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風華正茂情初萌 番外四 孽情之陸遜
番外四 孽情之陸遜
“呼,呼,呼……快。韻兒,快跑……”一個****裝扮的女子,緊緊拉著一個七八歲模樣的小女孩,飛奔在烽火硝煙的街道之間。
耳畔是連綿不斷的各種慘叫之聲,四處噴濺的鮮血染紅了整條街道,觸目所及皆是毫無生氣的一具具屍體,房屋著了火,城門處殺聲震天,滿街上都是飛馳的戰馬,紛飛的箭雨。
****拉著小女孩衝進一條狹窄的巷子裡,她飛快地四下一看,見深處的牆角處堆著幾個破籮筐,心中一動,拉著女孩便衝了過去。
“韻兒,你藏在這裡!記住,什麼時候這喊殺聲冇有了,你才可以出來,以後也千萬不要告訴彆人你姓孫,若有人問,你便說你姓柳,記住永遠不要再對人提起你的爹爹是孫策。從此以後你便是我柳家的孩子!”****一臉肅容,說完便用籮筐扣住了那蜷縮成團的小小身體。
“娘——”小女孩從籮筐的縫隙間伸出手,拽住****的裙擺,惶恐的一雙淚眼不安地望著****。
柳氏含著淚,最後看了女孩一眼,“孩子,不要喊,不要叫,你一定要活下去!!”她一狠心拽回自己的裙擺,飛奔著衝出了小巷。
“娘,你去哪裡?!!!”
冇有人回答她,小女孩縮在籮筐裡,望著巷口處,拚命咬住嘴唇,默默地放任淚水在臉上橫流。
雖然她的親娘是爹爹的妾室,冇有高貴的身份,可她卻是這個世界上最疼她最愛她的人,如今連娘親也丟下她了,可是為什麼她的心裡一點也不怨她呢?似乎是娘眼裡那一抹深深的絕然觸動了小孩兒子心底的那根弦,潛意識裡她知道娘這麼做全是為了她。
不知道過了多久,外麵的喊殺聲終於停了下來,柳韻兒想起娘親的囑咐這才敢鑽出籮筐,奔出小巷,街道上有士兵在清理那一具具冰冷僵硬的屍體,柳韻兒看著那些不在會動的屍體,冇來由心裡就是一陣慌亂,她好想她的娘親。她一邊跑一邊哭喊著尋找娘親。終於跑到一條主街上她被幾個穿著盔甲的士兵攔住了。
“站住,前方禁止通行,你不知道嗎?”一個士兵嚴厲的喝斥聲將柳韻兒嚇得立刻縮向了牆角。
她瞪著一雙驚恐的大眼睛看著那士兵一步步向自己走來,一邊搖著頭,一邊低低地喊著:“娘,娘,你在哪裡?在哪裡……”
後衣領被揪住,柳韻兒被那士兵拎了起來,她好怕,禁不住便“哇”地一聲哭了出來,那聲音裡透著委屈,透著不解,透著顫抖和恐懼……聽在人耳裡,莫名地讓人揪心。
“你們幾個在做什麼?”一個如海浪般動聽的聲音在身後響起,柳韻兒卻冇有因此停下嚎哭,反而更加凶猛地掙紮起來。淒厲地大喊並拚命踢打那個拎著她的士兵。
那士兵突然一把將她扔下地,摔得她大叫一聲,繼而哭聲更加洶湧澎湃起來。
“這是怎麼回事?”那聲音又問了一遍。
“稟當家的,這丫頭剛剛要擅闖禁地,咱們兄弟幾個攔了她一下。”那幾個士兵見了這人都跪下行了。柳韻兒知道這個人是個大官,或許自己求他。就能找到娘親。
於是柳韻兒一個翻身,瞬間撲到那人腳下,抱住他的大腿哀求道:“大人,大人,您幫幫我吧,幫幫我吧,我要找娘親,我要找我娘親……”
“大膽,你這冇規矩的小兔崽子,還不快放開當家的腿?!”那幾個士兵曆喝著已經伸手在拉人了。
“無妨。”大官沉聲說了句,“你們幾個不要再在這裡耽擱了,趕快回到本部,我們該走了。”
“諾。”
幾個士兵走後,那當家輕輕撥開柳韻兒的手,問道:“你家裡還有什麼親人?”
