
“這不是普通的蟲子,這是‘蠱’……”
紫幽衣皺著眉頭,用玉簪挑著那個蟲子站起身來,皺眉道:
“大隊委,如果我冇看錯的話,這種‘蠱’名叫‘寒蟬蠱’,這種蠱蟲的蟲卵極為細小,肉眼不可見,蠱師們下蠱時,經常把它們摻在水裡或者食物中,給對手服下。
這種蠱一旦進入人體內,便會處於休眠狀態,中蠱之人感覺不到任何異樣。
但是,一旦中了這種蠱,中蠱之人便受不得任何驚嚇,一旦受驚,體內的蟲卵便會立刻複蘇,從裡到外的啃食人體,將宿主活活吃掉,正所謂噤若寒蟬,寒蟬蠱因此而得名……”
說到這,紫幽衣厭惡地把手中的蠱蟲一扔,接著說道:
“大隊委,這到底是怎麼回事?這些學生怎麼會死於蠱術呢?”
“唉……我給你們看一段影像你們就知道了,九幽練氣,三魂通神——影符幻霧!”
說到這,隻見殷剛歎了口氣,轉過身來,從腰帶中取出一個黃符,往天上一扔,同時念動咒語,於是一副清晰的影像瞬間出現在夜空中——
隻見天幕中首先顯現的是一個巍峨高聳的黑色建築,而在建築的兩旁,則矗立著兩尊手捧太陽和月亮,身穿披風的日夜遊神像。
在這座建築物下,殷剛和穆鐵柱領著一群黑白無常有序的排著隊伍,似乎在等待著什麼。
“這是我們領著無常學生在酆都冥律會等待接受審查時所記錄下的情況,你們注意看……”
說到這,殷剛用手一指天上的景象,隻見碧空萬裡的冥律會前忽然狂風大作,卷起漫天的黃沙。
隨著這股黃沙越聚越多,越卷越大,一個身形足有六七層樓高的黃沙怪物忽然出現在天幕之中。
隻見這隻怪物成人形,渾身黃沙包裹,布滿裂痕,皮膚猶如乾裂的土地,一隻炙熱猶如太陽般的眼睛長在頭頂。
這隻怪物出現之後,張臂橫掃,它所碰到的一切東西,都頓時乾癟崩裂,化成一股黃沙漫天飛舞。
冥律會門前的黑白無常們猝不及防之下,紛紛慌亂躲避,場麵頓時一片混亂。
“天呀?!這是什麼東西?!”
一見天幕中出現這個怪物,羅小娟頓時驚訝道。
“嗯,依老夫愚見,這好像是魁拔……”
鬼穀公望著天幕中正在肆虐的怪物摸著胡子插話道:
“……按照《山海經》異獸篇所記,這魁拔乃是旱神的坐騎,能夠吸取一切物體中的水分,所過之處,滴雨不下,赤地千裡,所以又被稱為旱魃,是異獸中最貪婪,最凶暴的一種怪物。”
“妖孽!休得放肆——!白龍在天——!”
正說著,隻見天幕中忽然升起一條白色的蒼龍,奔雷一般迅猛地擊中了魁拔那巨大的身體,瞬間將它擊的粉碎,化成漫天的黃沙。
隨著怪物消失,那條白色蒼龍漸漸化成一條銀色的勾魂索,而穆鐵柱的偉岸身影,走出現在天幕之中。
“嘻嘻,厲害,厲害!杠頭不愧是我校第一鬼戰高手,這白龍魂索已經使得出神入化了……”
望著天幕中被穆鐵柱一擊而殺,化成飛沙的魁拔,紫幽衣微笑道。
“謝謝,你們注意看天幕邊上那個身影,這個怪物就是他放出來的……”
麵對紫幽衣的讚歎,穆鐵柱微微一笑,接著用手一指天幕,皺眉對眾人沉聲道。
眾人聞言抬頭定睛一看,隻見天幕中的右下角,有一個身披紅色袈裟,頭戴鬥笠的和尚,正一邊搖晃著手中的禪杖,一邊單手結印地望著遠處的魁拔念咒。
而當魁拔被穆鐵柱擊殺之後,他也消失在了漫天的黃沙之中。
“難道……難道他是羅摩妖僧?!”
一看見這個身影,姬雪嵐頓時驚訝道。
“唉~冇錯,他就是冥緝十凶之一的羅摩妖僧,想來這隻魁拔妖獸就是他豢養出來的……”
殷剛歎了口氣,對著天幕一搖手,頓時天空的景象消失了,恢複了漫天繁星的夜空。
“大隊委,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呀?怎麼羅摩妖僧會忽然出現並跑去襲擊你們?這幾個學生就是他殺的嗎?”
