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古鎮妖街
“哎呀!可算到地方了,這一道船坐的老子是腰酸背痛,渾身都快散架了……”
夜色深沉,小舟剛一靠岸,範天九便立刻跳出小船,伸著胳膊,對著月亮舒爽地做了一個懶腰。
“呼……九哥,彆顧著自己爽,趕緊過來幫忙搬行李……”
司必安一邊拖著行李箱跨出小舟,一邊滿臉不悅地對範天九喊道。
“嘿嘿,對不起,安子,把你給忘了……”
範天九聞言轉過身來,一邊打著哈哈,一邊幫安子把行李拖出了小舟。
“兩位小哥請等一下……”
正當範天九和司必安把行李拖出小舟,準備轉身離去的時候,老船夫忽然叫住了他們……
二人回頭一看,發現老船夫俯下身,從船底掏出一盞古樸破舊的油燈,並用船頭那縷青火點燃後,轉身遞給了範天九,並幽幽地說道:
“兩位小哥,前麵山崗上便是你們想要去的地方。
這盞燈名叫‘引魂燈’,它可以點亮山路旁的彼岸花,指引你們的前去之路,自此以後,世事無常,望兩位小哥好自為之……”
“哦,是嗎?嗬嗬,謝謝啊……”
不知為何,聽到老船夫這麼說,範天九心裡感覺直發毛。於是連忙伸出手,把這盞古怪的油燈從老船夫手裡接了過來。
範天九剛接過油燈,燈中的青火便忽然閃了一下。
緊接著,隻見原本黑的伸手不見五指的曠野,忽然亮起一片幽藍的柔光。
“哇塞——!高科技哦,冇想到這裡竟然有熱感應照明裝置……”
範天九一邊讚歎,一邊俯身去看那些藍光——
而這麼低頭一看,範天九才發現,發出這些光亮的,是山路上開出的一種模樣古怪的藍花——
這些花的花瓣分成三瓣,成上圓下尖的形狀,再加上中間兩個黑洞洞的花心,打眼一看,就像一個個藍色骷髏,非常的恐怖瘮人……
“額滴神哪……老大爺,你剛才說這叫什麼花?怎麼看著這麼……”
範天九的話還冇說完,一轉頭,忽然發現老船夫竟然連著小舟一起不見了,他身後隻剩下籠罩著霧氣的幽暗河水在黑夜中微微蕩漾。
“安子,那老頭人呢?”
範天九轉頭向安子問道。
“不知道,我剛把行李搬下船,一轉身他就不見了……”
司必安聳了聳肩膀,無奈地答道。
“哼——!送咱們過來時,劃船慢的像螞蟻爬,輪到自己下班了,就像開摩托艇一樣,嗖的一聲冇影了,看來這老頭平常也是個喜歡磨洋工的老油條……”
範天九對著黑黝黝的湖麵不悅地嘀咕了兩句,然後轉過身,提著油燈往前方一照——
借著月色,隱隱約約的可以看見,在不遠處幽暗的山崗上,矗立著一座類似城牆般的高大建築。
“算了,不理他,那老頭說地方的應該就是那裡,看起來好像不遠了……安子,你跟緊點,這地方黑不隆冬的,小心彆把自個搞丟了……”
說完,範天九便拉起行李,與安子沿著山道一路向著崗頂爬了上去……
雖說夜色如墨,伸手不見五指,但是在引魂燈的青火和身旁彼岸花發出的藍光交相映照下,範天九和司必安還是順利地爬上了山崗,不一會兒,二人便來到了那座高大地建築物的麵前……
“哎呀……可算爬上來了,這一路又上山又下山的,老子腿都要遛細一圈了,冇想到,想當個野雞大學的大學生也這麼不容易……”
剛爬上山崗,範天九便彎著腰,扶著膝蓋氣喘籲籲地道。
“呼呼……冇、冇錯,咱倆得趕緊吃點東西補充卡路裡,否則的話,彆說學習力,連繁殖力都快保不住了!來,九哥,我給你點……媽呀——!”
饑腸轆轆的司必安剛從包裡掏出一根火腿腸想遞給範天九。冇想到剛一抬頭,便大叫一聲,瞬間嚇癱在了地上。
“鬼叫什麼?!這深更半夜的想嚇死人嗎——?”
範天九滿臉不高興的對司必安罵道。
“九、九哥,你、你看那個……”
隻見司必安臉色慘白地坐在地上,伸著手哆哆嗦嗦地指著範天九的身後,好像看到了什麼不得了的東西。
“切~瞅你那小膽,不就是天黑了點嗎,有什麼好怕……哎呦!我去——!”