柳韻兒惶恐地搖頭,哭道:“我隻有娘親,隻有娘親……嗚嗚……”人已經縮成一小團,那哀傷的模樣就像任何一個在戰爭中失去雙親護翼的普通孩子一樣,惹人憐惜。
隻聽那當家長長地歎了口氣,卻是伸手將她拉了起來,“走吧。”
“你要帶我去找娘親嗎?”小孩兒含著淚,死命攥著他的大手不敢鬆開,仿佛那對她來說已然成為最後的一顆救命稻草。
可是她等了五年,這個答案他仍然冇有給她。
時光在看不見的地方按照它定有的軌跡流逝著。當年的小女孩已經長成為一名亭亭玉立的少女。她有一雙塞雪寒冰的眼眸,清凜寒冷的視線似乎是要將所接觸到的一切事物凍結一般,冇有人敢輕易地接近她。
那個帶走她的人,名叫陸遜,就是他,在當年親手殺了孫權。毀了江東。柳韻兒知道,作為孫氏子孫,她應該恨他,應該報複,可是每當那人用那雙如海洋般寬廣包容的眼眸望向她時,她的世界裡所有的一切都在頃刻間失去了顏色,她的整顆心都在止不住的輕顫發狂。冇有人告訴過她這樣的情緒代表了什麼,她隻是憑借本能地在看到他與任何一個女子過於親近時都會抑製不住地氣憤,繼而她總會找各種理由對他大發一頓脾氣。
她知道這麼多年,他隻將她當成女兒一樣看待,他對她的包容也好,寵溺也罷全部都建立在她在他眼裡還是個孩子的基礎上。她曾經不止一次的問過他為什麼一直不娶妻,可是這個問題他也一樣冇有給過她回答。
直到有一天,家裡來了一位客人。那是一個有著傾國美貌的女子,她那雙睿智而清亮的眼眸即使微笑著望向你也一樣讓你不得不全神戒備唯恐那一個不甚便被她徹底看穿。
那一天,在陸遜府上的客廳裡,那個女子坐在陸遜的對麵,隻單單地一個淺笑品茗,那眼角眉梢間流露出的風情氣度便足以令任何看到她的女子自慚形穢。柳韻兒被喚上來,站在廳口時,看到得就是這樣的她,而同時她在陸遜的眼裡終於看到了一絲不同於往日的癡迷。就是那一絲癡迷,令柳韻兒突然間心中湧起了酸脹。她生平第一次體會到了什麼叫做嫉妒。
她承認。在那一刻在她的眼裡那個女子是比惡魔還要恐怖的存在,也更令她忌憚,她不喜歡這個女子,甚至有一刻她有一舉毀掉她的衝動。
然而,就在陸遜看向她的那一瞬,他微笑著輕聲喚她,“韻兒來了,怎麼站在門口?快進來!”在她的記憶裡,從冇有見過如此溫柔的他,她不敢確定他這個樣子是真的因為見到了她,還是因為今時今刻那個女子坐在他對麵。
柳韻兒心情複雜。有欣喜也有酸痛,但她還是走了過去,站到了他的麵前,像平常一樣對他施了一禮。恭恭敬敬地喚了聲:“韻兒拜見當家。”
她偷眼瞄了下那個女子,那個人還像剛剛一樣微微笑著,表情冇有因為她的到來產生絲毫的變化。就好像她根本冇有看到她這個人一樣。柳韻兒的心中有些惱火,一種強烈的差距感迫使她攥緊了粉拳,她咬住唇垂下頭,忍耐著即將爆發的怒火。
陸遜冇有發現柳韻兒的異常,甚至後來他都冇有再看一眼柳韻兒,他的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對麵那個女子的身上,他溫柔地注視著她,說:“小英,你看這個孩子是我在建業帶回來的,你這次來把她帶走吧,她長大了再和我住在一起不大合適。”
黃月英微微一笑,這才看了眼柳韻兒,點了點頭,讚歎了句:“好生標誌的一個美人,師兄你真的舍得就這麼給了我?”
“小英,你何必拿我開心,你明明知道——”話說到一半,陸遜急忙打住,“橙橙和果果怎麼樣?有冇有淘氣?”
黃月英還是那麼淡淡地笑著,“他們都很好,隻是都很想你,你有空多來家裡坐坐吧。”
“恩,”陸遜點了點頭,又看了一眼柳韻兒,對黃月英道:“以後有韻兒跟著你也可以幫你分擔些擔子,你……”
黃月英突然低聲笑了出來,“師兄,你口口聲聲要我帶了人走,這怎麼也要問問人家願不願意吧?若是人家不願意,我這強扭的瓜可是不會甜的啊!”
“韻兒,你願不願意……”
“我不願意!!!我不要離開你!你休想,休想把我送給任何人!!!”柳韻兒說完就飛奔而去。留下廳裡呆愣的陸遜和一臉戲謔笑意的黃月英。
片刻後,黃月英忍不住笑出聲來,“師兄,不是我說你,你這樣逃避總也不是辦法,人家姑娘可是比你誠實多了!”
“小英——”陸遜有些生氣了,“你非要我把話說明白嗎?這麼多年我心裡裝的是誰,你不清楚嗎?你一定,一定要我明明白白再——”
“師兄,”黃月英揮手打斷了他的話,嬉笑之色漸漸褪去,“每個人心裡都會有一座山,翻過去這山總是遲早的事,人這一生不該總是被過去禁錮住,有時候最值得你珍惜的人其實就在你的眼前。若師兄現在還為過去的錯過而懲罰自己,那你就真的是無可救藥了。
師兄,我看得出來,這位姑娘對你怕是早已動情,你若真是冇有察覺又何必這麼急趕著要將她送到我這裡呢?師兄啊,逃避不是辦法,感情中冇有人會在原地等你。千萬不要再錯過了!”
陸遜怔怔地看著黃月英,卻被黃月英推了一把,“還不快去追?!那姑娘的性子那麼烈,你就不擔心她一時想不開做出什麼傻事嗎?”
這話令陸遜一個激靈清醒過來,“小英,我……”
“快去!”黃月英笑著將陸遜推出了大廳,站立在廊簷下,看著陸遜飛馳而去的背影,她欣慰地勾起了唇。師兄啊,這一次你一定要牢牢抓緊手裡的幸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