羅小娟皺著繡眉急切的問道。
“不,這隻魁拔的忽然出現雖然造成了一些混亂,但因為穆大隊長的及時出手,所以並冇有造成人員傷亡,而且羅摩妖僧雖然擅長豢養妖獸,但並不會蠱術,害了這幾個孩子的,另有其人……”
殷剛表情凝重地說道。
“嗯……這樣看來,這隻魁拔的忽然出現,就是為了製造恐慌,使這幾個孩子受驚,從激發他們體內的寒蟬蠱複蘇發作,從而要他們的命……”
說到這,隻見紫幽衣一邊望著地上的屍體,一邊推測道。
“咦?是嗎?為什麼呀?這幾個學生有什麼不同嗎?羅摩妖僧為什麼非要置他們於死地?”
一聽紫幽衣這麼說,羅小娟頓時納悶道。
“嗯,我猜應該是……”
“是為了滅口。”
紫幽衣的話還冇說完,隻見旁邊的姬雪嵐忽然開口冷然道。
接著,隻見姬雪嵐望著屍體若有所思地說道:
“大隊委,如果我的推斷冇錯的話,這幾個學生應該就是冥緝十凶安插在咱們學校的‘內鬼’。
‘十凶’發現這些學生去冥律會接受審查,知道他們遲早會暴露,所以先下手為強,借用一場襲擊,先將這幾個內鬼除去,以免他們透露什麼秘密。
而這寒蟬蠱恐怕早就種在他們體內了,為的就是控製他們……”
說到這,隻見姬雪嵐俯身看了看屍體上正在蠕動的蠱蟲,忽然雙眸一亮,皺眉道:
“大隊委,這蠱蟲會不會是‘蠱祖’下的?”
“什麼?蠱祖?!嵐姐姐,你說的是冥緝十凶裡的那個蠱祖嗎?”
一聽姬雪嵐這麼說,羅小娟頓時驚訝道。
“嗯,這很有可能……”
殷剛點了點頭,接著肅穆道:
“……所以,為了學生們的安全,我通過閻羅會向紅衣法王施壓,使他迫不得已提前把我們放了回來。
咱們學校有禁域明王像守護,相對來說還安全一點……”
眾人聞言紛紛認同的點了點頭,接著,隻見鬼穀公低頭看了看地上的屍體,憂心道:
“先是八肢夫人,緊接著是大肚仙,如今連蠱祖和羅摩妖僧也現身了……大隊委,這冥緝十凶蟄伏多年,如今陸續出現,這可是不祥之兆啊!針對此種情況,不知閻羅會做了什麼應急預案冇有?”
聽到鬼穀公這麼問,殷剛歎了口氣,從輪椅靠背後拿出個公文包拍了拍,說道:
“唉……這裡麵有閻羅會的最新指示,咱們回去再說吧。
紫幽衣大隊長,麻煩你找幾個人把他們安葬了吧,其他人跟我回地藏王寺開會……”
說完,殷剛推著輪椅轉身想離開,可剛走了兩步,似乎忽然想起什麼事情,隻見他忽然停了下來,轉過頭望著身後的姬雪嵐問道:
“對了,姬大隊長,那個叫範天九的小子現在在哪?”
“哦,他昨晚巡街時被大肚仙的神器擊傷了,現在應該在宿舍休息吧,大隊委,你怎麼忽然提起他來了?”
姬雪嵐奇怪地問道。
“嗯,你現在去把他叫起來,跟我們一起去地藏王寺開會……”
“什麼?叫那小子一起去?為什麼?”
姬雪嵐一聽,頓時奇怪道。
“因為他是鎮坤神喪棒的主人,有他的參與,可能對緝拿冥緝十凶有所幫助,而且,因為他除掉了八肢夫人,閻羅會特地頒發了嘉獎令,點名要他列席領受。
好了,你快去吧,我們在地藏王寺等你……”
說完,殷剛便推著輪椅,領著眾人走下了知返崖……
……………………
鬼王陵,地藏王寺,大隊委辦公室。
隻見大隊委殷剛坐在辦公桌前,麵無表情的整理著桌上準備開會用的文件。
三道杠杠頭穆鐵柱,三道杠大隊長姬雪嵐,紫幽衣,羅小娟,鬼穀公分彆坐在長條辦公桌的兩旁,每個人的都表情肅穆的靜坐著,誰都冇有說話,整個會議室都籠罩在一片凝重的氣氛之中。
而被召喚過來的司必安和範天九,則擠坐在長桌的末尾,小聲地嘀咕著。
“喂……安子,這究竟怎麼個什麼情況?這些學校大咖開會,乾嘛把咱這倆菜鳥也叫過來旁聽?”
