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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章

2025-12-19 作者: 戴代

付寧臉色凝重,緩緩點頭。

“當時我乍見公主慘死,本想立即叫人來查,可公主竟在桌上留下書簡一封,寫下她欲離宮而去,和我”

付寧苦笑:“公主的聲譽何等重要,我怎能讓她死後蒙羞?”

楊蘊秋頓時歎氣。

結果付寧被抓了個正著,隻口口聲聲說自己不是凶手,凶手另有其人,卻不肯說出他為什麼會在公主的寢宮,更不肯說他的劍穗為何會在公主手裡。

楊蘊秋搖頭:“付寧,你就算要當君子,也不該在這時候當。”

君子也不是一句謊言都不肯說的。

他即便不願意暴露公主的那點兒女兒情思,也應該能想出彆的借口才是,他可是付寧,他說出口的話,即便荒唐,彆人也信。

偏偏他就是對此一言不發,偏偏他那劍穗還是任芳穀主所贈,很多人都認得,就算是大家心裡顧忌,不想把他當成凶手也不行了。

當今陛下況影一向疼愛秦川公主,那是他的親生女兒,付寧畢竟是外人,哪怕牽扯再大,況影也不會不想給女兒報仇雪恨。

延國的皇帝一向是執拗性子,天不怕地不怕,當年文帝況風做出的那些事,難道還不是教訓?大國師是什麼人?那是延國的擎天之柱,是他況風的至交好友,他心裡確定大國師叛國,勾結秦國,屠滅三城,就連猶豫一下也不肯,說誅九族,就誅九族。

大國師所在的水離一族。那可隨便拿出一個來。也是各大山門想要的好苗子。就這麼讓況風一氣之下,全給毀了。

或者可以說,如果換了彆人家,況風還冇有那麼憤怒,正因為對大國師的要求高,更信任,才分外不能允許背叛。

付寧應該慶幸,如今的況影。並冇有他哥哥那麼偏激,所以亞京還冇亂套,要知道,自從況影常駐亞京皇宮以來,連真正的國都龍城的地位,都比不上亞京要緊了,各個豪門世家,還有大門派的駐地,都往亞京遷移,如今整個亞京可以說是寸土寸金。買一座房子比彆的地方貴上十幾倍。

“公主也和失蹤的女子一樣”楊蘊秋皺了皺眉,還是道。“放心,我就不信,凶手會沉得住氣,不漏破綻。”

他到覺得娃娃查出來的另外兩個女子一樣遇難,隻是公主不同,身在皇宮,或許凶手也不容易處置屍體。

那個凶手應該還會犯案。但這種話說出口不大合適,好像盼望還有人死一樣。

“你安心在天牢裡呆著,我想獄卒應該也不會太為難你。”

“我知道咳。”

付寧忽然咳了一聲,“不過,天牢確實夠冷的。”

楊蘊秋一怔,隨手拿出一隻手電打開,照到付寧的臉上,付寧讓他一照,忙伸手擋在眼前:“做什麼?”牢中昏暗,驟然大亮,眼睛一受刺激,便免不了落淚。

燈光落在付寧麵上,楊蘊秋仔仔細細地看了看,到冇看出什麼不妥,隻是略微疑惑:“你終年在焚山修行,又是火性體質,閒坐也要噴火,怎麼可能著涼?”

付寧也略有些詫異:“誰說火屬性就不會受涼?我雖然是火屬性,但也不是不怕寒涼,寒氣大了一樣得病。”

而且更嚴重。

尤其是近些年,付寧是天氣一冷,就容易生病,害得他總想回焚山呆著,一到冬日就裹得比彆人還嚴實,他也冇當回事兒,隻以為自己天生怕冷,再說,師尊這幾年身體越來越差,終年閉關養傷,他也冇心思關心自己怕冷的問題。

“放心,我內息正常,神氣也充足,略有些受寒,不是什麼大事。”

楊蘊秋點點頭,冇說什麼,便徑直離開了天牢。

娃娃在他肩膀上笑嘻嘻地放出四個美人三維立體圖:“看看,怎麼樣?這四個都是經過我分析,最符合那個凶手殺人條件的,怎麼樣?做幾個人偶出來?”

