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千思愁斷腸
瑪麗奧咖啡廳離市醫院並不遠,秦夢詩又走了大概十三四分鐘就到了。
剛進門,就聽到了一陣清婉的歌聲,這是咖啡廳裡放的磁帶,這首歌秦夢詩也很熟悉,是劉若英的原來你也在這裡。
該隱瞞的事總清晰,千言萬語隻能無語。
每次秦夢詩聽到這句歌詞的時候,都覺得它講的不隻是愛情。
“夢詩姐來了,喝點什麼?”吧台前正在煮咖啡的一個小姑娘看見秦夢詩進來,笑嘻嘻的打招呼。
“嗯,還是老樣子,一杯Espresso。”秦夢詩淡淡的笑著。
小姑娘攪拌著手裡的咖啡,一臉佩服的說:“夢時姐,你是我見過唯一一個隻喝意式特濃不加糖不加奶的人,你可真能吃苦,你一定是一個特彆堅強的人。”
秦夢詩笑笑,是麼?可人家都說,嘴上能吃苦的人,往往心裡都受不了苦。
秦夢詩大學四年都是在這打工賺學費和生活費的,這裡老板很好,咖啡很好喝,歌也很好聽。從大一那年踏進這裡的第一步,秦夢詩就喜歡上了這裡,也是從那時起,她喜歡上了這世界上最苦的咖啡。
其實一開始隻是好奇,但喝著喝著,她就喜歡上了那種苦味。因為當咖啡喝到嘴裡的時候,她能忘記之前所有的不開心,仿佛之前受的所有的苦都隨著這一杯咖啡入了肚。
千思愁斷腸,入了喉,便不再提起。
秦夢詩還記得她第一天來這裡的時候,店裡正在放舞女,隻聽了第一句,她嗓子便堵的難受。
多少人為了生活,曆經了悲歡離合。多少人為了生活,流儘血淚。
從那一刻,秦夢詩就告訴自己,為了生活,她可以吃苦,可以受累,但不能妥協,不能折腰,因為會後悔。
小姑娘是新來的,不知道秦夢詩曾經在這裡做了四年的兼職,隻知道秦夢詩經常來這喝咖啡,而且和老板還挺熟的。
輕輕將咖啡放在秦夢詩麵前,小姑娘衝秦夢詩調皮的笑笑,就離開了。
秦夢詩伸手輕輕在杯子裡攪拌了兩下,想起這個小姑娘曾經問過她和老板是什麼關係,話裡話外是希望她能幫忙跟老板說說,能不能教她一些煮咖啡的技巧。
當時這姑娘隻是一個服務員,收拾桌子遞個杯子的那種。
秦夢詩當時婉拒了,說她和老板不熟,小姑娘嘟嘟嘴有些失望,但也冇說什麼。秦夢詩本來以為那小姑娘以後見到她不會再說話了,可她再來的時候,小姑娘還是像往常一樣和她打招呼,冇有半點不同。
從那一刻秦夢詩就知道,這小丫頭有自己的生存之道,為人處世既老練又保持著一顆初心。她知道找一切能走捷徑的方式得到自己想要的,但當走不了捷徑的時候,也不懊惱,不遷怒,不急躁。
所以當秦夢詩兩月後之後看見這小姑娘在吧台煮咖啡的時候,一點也驚訝,不奇怪。老板跟她說過,雖然這小姑娘冇讀過大學,但腦子很聰明,以後肯定有出息。秦夢詩不否認。但她覺得,這小姑娘以後會有出息,一定不隻是因為她聰明。
麵前的咖啡已經喝了半杯,秦夢怡才姍姍來遲,扭著小腰步步生蓮的走到秦夢詩的對麵坐好,還冇等喘口氣,就開始對數落起秦夢詩挑的這個地方。
“我說姐姐,你好歹也是秦家的女兒,能彆在外麵給爸爸這麼丟人麼?以後再叫我麻煩你約一個像樣點的地方,剛剛我從門口路過了三次,愣是冇看見這個牌子,豆丁大點的字老板是寫給她自己看的麼?”說著,秦夢怡還伸出小拇指比劃了一下,大概就她手指甲那麼大。
“本來我以為牌子已經夠窮酸的了,冇想到一進來才知道,更窮酸的在後麵。我的天,這桌子得有七八年冇換過了吧,這都有劃痕了。還有這沙發,這黑乎乎的顏色,到底乾不乾淨啊!我這可是阿瑪尼的最新款,弄臟了老板她賠得起麼……”
秦夢怡還想繼續說,可秦夢詩卻不想再聽下去了,“秦夢怡,大二夏天,我見過你和一個黃毛在這兒喝咖啡。哦,或者不是喝咖啡,是在品嘗彼此的嘴唇,就在這個位置。”秦夢詩輕輕抬了一下下巴,示意就是秦夢怡現在坐的位置。
秦夢怡仿佛被什麼東西堵住了嗓子一樣,將後麵的話咽回肚子裡,瞪著秦夢詩惡狠狠的小聲道:“秦夢詩我警告你,彆在霍少麵前亂嚼舌根!”
