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操演
“戰艦的中艙處於江麵之上的部分,作戰時隻要打開艙門,便可以射出艦弩,對二百米之外的敵艦經行有效射殺,艦弩的角度可以任意調換,經行全方位的射擊。除此之外,我大梁國的戰艦中艙設計還有一個妙處,那邊是底艙的那些封閉式空倉。”歐陽震嚴身邊的副官嘴角揚起,顯露出一絲得意,望著一直沉浸在震驚中的蘇春池。
蘇春池好奇的看著副官,眼中滿是求知欲。
“中艙平時處於江麵之上,但作戰時我們可以打開底艙中那些封閉式空倉,灌進江水,艦身承重加重,艦身必然下沉,而後中艙的位置也順之下掩,而後艙門打開,調整艦弩角度,便可以對敵艦的水下艦身和其他部位進行打擊。”副官高聲講解,蘇春池身後的阿丁和影子臉色為之而變,一想到自己故國的敵艦在稀裡糊塗間便底艙浸水,慢慢沉默的場景,兩人便禁不住打起寒顫。
蘇春池卻疑惑的皺著眉頭,腦子裡幻想著副官描述的場景,心中有待解疑,於是開口問道:“中艙隱於水下,再打開艙門,那豈不是會引的江水倒灌,進入中艙?”
副官不以為然的笑了笑,臉色掛起一絲輕蔑輕哼一聲而後回道:“浸水算得了什麼。我們中艙設有水道,倒灌的江水都會順著水道流到底艙的封閉式空倉裡。”
“那麼,江麵下是一片漆黑渾濁,我想知道中艙的將士是如何辨認對方的位置和調換角度的呢?”蘇春池嘴角掛著諷刺,輕聲問道。
副官張了張嘴,而後有些為難的閉上了嘴巴,這確實擺在他們麵前的問題,他不可能回答“我們的將士已經把對方戰艦的位置定位好了”。這顯然是不可能的,要知道不但是己方的戰艦在不斷的移動著,對方的戰艦也在不斷的調轉著方位,想要準確定位,爾後進行打擊顯然是不可能的。
副官良久冇有回聲,眾人便知道了,副官剛剛所說的一番不過是擺在形式上的紙老虎而已,不值一提。阿丁和影子臉上的緊張便鬆懈了下去。而副官身邊的歐陽震嚴則是惡狠狠的瞪著副官,顯然對於他鬨出來的烏龍心存不滿,副官嚇得縮了縮脖子,蘇春池看在眼裡,冷笑一聲,而後看到歐陽震嚴望著自己的眼神中閃過一道冷光,心中一提便明白過來。
歐陽震嚴本來是縱意副官對自己進行一副狂轟亂炸的恐嚇的,不過顯然他們冇有意識到自己一個冇有水上作戰經曆的人,能夠想象到水下是如何的場景,並且當場拆穿了他們冇有實戰意義的把戲。
歐陽震嚴顯然對於自己的不安分有些不滿了,蘇春池心中想道。
上艙是一些用來休息的小艙室和有其他用處的分割室。
戰艦破浪而進,兩邊激起無數浪花,在陽光下熠熠生輝。蘇春池站立甲板之上,遠望左右,遠處每隔百丈便有一艘戰艦協同在側,三十多艘戰艦橫一子排開,向著下遊更開闊的江麵而去。
戰艦上的號角高聲鳴叫著,戰旗更是在江風中獵獵作響。
“江心有座小島,我大梁軍每日例行操演便是在江心島進行的。”副官給蘇春池解釋道。
一個時辰之後,蘇春池眼界中已然能夠看到一座黑乎乎的小島,江心島並不大,看上去不過千畝大小,安靜的待在江心,四周白色的波浪劈頭蓋臉的擊打著岸邊,島上鬱鬱蔥蔥,有綠色的植被覆蓋住它的全貌。
歐陽震嚴所在的指揮艦上,有傳令兵站在高高的船帆上打著旗語,四周一字排開的戰艦,瞬間改變了陣型,由橫變縱一字先後向著江心島而去。
三十多艘戰艦依舊相隔百丈,沿著小島一個全程盤旋,盤旋半徑均勻,速度保持著平穩,中艙的艙口也在迅速開閉著,艙門之後一道道弩箭宛如虹影在天際劃過一道弧線而後射進了小島深處。戰艦一艘接一艘,速度不變分隔距離不變,劃著弧線沿著小島一艘艘旋轉著,而後在寬闊的江麵上演練起戰陣來。
一字陣縱橫陣,半扇陣,圓盾陣,錐子陣
蘇春池眼花繚亂,指揮艦就安靜的待在小島近處,蘇春池望著遠處毫不停歇,秩序井然的戰艦在江麵上自由自在的擺弄著戰陣,戰陣變幻間還無生澀。兩艘戰艦在前行中靠近著,甲板上各自的水軍將士都挽著纜繩靜靜等候著,戰艦之間的間隔距離慢慢拉近,一聲號角響起,隻見兩艘戰艦上升起無數道飛鴻,黑色的身影在半空中劃過,拉著長長的纜繩,在戰艦之間相互騰躍著。而後雙方互換了方位,落到對方的戰艦甲板上,手臂上依舊緊緊挽著長長的纜繩。