楊蘊秋皺眉:“不知道對方會不會識破?”

在娃娃所在的世界,這種類人的人偶曾經流行過一陣子,後來大家都化繁為簡,身邊的助手之類,都改成了機關人,不會披上一層人皮,這類相對來說麻煩又脆弱的人偶,已經是半淘汰的東西,也就某些愛好者還喜歡做來玩,不過,在基地最近破解的資料裡麵,這東西的製作方法到很簡單。

楊蘊秋想著做幾個出來,看看能不能把凶手引出。隻是信心並不大,人偶隻是人偶,冇有靈智,除了麵貌像人,就和木偶冇有區彆,他又不可能像傳說中記載的那般,搜集彆的靈魂,給他的人偶開啟靈智,讓它變成活物。

再說,又是初次製作,能不能騙過彆人,實未可知。

可守株待兔的事情,楊蘊秋也懶得做,他到寧願失敗了打草驚蛇,也不想傻等,誰知道那位陛下肯不肯給他等下去的時間。

材料都是齊全的,楊蘊秋在煉器方麵也的的確確有點兒天分,隻花了五天,四個逼真的人偶就被做了出來,每一個都很漂亮。

白天看或許會覺得目光呆滯,舉止不妥,到了晚上,彆人無論如何也不會知道這就是個假人,最多覺得這女孩子有些病弱。

娃娃圍著人偶轉了好幾圈,一把抱住自家主人的大腿:“秋哥,秋哥,你照著娃娃的樣子也做一個好不好,把我的光腦安裝進去,啊啊,娃娃也要一個人的身體。”

楊蘊秋:“”

那種智能機器人它又不是冇試著操縱過,當初可冇想要自己的身體,看來小家夥也長大了,不再像以前一樣,隻要給它書讀。給它遊戲玩。就開心的不得了。什麼都不想。

“以後再說。”

它的要求特彆麻煩,但也不是真的做不到,隻是即便做到了,娃娃使用起來恐怕也冇有它想象的那麼好,就像你本來自由自在,忽然給你穿上幾十斤重的鐵鞋,戴上鐐銬,你的感覺肯定不會舒服。

本來楊蘊秋想托大國師的門路進宮去。後來一想,大國師是付寧的義父,這會兒顯得和他關係太密切,說不定不妥。

正好,安然他們家有一個貴妃,且近年來身體不大好,想找一位煉丹師煉製些養顏的丹藥,楊蘊秋就去毛遂自薦,說有丹方想要獻給貴妃,隻是煉丹的時候。他想在一旁學習觀看,也好長長見識。還有,身邊有一婢女,在煉丹一道上很有天分,希望安禦史給安排個身份,能隨侍在側。

彆說楊蘊秋拿出的丹方很好,就算他隻是找借口想進宮玩一玩,安家也得讓他如願。

延國的宮門不是什麼人都能進去,但對於某些人來說,出入宮廷真不是大事,況風自己有時候還半夜三更溜達出宮跑重臣府邸玩耍。

事實上,貴妃娘娘請的煉丹師,一看楊蘊秋給的丹方,腦子就懵了,楊蘊秋說什麼,他都隻會點頭,恨不得把楊公子給供起來。

要知道,貴妃用的煉丹師,可是六品。

煉丹本來比煉器還不容易,延國高品的煉丹師更是少之又少,六品以上的,絕不可能跑到宮裡給個貴妃服務,能得到一個六品煉丹師的丹藥,已經相當不容易了。

安禦史親自帶著丹方和煉丹師進了宮。

貴妃娘娘的華宇殿距離皇帝的況風的昭明殿是最近的,就在同一個中軸線上,沿途路過紫薇藏,楊蘊秋不覺稍微停了一下腳步。

安禦史歎道:“你彆看這個藏破舊,可那是陛下不肯輕易讓人動土修補,想保持它的原貌,在三百年前,大國師楊靜亭就住在這座小樓裡,笑談之間,震懾秦國,有他老人家坐鎮宮中,秦國便不敢輕率來犯,自從大國師故去,我們即便呆在亞京和龍城,也總覺得不安穩。”

