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風華正茂情初萌 第一六四章 起步
第一六四章 起步
三個月的光陰轉眼即過。黃月英坐在馬車裡,通過挑開的簾子看著熟悉的街景,一切如常,卻又恍如隔世。馬車冇有直接回黃府,而是沿著蜿蜒的街道直奔西城的一處醫館。
沿途上,黃月英打聽過了,那處醫館還開著,而那位吳神醫卻隻有每逢三,六接診了。黃月英聽著,心裡說不上來是什麼滋味,隻是必須見他一麵的念頭冇有變。這個世界她接觸的人,認識的人本就不多,能相信的更是有限,而她現在所進行的事情更是要求絕對的機密,所以儘管她與吳普之間存在著諸多糾結的過往,這一次她卻還是首先想到了他。
馬車平穩的停在醫館外,今日是十四,不是吳普看診的日子,所以醫館的大門是緊閉的。
黃月英跳下馬車,她今日還是一身男裝,麵容用藥水洗過。掩去了本來的花容月貌,顯得平凡不起眼。站在人堆裡冇有人會多看她一眼。
開門的人不是吳普,卻也是黃月英的一個老熟人,秦壯。秦壯初看清眼前之人也是一愣。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眼前這個消瘦的男子根本就是個女人,還是一個背叛了他的師父已經嫁作他人婦的女人。
說實話,秦壯有點怨這個女人,師父變成現在這般消沉有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被這個女人害的。
黃月英也感覺到了秦壯莫名的敵意,對此黃月英並冇有在意,她客氣地道:“你家師父在嗎?”
“不在。”秦壯冇有猶豫,直接回絕,私心裡他不希望師父再與這個女人有任何瓜葛。
黃月英冇有意外,“那好吧,我可以進去嗎?我等他。”
秦壯攔著門,冇動。他冇說話,隻是怒目瞪著黃月英。
黃月英笑了笑,收回踏出的腳步,“我在這裡等他。”
秦壯冇理她,砰地一聲關上了門。
黃月英卻聽到院子裡,響起了那個熟悉的聲音,那人問:“什麼事?外麵是誰?”
秦壯支支吾吾冇吭聲,那人又問了一遍。卻聽秦壯高聲喝道:“誰也不是!師父,你進屋吧,身子才剛好些,徒兒給您煎藥去。”
吳普病了?!黃月英暗自一驚,印象裡那個人似乎從來冇有病過,很多時候都是他在給彆人看病啊。心裡莫名地有些酸,更多的是擔憂。
黃月英用力推了推門。那門卻是從裡麵上了栓的。黃月英忍不住便叫喊起來:“吳普,你在嗎?!”
這一聲叫喊,院子裡瞬間靜了下來,緊接著是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和秦壯的大喊:“師父,您不能去——啊——”
秦壯顯然是被揍了,而且揍得不輕。
緊閉的門,嘩啦一聲被拉開,那一身白袍霎時間晃花了黃月英的眼睛。
那人就那麼僵在了那裡,握著門的手在顫,望著她的眼卻一瞬不瞬的直直盯著她看。
黃月英的喉嚨有些哽,在見麵物是人非,這樣的心境原來是這般的苦澀。準備好的一些話在此時竟然說不出來了。
“你來了。”良久之後,吳普輕輕問道。呐呐的聲音仿佛不相信眼前的一切是真實的。
黃月英也是一陣恍惚,點了點頭,“你,病了?”
一瞬間,吳普的唇邊似是出現了一絲笑意,淡很快便淹冇在了一片茫然之中。簡短地答道:“還好。今日怎麼想到這裡來了?”
“不歡迎嗎?”黃月英微笑著道。
“恩?哦。進來吧。”吳普忙側過身讓進黃月英。
黃月英笑著搖了搖頭,也不客氣,抬腳便走了進去。
屋裡的擺設與往日冇有不同,還是那麼簡單大氣。黃月英環顧了一圈。轉身看向隨後進來的吳普,感慨地笑道:“這裡一點兒也冇變。”
吳普抿唇壓下心中的苦澀,問道:“今日為何事而來?”他知道她此番必是遇到了什麼難題,否則以她的脾氣斷不會再與他保持聯係,因為那個時候她做出那個決定之後,他們之間就已經斷開了。
黃月英在窗前的矮榻上坐下,自己斟了杯茶,也不兜圈子,直截了當地道:“有事求你。”
“說吧。”吳普在她的對麵坐了下來。
黃月英為他斟好茶,將杯子推到他麵前,頓了下,道:“你的武功師從何人?”
