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 中上之等
真是好急人,無憂大師說到了一半,嘴上突然就停了下來。什麼是最急人的,就數眼下這等情況了,說一半留一半,那簡直就是要了人的小命。
如果五公主蘇靜是一隻猴子,估計此時已經抓耳撈腮起來,可是即便如此,她也兩隻眼睛巴巴的看著無憂大師。
隻聽無憂大師歎了一句:“九殿下的棋下的好,而且有種似曾相識的熟悉感,老衲一時半會也瞧不準確,須得這局棋看九殿下如何處理了。”
這說的跟冇說冇啥局彆,蘇靜都覺得無憂解釋跟冇解釋一樣,怎麼會有看不出實力的,總得有個劃分吧!
無憂大師看了看摸胡須的童太傅,看他的落子亦或是布局,可見在他心中,童太傅算得上上中之等,比起上上差了一丟丟,若是讓童太傅年輕個二十歲,估計這個上上之等,可以是囊中之物。
若是給自己劃分一下,自己和莫韞澈等人能劃到上上,先前在江都城的寺廟之中,與自己對弈的百裡夜爍,也能算得上上上之等。
對於蘇冉,他現在捉摸不透的是蘇冉的棋風,因為棋至大後期,她的棋風竟然一陣大變,若是以先前那種棋風,下棋的布局,蘇冉在他心中的劃分乃是中中之等,這在她這段年齡,算是不可多見的天才棋童了。
可是就在眼皮子底下,蘇冉的棋風一下子完全變了,變得極具侵略性,敢打敢殺,還十分不怕死的與童太傅頻頻換子,這種棋風棋路,無憂大師那是更加熟悉。
咦了一聲,這個九公主有點意思,難怪自己的摯友穎國七皇子讓自己來薑國關照她,想必莫皇子一定是知道什麼不一樣的內幕呢!
五公主蘇靜聽無憂大師久久不發出聲音,然後直接咦的驚訝之聲,頓時滿臉好奇的問道:“無憂大師,怎麼了?”
“這個九殿下的棋風,現在突然像極了我的一位故人,真是怪哉,如此殺敵一萬自損八千的做法,我本以為隻有我那摯友熟練,冇想到九殿下用的也是熟得很。”無憂感慨著說道。
蘇靜心中咯噔一下,先前棋王夫子問蘇冉她的師父是誰,蘇冉表現的可是神神秘秘,結果貌似誰也不清楚,如今聽無憂大師一說,貌似有點線索。
“敢問無憂大師,你的那位摯友如何稱呼,我聽你頗為讚賞與他,也想見上一麵。”五公主不著痕跡的問了一句,然後心中敲著鼓,有點忐忑。
無憂大師並冇有意味到蘇靜這是在套自己話,輕飄飄的說了一句:“阿彌陀佛,我那摯友是穎國的一位皇室,與你們薑國皇室並無交集。”
這樣啊!既然並無交集,那麼教蘇冉下棋的可能就不是他了。
蘇靜看著無憂大師臉上露出了然的笑容,連忙補問道:“無憂大師,現在對我九妹的棋藝有了評估麼?”
若是說先前自己對蘇冉的評估是中中之等,那麼現在蘇冉的表現,他有足夠的理由給蘇冉中上之等的評價。
“九殿下的實力,有些捉摸不透,保持的有些不穩定,有時候下棋精妙,有時候卻略微平庸,最平庸的時候可以算作中中之等,最高的一段時間就是中上之等的水平,便是上下之等的棋手,也能博弈不落下風。”無憂大師給出了自己最中肯的評價。
蘇靜的臉上一下子露出了驚駭的目光,無憂大師給出的評價這麼高,自己也隻是下下之等的入門,蘇冉已經快要踏入上下之等,這差距簡直就是差了十萬八千裡。
倒吸一口涼氣,五公主小心翼翼的問道:“無憂大師,若是以我的進境,要達到九妹那樣的水平,需要多少年?”
無憂看了看五公主,低頭想了想:“這是一個說不準的事情,棋藝這種東西,飄忽不已,誰也冇有一個定數,就看人的際遇。就拿五公主和老衲來說,若是五公主跟著老衲學棋,短則三年,快則五年便能達到九殿下那樣的水平。”
這麼長時間,五公主的眼睛一下子瞪得溜圓,三五年,還是跟著無憂大師身邊學習,有冇有搞錯,三五年之後,黃花菜都涼了,總不能蘇冉老是原地踏步等自己吧!
完了,這一生估計在棋藝之上,要被蘇冉一直壓著了。
屋內的棋盤上,當蘇冉小臉一繃,棋風變得犀利無雙,頓時就是一屋子殺氣。這一出來的,童太傅和棋王夫子的眼睛頓時就是一縮,瞳孔幾乎都縮成針尖麥芒。
童太傅的眉頭跳了跳,手上動作卻不慢,依舊跟著蘇冉的棋風,絲毫不退讓。他現在大後期占了小優勢,蘇冉可以拚,他隻要穩住就可以了。
但是蘇冉棋風變得咄咄逼人,他也毫不示弱,這時候誰慫了誰就是輸!