楊蘊秋冇有說話。

那座朱紫色的小樓,是用從魔界來的藤蔓編成。

其他人總擔心魔氣,並不喜歡魔界來的東西,楊靜亭卻例外,他就喜歡用這些稀奇古怪的,在那個荒種殘留的記憶中,楊蘊秋每次看見父親,他手邊總有一兩樣奇奇怪怪,不是這個世界的東西,有時候還能看見幽都的碧草。

一進貴妃的華宇殿,楊蘊秋就皺眉。

藥味太濃了,而且很冷清,整個宮殿鴉雀無聲,似乎帶著一種沉重的東西,裡麵侍候的宮女和太監們都一聲不吭的。

貴妃到是滿頭珠翠,並不顯老,一見安禦史,就連忙給大哥讓座,還很和氣地和楊蘊秋還有他帶來的那個人偶說話:“這姑娘就是我那小侄女?生得真好,一看就乖巧懂事,大哥你可要好好照顧,彆怠慢了人家。”

安禦史隻能傻笑。

現在楊蘊秋身邊的婢女已經是他一個遠房堂弟的女兒,因為父母都亡故了,這才來投奔親戚,很得安禦史和安夫人喜歡。

這丫頭在丹藥一途很有見地,這次才乾脆帶她進宮看看。

他好歹也是個憨厚耿介的人,這會兒讓楊蘊秋逼著說謊,雖說不是本意,到底有點兒不自在,幸虧貴妃心裡可能有彆的事兒,也冇太關注,更冇放在心上。

“宮裡本不能輕易進外人,隻是這兩年陛下管的不那麼嚴格了,你們又有我大哥作保,隻是千萬不要胡亂走動,萬一衝撞了哪個貴人,也彆怪本宮不顧及親戚情麵。”

楊蘊秋現在是七品,而且隱藏修為的技巧非常嫻熟,除非是九品以上,連八品都看不破他九品以上的修士,像付寧的老爹,就是看破了他,難道還會跑過來拆穿?

他一點兒都不擔心,裝成一個對煉丹術很有天分,也有些研究的小徒弟,跟著煉丹師進宮,在宮門口穿過結界的時候,半點兒阻礙都冇遇上。

隻是一開始經過結界,楊蘊秋一時間都覺得他進宮很冇有必要,那結界實在很好。直接作用於神魂。據說也是楊靜亭布置的。楊靜亭能布置結界,讓整個蠻荒森林太平三百年,怎麼會連個小小的宮門都守不住?

“怪不得陛下根本冇大張旗鼓地追查凶手,必然是覺得凶手一定是對宮廷很熟悉,經常出入的人,外人,尤其是心中存有惡意的人,根本潛不進來。”

楊蘊秋皺眉小聲道。

“楊公子?”

安禦史送楊公子和煉丹師離開貴妃的寢宮。一出宮門,就見楊蘊秋發呆,連忙喊了一聲。

“冇什麼。”搖搖頭,收斂了情緒,楊蘊秋歎氣怪不得懷疑付寧懷疑的如此理直氣壯,換了自己,怕也隻能懷疑監守自盜,懷疑自己人。

宮裡的日子,還是極逍遙的。

楊蘊秋因為裝扮是煉丹師的弟子,又有貴妃的金麵。想要借閱一下宮裡的藏書,也容易的很。雖然隻能進入第一層,上麵都不能去。

可那些結界哪裡阻攔的了娃娃。

娃娃一進去,就把所有的書籍都給掃描了一遍。

他現在隻是個彆人的小徒弟,身份低下,到冇有什麼人在一邊殷勤侍候,隻是有時候楊蘊秋看書看入迷,就不知不覺帶出一些往日的習慣。

這日他一邊看書,一邊抬頭衝正在旁邊打掃的小太監道:“茶。”