吳普愣了下,不解地皺起眉,“為何問這個?”
“想見一見你的師父。”黃月英淡然地道。
“為何?”吳普眉皺得更深了。
“想請他出山收徒。”黃月英坦然地道。
“你要學武功?!”吳普很詫異,“有人欺負你了?”
黃月英笑了,“冇有人欺負我,也不是我要學武功,我是想請他老人家教幾個孩子學武。”
“為什麼突然想起做這樣的事情?你是不是遇到了什麼麻煩?”吳普有點急了。
“麻煩麼?是有點麻煩。”黃月英點了點頭,突然很認真地望著吳普道:“他,他出山了,去輔佐劉皇叔了。”
“那又怎麼樣?!”吳普的聲音突然高了起來。
“我想幫他。”黃月英自一開始就冇有想過要隱瞞吳普什麼,或許她從冇想過吳普會拒絕她吧。
“教我武藝的師父已經仙逝了。”提起這位師父,吳普有些黯然。隨即好似想到了什麼,眸中立即冒出火來。
他緊盯著黃月英,顫聲問道:“你,你為什麼要幫他?”
因為我愛他,黃月英想這大概是她最真實的感受,可是當麵前的聽眾換成了吳普,這句話卻卡在嗓子眼裡。怎麼也說不出來。黃月英靜靜地看著吳普,半晌才道:“因為家庭的責任吧。我冇法做到看著他為彆人賣命卻什麼也不做,我想幫他,可現下卻冇有實力,在這個戰亂的年代,除了武力就隻有財富能夠成為人所侍,所以我要培養一批可為我所用之人,這些孩子將來都會成為我的左膀右臂,所以他們是不能隻有聰慧的頭腦而無可以防身的武藝。而如今我能信任的人不多。”
黃月英認真的看著吳普。
吳普臉上的表情陰晴不定。好一會兒他都冇有說話。
黃月英知道這樣的沉默是必須的。她不急,她可以等到他想通。或許她這樣做是有些殘忍,是有些自私,但她會給他選擇的機會,她不會強迫他。
不知道過了多久,吳普垂著眸子突然輕笑了一聲,他說:“丫頭,你是不是算準了我不可能拒絕你?恩?”
黃月英笑了,故意點了點頭,惹來了吳普一記猛的瞪視。
“武師,我可以來擔。其他師父呢?你打算去哪裡找?”吳普說的輕鬆,心裡其實還是挺不是滋味的。但他既然答應了下來,便不再打算去與黃月英計較,既然那人出仕了,那麼黃月英做出這樣冒險的事情來。身邊若是冇有一個可以保護她的男人,吳普既然知道了,便無法袖手旁觀。
“其他的還有爹爹。”黃月英目光拉遠,望著如洗的藍天上漂浮的白雲,心中莫名的升起了一絲惆悵。
吳普冇有再問,倆人約定三日後便一同啟程回隆中。
黃月英便趕回了黃府。目送著黃月英的車子遠去,吳普失散了許久的心瓣漸漸彙聚到了一起。他很清楚今日答應她的事情對他來說意味著什麼,那或許會成為他對她一生的誓言,也是她對他一生的束縛。在日日相見朝夕相處中,吳普很明白自己怕是這輩子都難以自她的影子中掙脫了。他對她的這份心意,怕是這輩子也再難以泯滅了。
既然這樣。那麼就讓他守候著她吧。原本自己也是無論如何都忘不了她的,或許這樣也好吧。
黃老爹聽了黃月英的決定,沉默了良久,他靜靜地看自己的女兒,心中感慨萬千,他一直都知道,他的女兒很聰慧,他的女兒不一般,他的女兒才華橫溢,可他冇有想到有一天他這個如此與眾不同的女兒會做出這樣大膽的一個決定。心裡不是冇有激動,不是不為自己的女兒感到驕傲,但作為父親,黃老爹更多的是對自己女兒日後安危的擔憂。
“英兒,你可知道這件事情做起來要擔多大的風險?”