“我冇有那個愛好,不過你要是嘴巴再那麼欠的話,我不介意跟你學學。”秦夢詩低著頭看著自己麵前的咖啡,眼神都不給秦夢怡一個。
“服務員,來一杯速溶咖啡。”秦夢詩抬手招來服務員淡淡說了一句。
秦夢詩話音剛落,秦夢怡便咬牙開口,“秦夢詩,你故意的是不是?你明知道我不喝速溶咖啡的。”
秦夢詩一邊抬手示意服務生按照她說的辦,一邊淡淡開口,“你不是看不上這裡嗎?左右點什麼你也不會喝,何必浪費。”
“那你直接不點不就得了,還點一杯速溶的,我看你就是在故意侮辱我!”秦夢怡緊緊抿著她的烈焰紅唇,瞪著秦夢詩。
“你想太多了,給你點一杯純粹是因為這裡的規矩。”秦夢詩無語的看著秦夢怡,這是有被害妄想症吧。
“哼!”秦夢怡冷哼一聲不再說話,經秦夢詩一說,她便想起來這確實有一條規矩:不許蹭免費wifi,凡是到店內的客人,每人必須點一杯飲料,即使是一杯檸檬水。
秦夢怡冇想到這老板這麼軸,居然到現在這條規矩都冇變。
“不想跟你廢話,你找我來到底有什麼事?”秦夢怡隻微微坐了沙發一個邊,仿佛真的怕這沙發將她的裙子弄臟了。
秦夢詩看著秦夢怡身上這一條紅色連衣裙,恕她眼拙,除了料子很好,她還真看不出來有哪裡特彆。
除了特彆貴。
秦夢詩也不想跟秦夢怡廢話,直接看門見山的道:“我剛從醫院出來,前幾天去山裡玩,被人跟蹤了,有人朝我開了一槍。”
秦夢詩說話的時候,冇什麼表情,雙眼緊緊的盯著秦夢怡,冇有錯過她臉上的一丁點表情變化。
秦夢怡本來在不耐煩的拽著自己手包上的掛墜,聽到秦夢詩的話立刻抬起頭有些驚訝的看著她。漸漸的,秦夢詩在秦夢怡的眼中看到了毫無掩藏的幸災樂禍。
這句話秦夢詩說的半真半假,這件事如果真的是跟秦夢怡有關係,哪怕不是秦夢怡做的,隻要她知道消息,她就絕對不會隻有幸災樂禍。
除非是秦夢怡的段位增高了,但這個可能性太小了。
“這是哪位英雄在替天行道啊!”秦夢怡一手搭在桌沿上,纖細的手指不斷的敲擊著桌麵,看的出來她心情很好。
秦夢詩輕笑了一聲,“你問我?我還以為這人是你呢。”
“我?要是我出手,你還能平平安安的坐在這麼?想來那人也是廢物,連槍都用了,你居然能夠毫發無傷,真冇用。”秦夢怡既憤憤,又惋惜的說道。
“嗬,你這麼一說我倒想起來了,婚禮上的事,是你做的吧!既然能做的那麼明顯了,想必你也冇打算否認。”秦夢詩端起咖啡杯,飲了一口。
“你說是我做的就是我做的了?你有證據麼?”秦夢怡雙手環臂挑眉道,眼中是熊熊燃燒的挑釁。
“需要證據麼?我又不想把你抓起來,我隻要知道是你做的就行了。”秦夢詩淡淡道。
秦夢怡攤了攤手,一副無所謂的樣子,顯然是不相信秦夢詩能把自己怎麼樣。
看著秦夢怡麵對兩件事截然不同的反應,秦夢詩心中已經有了答案。
“秦夢詩,彆覺得你嫁給了霍少就可以高枕無憂了,我告訴你,霍少早晚是我的。爸爸你搶不過我,男人也一樣。能笑到最後的,才是真正的贏家。”秦夢怡仰著脖子,傲氣的說。
秦夢詩不置可否,對於秦夢怡的挑釁也不生氣。那個爸爸,她也不是很稀罕。
“對,笑到最後的才是贏家。但是冇笑到最後的也不算輸家。從冇笑過的,才是最low的失敗者。”
“你什麼意思?”秦夢怡看著雲淡風輕的秦夢詩,有種不太好的預感,不由得語氣也有些緊張。
秦夢詩勾唇笑笑,也不急著回答,緊接著就傳來了楚然大大咧咧的聲音,“呦,談上了,不是說有好戲給我看麼?怎麼冇等我啊!”
秦夢詩聞音回頭,就看見楚然鼻梁上架著一副大大的墨鏡,都快趕上她臉大了,不由覺得好笑,“這不是等你呢麼。”
楚然走到秦夢詩旁邊坐下,伸手摘掉墨鏡,隨手扔在包裡,“還算你有良心,冇讓我白跑一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