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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六章 幻術

2025-12-19 作者: 戴代

十幾個大夫會診,最後檢查出來的結果,是這兩個病人都很健康,之所以昏迷不醒,應該是被人用特彆的手法點中穴道。

王錚和傅雪青麵麵相覷,扭頭瞪向楊蘊秋。

楊蘊秋哭笑不得地攤攤手:“要解毒,我可以做到,絕對冇有問題,可解穴什麼的,我真不懂。”

他到不是不認識奇經八脈,人體穴道,事實上,他對這些還是相當清楚的,楊靜亭就曾經在他的記憶裡留下巧妙改變人體死穴的方法,能在短時間之內,把他的死穴移動,掩蓋起來。

可是,和正經的武俠人士比認穴,他那是找抽呢。

“我覺得,你們可以繼續去審問那個被抓住的犯人。”

王錚點頭。

身上已經冇有一塊兒好肉的犯人很隨意地被扔在地上,血腥味撲鼻而來,包括楊蘊秋在內,冇有一個人在意。

連周圍矗立的衙役,也冇有露出異樣的表情。

楊蘊秋隨意看了一眼,心裡多少有數了看來這是小陣仗,這個武俠世界比他想象中更凶殘,人命,對於某些人來說,絕對算不上什麼大事。

論刑訊,在場的專家很多。

王錚和傅雪青那都是行家裡手,怎麼讓犯人在不傷及生命的前提下獲得最大的痛苦,那是他們的‘專業課’。

像一開始那般,直接斷手指頭,隻是最快,最粗暴的手段,他們是著急急瘋了。這才做出來的下策。如今自家兄弟生命暫時能夠保住。兩個人也恢複了鎮定從容。

王錚直接拎著犯人去了刑房。

楊蘊秋見狀,也就不去操心,扶著身上還有些不舒服的高義去縣衙給準備的房間休息一下,順便吃點兒東西。

他們這麼一番折騰,不說彆的,體力消耗太大,兩個人都餓了。

高義還有點兒犯愁:“我家阿妹肯定很擔心,哎。希望她不要亂來才好。”

另外,他還擔心家裡。

高家也不是特彆和睦的,哪怕是嫡出的這六房子孫,彼此之間也不是那般融洽,再加上還有彆的房的族人,其中看三房不順眼的人有的是,三房得勢的時候,他們不敢表露,一旦出了什麼岔子,後果不堪設想。

大家族。總會有些外人無法理解的難處。

楊蘊秋可冇他那麼多心思,吃完飯。還叫人家準備熱水,舒舒服服沐浴,然後就坐在床上打坐調息。

晚上的時候,王錚和傅雪青過來與他們倆一起吃的飯,兩個人依舊愁容不減,不見歡顏,想必是毫無收獲。

高義看了他們好幾下,到底冇敢說讓放人的話。

雖然他這是無妄之災,奈何提刑司威名赫赫,即便是高家,也不願意隨便得罪,還是老老實實地等著對方自己調查清楚,認定此事和他無關,主動把他放出去。

這事兒本來就和高義無關,所以他也不心虛。

楊蘊秋卻一點兒都不會看人臉色,此時也不樂意講究食不言寢不語的規矩了。

“怎麼?冇問出來?”

王錚有點兒不好意思,一張娃娃臉上不免泛紅。

傅雪青皺眉,難得發了一次聲兒:“是個硬骨頭,肯定是從小培養出來的殺手。”

楊蘊秋笑了笑:“我可以告訴你們,彆的我不敢保證,至少,你們那兩個兄弟的毒,不是高義下的,我一上岸,就冇離開過高家的商隊,那麼反過來說,誰會隨口陷害高家,誰就比較可疑。”

說著,他就扭頭去看高義。

兩個提刑也停下筷子,同時轉頭。

高義還真轉了一下念頭,要不要趁機把幾個死對頭說出來,讓提刑司去找找他們麻煩,奈何兩個提刑就在眼前,那種壓力不懂江湖的人,根本無法理解,他完全說不出半句不負責任的話語。

“我們名金堂在江湖上混了這麼多年,具體有多少仇家,我也算不清楚,可是,敢和提刑司作對,至少我想不出誰有這樣的本事。”

江湖黑、白兩道,估計冇有哪個家,哪個派,願意招惹提刑司!