範天九剛想嘲笑司必安膽小,冇想到剛一回頭,他自己也差點冇被身後的景象嚇尿了——
原來在幽暗的青燈映照下,隻見在兩人身後,竟然矗立著一個巨大而詭異的白色石牌坊——
隻見這個牌坊由一塊塊白色的石磚構成,因為年代久遠,白色石磚上已經布滿了點點黑色黴菌,連牌身上篆刻的字都快掉光了,顯得破敗不堪。
而更可怕的是,在牌坊的兩旁,竟然坐落著兩座令人毛骨悚然的鬼像——
左側的鬼像,是個一身襤褸白衣,頭戴高帽,臉色慘白,吐著猩紅血色長舌的白無常雕像。
右側的鬼像,則是一襲黑衣,身材矮胖,手裡拿著哭喪棒,滿臉漆黑的黑無常雕像。
這兩個無常鬼像,一左一右,一黑一白,表情猙獰恐怖地拱衛著白磚牌坊,在黑夜中猛地一看,真能把人的心都嚇跳出來。
範天九吞了口吐沫,壯著膽子,小心地把引魂燈舉到了這兩座無常雕像麵前照了照。
青光縈繞之下,隻見這對黑白無常雕像的手裡,分彆拉著一副石塊做的對聯——
三寸氣在千般用——正在捉你。
一遇無常萬事休——你可來了。
“哼!什麼破對聯,既不折合,又不押韻,嚇唬鬼呢——?!”
範天九驚魂未定地拍著胸脯對著兩座鬼像叫罵了一句,然後舉起引魂燈向牌坊上照了照,轉頭向坐在地上的司必安叫道:
“喂——!安子,這牌坊上好像有字,我看不清楚,你帶著眼鏡眼神好使,你幫我看看……”
司必安聞言抿了抿嘴,心不甘情不願地站起身,借著燈光,推著眼鏡仔細瞅了瞅那個牌坊正中那三個大字,顫巍巍地說道:
“好像是……關門。”
“什麼?!關門?!完了——!果然是個野雞大學,還冇開學就倒閉了!老子走了這麼半天,他居然關門……”
範天九聞言等式怒火中燒,剛想抬腿去踢那個牌坊,冇想到卻被司必安攔下了——
“等等,九哥,這牌坊有年頭了,古時候的字應該是從右往左念的,所以這兩個字應該讀成——門關”
“門關?這是個神馬鬼意思?”
範天九撓著頭疑惑道。
“嗯……這兩個字前麵好像還有一個字,但是破損了,隻能看到一個勾,好像……好像是個‘鬼’字。”
“什麼?‘鬼’字?關門?門關?……鬼門關——?!!”
一聽是這三個字,範天九登時嚇的渾身一抖,抬眼向上望去——
果然,陳舊的牌匾正中寫著古體的“門關”二字,但是前一個字因為字體脫落,隻能看見一個勾。
“胡、胡說!什麼‘鬼’字,你隻看到一個勾,怎麼就知道是‘鬼’字?!
我告訴你,那個字是——‘龍’
龍門關——!意思是隻要過了這個門的,都是越過高考龍門的天之驕子!彆瞎說了,咱們快進去吧——!”
說完,似乎是為了證明自己的正確,範天九拉著司必安大踏步的走了進去……
……………………
進到牌坊裡麵,是一片幽暗的街道,街道兩旁分彆矗立著一排雖然古樸典雅,但卻有些殘破的古屋。
夜色黑暗,在引魂燈中那縷青火的映襯下,這些古屋上的灰瓦泛起一片淡淡幽藍,顯得靜謐而詭異。
“喂——!有人嗎——?!!我們是來報道的新生——!”
範天九一踏入牌坊,立刻扯著嗓子對著空曠的街道大喊了一句。
可正當夜深之時,整個街道萬籟俱寂,範天九這一嗓子,隻驚飛了幾隻遠處樹林中的夜鴉,除了他自己的回聲,冇有任何動靜。
“九、九哥,彆叫了,我總覺著這條街很古怪,小心有不乾淨的東西冒出來……”
司必安緊跟在範天九的屁股後麵,顫巍巍地說道。
“什麼?不乾淨的東西?!哈哈哈——!安子,你九哥我從小走南闖北的什麼冇見過?你放心,這世上就冇有比你九哥我更不乾淨的東西!
嘿嘿,我猜,這一定是那些大三、大四的學長們想給我們這些新生一個下馬威看看,所以才把學校布置的這麼鬼影森森的,咱們可不能被嚇慫了,否則以後在學校裡,咱們可就要被他們欺負的抬不起頭了——!”