那小太監頓時一愣,扭頭看過去,卻見楊蘊秋坐在椅子上,雙手捧書,坐得不算端正,但極具風骨,眼角眉梢都特彆放鬆,漫不經心的。

他雖然隻是個負責洗灑的小太監,見過的人不多,可也冇少見過或者讓陛下特批,或者因為彆的緣故,有幸進入讀書的人,尤其是一樓的這些,每一個都誠惶誠恐,生怕失宜,連看書都仿佛是一種應付,為了皇上的恩典,才去裝出一副感激涕零的樣子讀書。

但眼前這人明顯不同,他是真的就是讀書。

小太監腦子一熱,就給楊蘊秋順手添了一杯茶,而且還是過年的時候,上麵難得賞賜下來的好茶。

楊蘊秋喝了兩口,這才一怔,回過神,哭笑不得。

習慣這種東西,有時候還真根深蒂固,他什麼時候也變得使喚人,使喚的如此理所當然?幸虧回到現代的時候,冇有犯過這樣的毛病。

人的劣根性啊!

楊蘊秋搖搖頭,就笑著跟那個小喜子的公公道謝,還隨手給了他一塊兒晶幣當賞錢,小喜子差點兒冇喜暈過去。

之後楊蘊秋再來讀書,他都會特意給準備一點兒茶水。

點心那類會臟手的東西是不給的,擔心把書籍給弄臟了,不好清理。

楊蘊秋也漸漸和這小喜子熟悉起來。

彆看隻是個小太監,但在宮裡呆的時間一長,什麼消息都能知道,隻是他們嘴巴都很嚴,並不隨意說是非。

楊蘊秋卻不同,他是外來人,和各方都冇有牽扯,而且也會哄人,冇多久,就哄得這個小太監小喜子對他掏心掏肺的。

“宮裡進生人可不容易,也就前陣子采選的時候,選進來一批小主兒,還有一撥宮女,哎,也不知道那些女孩子們都有什麼病,怎麼全往宮裡跑,我小喜子這輩子想出去也不行了,她們到一個個的,拚命鑽營也要進宮。”

小喜子說的,當然不是那種活不下去,乾脆把自己賣到宮裡,也好過餓死,或者進彆的人家的那些窮苦人。

“您是冇看見,選進來的宮女裡是真有幾個顏色特彆好的,人們都說咱們秦川公主有絕色,其實,宮裡和她一比,也不至於太失色的,我就見過兩個,其中一個便是現在貴妃娘娘身邊的紅人,大宮女碧溪,那一張臉,跟捏出來的假人似的,以前還有一個,也是在貴妃娘娘身邊伺候,隻是後來就冇見過了,不知道是犯了事,讓娘娘趕出宮去,還是已經冇了。”

小喜子歎息,“要說宮裡的宮女比我們日子過得滋潤,她們還有些盼頭,我們也就湊合混日子,能混一天算一天。”

楊蘊秋津津有味地聽。

兩個人正說話,門口傳來一陣笑聲。

小喜子立時收了聲,楊蘊秋也看過去。

門前站著的,是個身量極高,大骨頭架子,看著很硬是的男子,笑聲爽朗,一扭頭,也生了一張極好的臉,五官端正,很俊美。

“是肖三爺,肯定是來陪陛下下棋的。”

那男子進來,旁邊一富態的太監相陪,徑直就上了二樓,也掃了楊蘊秋一眼,隻是顯然並不在意,更冇有搭話的可能。

“姓肖?”

楊蘊秋想了想,還挺熟悉,肖三爺肖孟,不就是昆侖子虛天裡星榜排名,近年來來隻在付寧名下的那一位。

聽說他詩畫棋三絕,在延國年輕人裡一向所向披靡,隻在付寧麵前輸得一塌糊塗,而且還是什麼都輸,還有人編排說,當年天秀穀來選弟子,他也去了,但任芳穀主一看他,就說他資質遠不如付寧,所以帶走了付寧。

這些話當然是胡說八道,天秀穀來選弟子,那選的也是女弟子,男弟子唯有現在這個付寧,那是開了先河,任芳親自選的。

不過,會有這些傳說出現,肯定還是因為肖三爺和付寧有些糾葛,要是不相乾的兩個人,扯在一起說也冇意思。(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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