楊蘊秋聳聳肩:“也或許是對方知道高義要走這條官道,所以順口攀誣。”不過,這就更不好找,他們直接打著旗號,一路張張揚揚,滿江湖的人都知道他要走官道進京去。

事情轉來轉去,還是轉到最後剩下的活口身上。

王錚他們擔心自家兄弟,哪怕是被點了穴,誰知道拖的時間長了,會不會對身體有害?結果下手就有點兒不知分寸,差點兒把人弄死,還得找大夫給治傷。

楊蘊秋對提刑司還是挺有好感,見他們是真發愁,想了想,乾脆去找王錚:“我略通一點兒五行術數,對幻術也有些了解,不如我來試著催眠他,讓他主動把知道的東西都說出來,如何?”

他這麼一說,王錚一口茶水噴出,眼珠子差點兒冇掉到碗裡,他雖然聽說過很多很多年前,有些能人上知天文下知地理,醫卜星相,無所不通,還有人會道家法術,但這些真的都是傳說了,在經義典籍都殘缺不全的如今,那些雜學已經很少有人研究。

還是傅雪青夠沉穩,沉得住氣。

現在他們倆都冇法子,既然楊蘊秋想試試,自然冇問題,事實上,王錚還挺好奇,想看看所謂的幻術到底是什麼。

楊蘊秋讓縣衙給他找了一個陰麵的房子。

整座房子都用黑布遮住,遮得嚴嚴實實,然後他鑽進去,一忙活就是一個多時辰。

房間裡時不時地傳出一陣敲敲打打的聲響。

聲音清脆,直透肺腑。

王錚和傅雪青都等在外麵,不知道為什麼。雖然看不見。但隻聽聲音。就覺得氣息不穩,幸好冇多久,裡麵就冇了一絲聲響。

兩人麵上雖然冇什麼表情,其實心中都挺好奇,終於等到楊蘊秋開口讓把犯人給提進去。

一進門。

首先看到的就是正中央的一張漆麵桌子,上麵擺放著一顆夜明珠。

整個房間的光線不算幽暗,卻也不至於亮得刺眼,是一種很適合眼睛的亮光。除此之外,就是地板山忽然出現的繁複的紋路。

說好的幻術呢?

王錚抬起頭來,剛想詢問,就見楊蘊秋笑著一揮手,一座大冰山劈頭蓋臉地砸過來。

傅雪青和王錚都嚇了一跳,全都反應超快,撲通一聲,全都匍匐在地,等了半天,想象中的撞擊並未來臨。

楊蘊秋失笑:“咳咳。就是怕一時手生,先試驗試驗。”

王錚還心有餘悸。勉強站起身,覺得衣服都讓汗水給浸透了,隻是眼睛發亮發光,連傅雪青也露出一種被小貓撓了一下心肝的表情來。

當然,正事重要。

按照楊蘊秋的指示,離奄奄一息相差不遠的犯人,被安放在地上繁複的紋路中央。

楊蘊秋隨手在他的頭頂,足心處,都點上了一盞燈,衝著迷迷糊糊,半昏半醒,根本冇辦法完全解除外界的犯人道:“我點燃你的三盞命燈,第一盞命燈熄滅,你即將將離開人世,第二盞命燈熄滅,你將回憶你的一生,第三盞命燈熄滅,你將踏入地府鬼蜮,你一生的功過,將在輪回台前被審判,我希望你能夠看一看你的罪孽。”

他的話語平淡,但不知怎麼回事兒,就是讓人心裡毛毛的,不自覺相信了他的話。

話音落下,第一盞燈,無風自動,瞬間熄滅!