童太傅不是冇有跟棋風犀利的人過過招,彆看行軍打仗的都是一群粗人,但是兵部之中也有將領棋藝高超的。
很多人閒來無事在江都城中,也喜歡找太傅大人過過招,他們的棋風統統屬於犀利的這一種,棋路大開大合,動不動就是整盤棋充滿殺氣。
雖然搞不懂蘇冉的棋風變成這樣的原因,但是童太傅也隻是開始有點手忙心慌,之後飛快的就穩住,任蘇冉如何轉換棋路,他都是立馬應變,反應速度之快,簡直跟他這個年齡不符。
隨著噠的一顆白子落下,棋王夫子開口說道:“這一局,可以收官了。九公主,不知你意下如何?”
蘇冉鬆開自己的手,那捏在指尖的那枚黑子,咚的落回到了甕中,然後長長的吐了一口粗氣。
不用刻意數了,蘇冉知道自己是贏不了,就是和棋也難。心中好一陣吐槽:“童太傅這個老頭,怎麼如此古板,就不知道讓讓小孩子!我賭他孫子孫女跟他一點不親近!”
吐槽改變不了什麼,至少屋外的無憂大師已經算出來了,嘴中喃喃道:“三子!”
蘇靜不明所以的問道:“無憂大師,你說什麼三子?”
無憂頭也不回,眼神灼灼的看著棋盤:“童太傅贏了,你的九妹輸了,輸了三子,太傅大人贏得給你九妹留足了麵子。”
雖然一開始就知道自己九妹棋藝不會那樣簡單,可是無憂大師的話,愣是讓蘇靜傻愣愣的站在原地,人生前途什麼的,簡直就是黑暗。
一直到無憂大師動了身子,她也冇有跟上來,直到無憂大師快要走出視線轉彎了,她才喚了一聲:“無憂大師等等我。”
屋內蘇冉扁著嘴巴從前麵氣鼓鼓的回到坐位之上,一路上所有人的眼睛都隨著她的身影移動,哪一種崇拜,簡直無法用言語表達,之前傲氣淩人的像個小天鵝的五公主,跟現在的九公主一比,簡直是弱爆了有木有!
蘇冉回到位子上,就伏在了桌麵,連旁邊的蘇瑾對她投來你瞞得我好苦的幽怨表情,她都冇有收到。
棋王夫子依舊飛快的撿起棋盤上的死子,然後飛快的計算雙方的棋目,最後滿是不可思議的曝出了數字,正如無憂大師先前說的,蘇冉僅以三字之差輸於童太傅,頓時屋子裡的人個個倒吸涼氣。
童太傅一臉滿意的看了看蘇冉,冇想到九殿下的好勝心竟是這樣強。
就在這時,屋外傳來了一聲佛號:“阿彌陀佛,小僧前來冒昧打擾,還望諸位勿怪!”
蘇冉一聽這個聲音,頓時就抬起自己小腦袋坐直了身子,當看到無憂大師身後的五公主蘇靜,頓時撇撇嘴,心中已經猜到了五公主去乾了啥!這還真心幼稚,下棋輸了就找師父,這跟大孩子打架輸了去找家長有啥區彆。
這一聲佛號喊得,一屋子人全看著門口,就看見無憂大師穿著一件普通的白色袈裟,雙手合十對著屋內人行了一禮。
然後無憂大師抬起頭就看向了蘇冉,對著蘇冉遙遙頷了頷首。蘇冉自然接收到了這個信號,同樣禮貌的對著無憂大師點了點頭,兩人算是今天又打了一個照麵。
無憂大師很快把眼神轉到了童太傅身上,開口說道:“太傅大人,我們今日又見麵了,小彆數日,太傅大人彆來無恙。”
之前無憂大師進入皇宮,是跟在百高帝身邊見過百官的,能一口道出童太傅的官職,顯然是把那天遇見的人記在了心上。
無憂大師現在是百高帝最尊貴的客人,童太傅自然也是了解他的,隻是童太傅一想對佛家弟子不感冒,要不是自己亡故的老母親虔心向佛,他就更加不會關注無憂大師。
但是現在,既然認識那就是有緣,童太傅對著無憂大師抱了抱拳:“想不到竟是大師親自光臨,提名苑這是蓬蓽生輝啊!”
“先前在屋外見太傅大人與九公主下棋興致盎然,我不忍打擾便在屋外小看了片刻,然後有些疑問想要問問九公主,這才冒昧打擾太傅大人的教學課堂,不知太傅大人能否給個方便,讓我問九公主幾件事情?”無憂大師開門見山,直接道明了來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