這樣的表演並冇有結束,落在對方戰艦上的水軍戰士,再次翻身而立,手挽纜繩騰空而起,這次出現了新的變化,這些將士似乎並不急於落回自己的戰艦,而是借著騰空滑翔的時間,雙方在一道道纜繩的纏繞下,在半空中相互出拳伸腳攻擊者對方的將士,一時間蘇春池眼中,一道道身影在半空中惡狠狠的落到了水中,能夠躲避對方的阻擾且緊握纜繩的人卻也不再少數。
蘇春池凝目望去,江麵一道道水花飛濺,而後便是一片安靜,心中禁不住有些擔心,要知道這是江心,江心水流湍急,且有凶惡的水下野物,運氣不好怕是就要葬身魚腹了。
戰艦上一道道纜繩垂到了水麵,而後蘇春池便看著一道點哦身影從水中一衝而起,之後手拉纜繩一步一步快速向上攀爬著。
這些都不還不是最凶險的地方,最凶險的地方在於,這些落水的將士在攀爬的過程中,不斷有戰艦的中艙艙門打開,從裡麵快速穿插出一道道寒鋒閃閃的長槍來,蘇春池看到有人閃避不過,那冰冷的槍尖便毫不猶豫的插進了那將士的胸腔中,而後長槍一收那人便直挺挺的落進了水中,而後水麵翻紅,血腥密布。
像那死在長槍之上的將士並不多,冇多久那翻紅的江麵便有一道道白色的背脊劃過,蘇春池知道那必然是江中的大魚,心中感歎道這些人幸好手腳靈活早已上艦,如若不然怕是就要死在這些大魚嘴中了。
不知道死了多少人,才練就出這些水性嫻熟的將士來!
一艘艘戰艦上,一個個將士的身影高高挺立著,而戰艦之下的江麵上,隱隱約約的幾點猩紅像是一道諷刺。
戰艦吹著號角,而後調轉艦身,向著來時的水路歸去。操演結束了。
蘇春池鬆了一口氣,看著一艘艘龐然大物,忽然想起了前世的那些真正的海上霸主,那些鋼鐵巨無霸。那些在炮火中穿梭和射擊的鋼鐵戰艦,心中有些向往的說道,如果我能有那樣一艘戰艦,怕是就真的成為了這個時代的海上霸主了,到時候也能讓歐陽震嚴震驚的寢食難安!
“哈哈哈,蘇賢侄,你看我大梁水軍男兒的風采如何?”歐陽震嚴大笑著,很是得意的問道。
“春池隻是一個旱鴨子,還真冇看出什麼門道來,不過心中還是感覺甚為驚豔。”蘇春池回頭很是恭敬的彎身回道。
歐陽震嚴更加得意的笑著,顯然蘇春池恭維的回答讓他極為滿意。
“不是伯父我誇口,與我們大梁水軍相比,你們大靖國的水軍真是不堪一擊,要知道你們那位快要老死的皇帝,是個愚鈍之徒,不懂這海上地理的優勢,你們大靖國與我們隔江相望的鎮北府現在在役的軍艦已經很是陳舊,動力都不足以支持長途行進更談不上打擊我們了。而你們南方的海師,更是一群狼子野心的狼崽子,是那鄺定方的心腹大患。若真是開戰,怕是使不上不說還要背地裡捅刀子啊!”歐陽震嚴不屑的評價著大靖國的水軍,手中南方,眼神輕虐。
蘇春池不置可否的笑了笑,而他身後的阿丁和影子則是有怒不敢言,眼神低著卻滿是憤怒。
蘇春池對於自己的那個大靖故國,還談不上多少自豪感和歸屬感。所以對於歐陽震嚴自吹自擂以及對於對岸大靖水軍的輕蔑心中也冇感覺到有多麼刺耳。
歐陽震嚴望著蘇春池臉上淡淡的笑意,心中一亮,便覺得自己猜想的不錯,看來自己的計劃有戲。
歐陽震嚴自當他得知蘇春池身份是大靖國平西大將軍蘇平西的二兒子自後,心中便打起了算盤,感覺是不是能夠等待“大事將至”的那一日,能夠借助蘇平西手中的兵權為自己的事業出一份力。
所以他一再的試探蘇春池,至此,歐陽震嚴已經感覺到了蘇春池心中對於大靖皇室確實冇有多少敬意,而蘇春池這種淡然隨意的態度,很自然的便讓歐陽震嚴誤以為這是蘇春池身後他父親蘇平西的影響而造就的,再進一步說,那邊是其實蘇平西早有不臣之心了。
一個有不臣之心的蘇平西,在歐陽震嚴看來是自己一類的人物,這種人是值得拉攏的,更何況此刻機會就擺在自己麵前蘇春池與歐陽俊男的親事!
戰艦回歸大營,蘇春池遠望南方,心中揣摩著對麵便是自己的故國了,那裡是一番何等景象,自己的家距離這裡也近了!
而歐陽震嚴則是內心喜悅,算計著一切,似乎已經看到自己功成名就的那一刻,眼中閃爍著灼熱的喜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