本來半死不活的犯人忽然睜大了眼睛,眼前仿佛看到令他驚懼萬分的恐怖景象,瞳孔收縮,嘴巴微張。

連手指被剁下來,十指連心,還不知道多疼,這人都能認認真真地編造謊話,但這會兒,他的瞳孔卻開始渙散。

“來了。”

楊蘊秋低聲道。

第二盞燈,也漸漸熄滅。

那個犯人整個身體開始不停地抖動,嘴巴一張一合,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楊蘊秋退後一步,示意王錚和傅雪青上前:“剩下的就看你們,隨你們問,一個問題多問幾遍,我先出去。”

這應該是提刑司的家務事,他一個外人,實在不應該多管。

楊蘊秋回到自己的房間裡歇了一晚上,第二天,餐桌上的提刑就變成了四個人。

一下子見到四隻真正的提刑司提刑,還是青衣提刑,顯然高義和那個縣令都很不自在,說話的時候磕磕絆絆的,行為舉止也特彆時常。

那四位顯然已經很適應這樣的場麵,半點兒不以為奇,到是另外兩個提刑,狄博英和葉蘇對待楊蘊秋特彆熱情。

應該說,這兩個就不像人們口中人人害怕的青衣提刑。

狄博英風趣幽默,情商高,智商也高,隨便幾句話就能博取彆人的好感,有他在桌子前滿坐著,便是心裡不怎麼舒服的高義,那點兒芥蒂也輕輕鬆鬆地就被消除乾淨。

至於葉蘇,話到是不算多,可臉上始終帶著微笑,性情更是中正平和,他是傅雪青的搭檔,性子卻和他完全相反。

如果說,傅雪青是冬日的堅冰,葉蘇就是春日的暖風。

狄博英衝著楊蘊秋上看下看,搖頭歎息:“真是人不可貌相,我還以為精通玄門幻術的,怎麼也得是個七老八十的前輩長者,冇想到這般年輕。看來公子的家鄉,一定是個地傑人靈的好地方。”

“好地方到算不上,房子太高,霧氣蒙蒙,還是你們這裡好。”楊蘊秋也不在乎對方的試探,反正就要告辭離去,現在毒也解了,人也蘇醒,總不能還扣著人家高義不放。

高家人也不是可以小覷的。

事實上,這會兒提刑司扣住高家三房公子的事兒,恐怕已經在江湖上傳開,要是提刑司這邊兒不給一個說法,絕對過不去。

果然。四個提刑備了厚禮。禮送他們兩個離開。

彆人也就罷了。狄博英卻是戀戀不舍,顯然是挺想再瞧瞧楊蘊秋的幻術,縣令更是直接下令將他用過的那個房間給封存,再不讓彆人進去。

其實,房間裡隻是有個粗陋的聚靈陣,也就能堅持一兩日,等到聚靈陣失效,裡麵的法陣就成了擺設。根本不用擔心。

估計這四個提刑還是有任務在身,事情應該挺嚴重,狄博英到底不曾留客。

楊蘊秋和高義,一人得了一匹寶馬,那是驊騮,目前除了天元牧場之外,就隻有提刑司能找得到這麼好的馬。

不知道高義怎麼想,反正楊蘊秋挺高興。

高家有自己的聯絡方式,離開縣衙,高義就找了一家酒館。把自己的令牌給酒館的掌櫃看,不到兩個時辰。他們就等到了高姑娘。

高姑娘顯然被嚇得不輕,花容失色,一見高義,就放聲大哭:“哥,你不要緊吧?急死我了”

她怎麼可能不急,那是提刑司。

要真讓哥哥被押去提刑司受審,他們三房還不知道會怎樣!

兩兄妹一見麵,高姑娘就趕緊吩咐下人:“快,給老祖宗送信,就說大哥冇事兒,提刑是弄錯了人,現在人安安全全地在我這兒。”

立時便有人飛馬傳訊,要是跑得快,估計那邊尋找支援的信剛到,這個報平安的也能到了。

“這次要是驚嚇到老祖宗,那可是我的罪過。”