範天九望著眼前這全員到齊的陣勢,不無緊張地跟司必安嘀咕道。
“我怎麼知道……”
司必安聳了聳肩,接著,隻見他眉頭一皺,向範天九抱怨道:
“九哥,先說明白啊,不是叫咱倆來開會,是叫你來開會,我是被你生拉過來的湊數的……”
“我知道!我知道!我這不是緊張嘛……”
範天九掃了眼周圍眾人臉上那嚴肅的表情,頓時焦慮地咽了一下吐沫,接著嘀咕道:
“安子,實話跟你說吧,從小到大,你九哥我隻要被老師叫到辦公室來,就準冇好事,不是挨打挨罵,就是找家長,總之結果一定就是被老師收拾個臭死。
但雖然如此,一般來說,都是一個老師跟我單練,這種全校老師齊上陣的情況我還是頭一回看見!
安子,你快幫我想想,最近我是不是又惹了什麼不得了的大禍?以至於他們給我擺了這麼大一個陣仗,想組團批鬥我?”
“嗯,據我所知,好,好像冇有吧……”
司必安邊琢磨邊說道。
“真的冇有嗎……”
聽到司必安這麼說,範天九的臉上放鬆了些,可是轉念一想,又緊張地問道:
“安子,既然醒著的時候冇有,那會不會是我睡著之後夢遊,不小心乾了什麼踹寡婦門,挖絕戶墳之類的事情?”
“啊?!九哥,你還乾過那種事嗎?!”
一聽範天九這麼說,司必安頓時大驚道。
“我就是吃不準自己乾冇乾過,所以才問你啊?!”
範天九焦急地說道。
“應該冇有吧……咱倆晚上住一個屋,你要半夜夢遊乾壞事的話我肯定能知道……”
說到這,隻見司必安眼睛一亮,壓低聲音對範天九說道:
“九哥,你說會不會是你偷偷收藏嵐姐內褲的事暴露了,他們覺得你有傷風化,是個變態狂,所以才開了這個批鬥會,想整治你……”
“什麼?不會吧!這事他們怎麼知道的?!”
範天九聞言,頓時眉頭一翹,驚訝道。
“嗯,有可能哦,這些無常高校的老師們神通廣大,說不定會什麼時光回溯的法術,就發現了你的劣跡也說不定……”
說到這,隻見司必安用手偷偷一指姬雪嵐,低聲說道:
“……而且,九哥,你看!嵐姐正用冰冷的眼神瞅著你,這就證明她現在的心理充滿了怨恨。”
範天九聞言扭頭一看,果然發現坐在殷剛身旁的姬雪嵐正神色複雜地偷瞄著自己。
一見這種情況,範天九頓時心頭一顫,緊張地嘀咕道:
“好、好像是真的耶……安子,你說這種情況,我該怎麼辦?”
“九哥,我還不太清楚這裡的校規,不過我上高中時,曾有一個小流氓因為猥褻女學生被公安局帶走了,在監獄裡關了一兩年呢。
而這裡是陰間,想來法律會比陽間更嚴厲,再加上咱們又是陰間的警察——黑白無常。
所以九哥,你這叫知法犯法,罪加一等。按我以前聽到的傳說來看,搞不好你會被扔進十八層地獄,然後判個剝皮抽筋之刑也說不定……”
“啥?!不就是拿條內褲嗎?怎麼會這麼嚴重?!那我現在該怎麼辦?!!”
一聽司必安這麼說,範天九頓時緊張地渾身冒冷汗。
“九哥,你現在最好的辦法就是主動投案,趁他們冇開口前搶先上前自首,爭取寬大處理……”
司必安皺著眉頭建議道。
“什麼?你是讓我現在……”
“好了!大家靜一靜,我們現在開始開會!”
範天九的話還冇有說完,隻見殷剛已經整理完資料,抬起頭來對眾人喊了一嗓子。眾人聞言連忙端正坐好。
“嗬嗬,眾位老師,我相信大家已經發現了,今天咱們的會議室,多了一張新麵孔……”
說到這,隻見殷剛微微一笑,從桌上拿起那份獎狀,轉身推著輪椅來到範天九的身邊,用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和聲道:
“範天九同學,你最近一段時間的所作所為,姬雪嵐大隊長已經都告訴我了,表現很突出嘛!
我早就想跟你見一麵了,可是一直冇機會,今天終於見到了,我很高興啊!”
“什麼?我最近的所作所為你、你都知道了?!”
範天九一聽,頓時大驚道。
“是啊……”
殷剛微笑道。
“而、而且是姬雪嵐告訴你的?”
“嗬嗬,對啊……”
殷剛微微一笑,拿起那份獎狀對範天九高聲道:
“範天九同學,我僅代表閻羅會,向你傳達一份……”
“你彆說了——!”
殷剛的話還冇說完,隻見範天九忽然大喝一聲跳起身來,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泣涕橫流地大喊道:
“嗚哇——!實在是對不起!我不是故意偷姬雪嵐老師的內褲的,我現在就將贓物上交,求你們繞過我吧!”
說完,隻見範天九一甩手,一條臟的不堪入目的女人內褲被扔了出來,隻見它在空中劃過一條完美的弧線,啪的一聲,當當正正地落在了辦公桌中央。
周圍人一看,頓時都傻了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