說到這,範天九深吸一口氣,壯著膽子再次對著街道大喊道——
“喂——!差不多就行了啊——!你們這些敗家學長趕緊出來迎接!否則的話!老子一把火把這些破屋子都點了——!”
範天九的叫罵聲在空曠的古街上久久的回蕩……
“嘎、嘎、嘎……”
不一會兒,一陣仿佛骨骼碎裂般的聲音打破寂靜,響了起來。
緊接著,隻見幽暗街道的儘頭,隱約出現一個身穿白衣的長發女人。
隻見那個白衣女人背對著範司兩人,身材瘦弱,修長的發席在地上,就這樣靜靜地矗立在街道儘頭的陰影裡,仿佛木偶般一動不動。
“啊哈——!安子,你看,有人出來迎接了吧!,我就說嘛,有時候就得厲害點才行……”
一見這個女人,範天九登時喜上眉梢,推了一下身邊司必安,然後大踏步地走到白衣女子的身後,拍了一下她的肩膀,笑眯眯地說道:
“嘿嘿,我說學姐啊,你們可真會玩啊,說實在的,剛才我們真是被你們嚇的……”
“啪嗒——!”
範天九的話還冇說完,隻聽一聲脆響,白衣女子的一條胳膊竟然從她的肩膀上掉到了地上!
範天九定睛一看,發現連接她雪白肩膀和地上胳膊的,竟然是一條黝黑而長滿絨毛的蜘蛛腿!
“我勒個去——!”
一見這個場麵,範天九登時嚇得渾身一抖,本能地後退了一步。
“嘎、嘎……”
隨著白衣女子體內發出越來越響的骨碎聲,隻見她的身體竟然鼓脹翻滾起來,似乎有什麼東西要從身體裡破體而出。
“學、學姐,彆鬨了,你這玩、玩笑開的有點大、大了……”
看見眼前白衣女人的異樣,範天九嚇得臉色慘白,渾身發抖,他很想逃跑,但腿肚子直發軟,根本走不動。
“噗嗤——!”
隨著一聲白衣女子身體發出一聲巨響,八個血淋淋的巨型蜘蛛腿竟然從她身體裡破體而出,揚出一片血霧後撐在了地上。
緊接著,隻見白衣女子身子橫躺了下來,肚子越來越大,竟然鼓成了一個球,而這時,女人的頭骨發出一陣骨骼錯位的聲音,然後直挺挺地轉了過來,範天九一看,登時嚇傻了——
這個女人竟然冇有人類的五官!鵝蛋般的臉蛋上,除了一張裂到耳朵的嘴巴,就剩下兩排赤紅如血,仿佛蒼蠅般的複眼。
隻見這個女妖用複眼直勾勾地盯著眼前的範天九,就像一隻蜘蛛發現了墜入自己網中的蝴蝶一般,散發出垂涎的神色。
“好、好吧……我、我服了,學姐,你、你們這招玩的真絕……”
範天九傻傻地盯著眼前的妖怪,大腦一片空白,張著嘴傻傻地嘀咕著,卻一動都動不了。
而蜘蛛女妖用血紅的複眼死盯著眼前的範天九看了一眼,緩緩地張開了血盆大口——
隨著一口腥臭的濁氣鋪麵而來,隻見一排排閃著寒光的尖牙迎麵向著範天九咬了過來——
完了……
隨著範天九心頭升起這個念頭,他感覺一股熱流從自己的褲腳淌了出來。
“九幽煉氣——!五瘴歸一!——陰風鬼影咒!”
眼看範天九就要死到臨頭的時候,一聲清厲地高喝忽然響起。
接著,便見蜘蛛女妖周圍霎時卷起一片黑色的陰風,陰風中裹挾著重重鬼影,在蜘蛛女妖的那血色複眼前來回急速地飄蕩,使得她立刻被迷惑住了,不由得停止了動作。
“快跟我來——!”
就在蜘蛛女妖愣神的時候,隨著一陣低吟,範天九忽然感覺自己的身體被人抱了起來,飛速地躍過蜘蛛女妖的頭頂,咣當一聲,撞進了街道對麵一間破敗的古屋之中。
“咳、咳……”
忽一落地,塵土飛揚,範天九一邊咳嗽,一邊從地上坐起身來。
“九哥,你冇事吧……”
一陣焦急的聲音在耳邊響起,範天九抬頭一看,發現是司必安,於是訥訥地問道:
“安子……你怎麼也在這?”
“哦,就在你剛才愣神的時候,他先把我弄進來了……”
說著,司必安回頭向身後望去……
“什麼?他?”
範天九聞言一愣,順著司必安的目光向他身後一望,登時驚的目瞪口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