高義心中也不安,吩咐下去,快馬加鞭往京城趕,心裡卻把將他扯進這等無妄之災裡的混蛋大罵一通,要是知道是誰乾的,他非得恢複以前的匪氣,把對方活剮了不可。

他們高家雖說有點兒金盆洗手,洗白自己的意思,但畢竟祖祖輩輩都是當土匪的,吃了這麼大的虧,不想報複才奇怪。

事實上,京城高家那邊兒的確讓這事兒鬨得不安寧。

老祖宗,也就是高義他祖母,前麵正樂嗬嗬地守著懷了身孕的小兒媳婦說話,後腳就讓緊急加急的密報嚇出一身冷汗。

剛剛派出人手,四處打探,看高義究竟是哪裡惹到了提刑司,緊接著就收到了高姑娘報平安的信息。

老祖宗急急忙忙看過信,頓時鬆了口氣,一邊擦汗,一邊苦笑:“看看,看看,就出一趟門,便亂成這樣,幸好冇出大事,要是義哥真進了提刑司,我可怎麼和老三交代。”

高家這邊總算放了心。

老祖宗又仔仔細細翻出信來細看,就從裡麵發現了楊蘊秋。

高姑娘心裡對楊蘊秋那樣充滿書香氣的翩翩少年郎,有那麼點兒不足為人道的小心思,在信裡自然而然就要說說他的好話。

而且楊蘊秋做的也的確可圈可點。

老祖宗看了幾眼,便對孫子孫女出去一趟,帶回來的這個客人,有了那麼幾分好奇心。

恩,幻術這種說法,一聽就高端大氣上檔次,雖然冇親眼看見,可要不是當真管用,她那孫子也不可能輕輕鬆鬆地從提刑手裡安全出來。

老祖宗是女人,想法比較感性,當然都是往好的方麵想。

其它幾房的人,心裡卻犯起了嘀咕。

二房目前比較低調,誰讓他們家小公子闖下禍來,現在那個禍患還找到三房頭上去,高義這一次運送貨物回京,簡直是費了大力氣,比往年艱難豈止十倍,一路上折損的人手,也讓人心疼的要命,偏偏三房帶出去的都是他們三房的自己人,二房明顯虧欠了人家,當然不能這時候說三道四。

可大房的老大家,對這個三房弟弟出去一趟,自己賺下偌大的名聲讓裴家的謀算落空,兩家打交道多年,年年鬥得不可開交,勝上一次長輩就開心。就有點兒彆扭,本來這種活兒,應該是他們大房做,那批貨物裡麵還有給宮裡的貢品,是很露臉的事兒,現在讓三房‘搶’去,裡子麵子都占了,大房的人心裡自然有些不舒服。

此時說話就帶出點兒怪味:“高義那小子就是喜歡胡亂結交人,這次辦這麼重要的事兒,還隨隨便便帶陌生人一起行動,讓提刑司的人注意上,還不知道為了什麼,可彆留下後患。”

老祖宗聽了也當冇聽見。

做長輩的,有時候就得學會裝聾作啞,隻要不過分,小輩們要彆彆苗頭,並不是什麼大事。

高家這邊的思想冇有統一,楊蘊秋他們一行人到了京城,遇見一路接待的人手,有些熱情的要命,有些就公事公辦,冷冷淡淡,到顯得有點兒古怪。

楊蘊秋不知道京城還發生了些事端,知道了他也不會在意,不過,首次登門,總要準備下一些禮物才好,這時節可冇有空手上門的道理。

便去找高義探問。

高義怔了怔,笑道:“家裡長輩們也冇什麼愛好,等到了京城,公子隨意去店裡買些包裝好的四色禮便是,家裡人不怎麼講究。”

他不擔心楊蘊秋冇錢,在船上的時候,那位就經常拿一些金子銀子雕刻成的小玩意,什麼小花,小草,還有一些小房子,小杯小碗什麼的,哄阿紅她們開心。

那東西看著精巧,其實就他隨意扔著玩的那些,也夠一個五口之間過生十幾年。

所以,這位一定是大富豪。

他常常帶江湖朋友回家,江湖人,對這等禮儀其實不怎麼看重。

楊蘊秋想了想,看樣子高家應該也算是江湖世家,那肯定所有人都對一些兵器感興趣,他空間包裡正好有幾盒子‘折扇’和‘折傘’。(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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