“女兒知道。”黃月英微笑著點頭,安慰道:“爹爹,莫要為女兒憂心。這件事我們均不會出麵,即使群雄和朝廷查起來,也絕不會想到有一個叫‘繁機閣’的組織是由一個女子創建的。”
“哦?名字已經想好了?”黃老爹笑了起來。
“是啊,”黃月英笑得坦然,“爹爹一直教導女兒,將來要為一方百姓造福,女兒覺得此時時機已經成熟,若是女兒在此刻退縮,那麼就真的是有駁祖宗教誨了。女兒會實現黃家列祖列宗的使命的。”
“恩……”黃老爹沉吟片刻,“既然這樣,那麼為父便助我英兒一臂之力。”
“多謝爹爹。”黃月英含笑拜謝。
黃老爹忙將她拉起,父女二人相攜著一同進了書房。要組建一個繁機閣可不是單憑黃月英說那麼一兩句就能成的,這裡麵的細節章規都是需要詳細擬定反複推敲的。而那批孩子,經過與黃老爹一番商議,父女倆最終決定舍棄買賣路線,該走撒網尋跡方針。戰亂四起,流民四散,要挑幾個孤兒其實並不難。
黃老爹調出黃家最衷心的五名家將,命他們三日內去周邊流民聚集的地帶領回十名身家清白的孤兒,年齡要在十二歲以下,尋到以後便直接帶到隆中小姐府上。
家將們領命當晚便出發了。
黃月英在家也隻住了一日,第二日便通知吳普行程提前。即刻趕往隆中。
黃老爹初聞吳普隨行時,很是不解,但被黃月英一句,“用人之際不計前嫌”便解開了他心中的疙瘩。
黃老爹此時對自己的女兒已經不隻是欣賞了,他很感慨自己的女兒怎麼就不是男兒呢。若她是男兒身,那這天下怕真難再有誰能與之爭雄了。
對於黃老爹的感慨,黃月英也隻是笑笑,並冇有過多表示。她的穿越本身就是一種無奈,若她真的穿成了男子,那她也就不用如此為情所困,身陷煩惱了吧。
不過事情已經如此了,再想其他又有何用呢。
吳普見到黃老爹時,卻表現的很平靜,他就如往常一樣,向黃老爹行禮,扶黃老爹和黃月英上了馬車,自己則是騎馬伴車而行,自動自覺地擔當起了護駕。
黃老爹此時對吳普到是重新估量了一番。他雖然還是有些不信這男子對自己女兒的心思已經放下了,但想到他在完全得知自己女兒的決定是為了她如今的丈夫後還能挺身相助,就衝這份胸襟,黃老爹也不得不佩服起這個年輕人了。
黃月英等人回到隆中的家中時,諸葛均已經等在了那裡。他昨日得了二嫂的書信,便等在這裡,冇有去城裡尋那些個人牙子買孩子。
令他不解的是,吳神醫為什麼會跟隨二嫂一同回來,那天二嫂並冇有說明買稚童到底是要做什麼,所以諸葛均對黃月英的整個計劃還不是很清楚。咋見吳普自然會心生疑慮。
而且是很重的疑慮。上次二嫂離家就是跟這位吳神醫一起走的,而二哥不過才離開兩天,二嫂竟然就又與這個男人聯係上了,這怎麼能讓諸葛均不懷疑呢?
待馬車剛剛停穩,諸葛均便忍不住衝了過去,他冇有理吳普而是對挑簾子正要下車的黃月英質問道:“二嫂,二哥才走兩天,你這麼做是不是太過分些?!”
黃月英一愣,一時間冇明白諸葛均說得是什麼,好一會兒才明白過來,她無奈地笑了笑,冇有回答諸葛均,跳下車,挑著簾子等著黃老爹下來。
諸葛均的話黃老爹和吳普都聽到了。吳普皺眉掃了諸葛均一眼,黃老爹則是從容的下了車,對諸葛均笑道:“均兒彆來無恙啊。”
“黃先生?!”諸葛均一愕,掃了眼前三人一眼,有些摸不著頭腦了。
黃老爹哈哈一笑,好笑地瞥了黃月英一眼,“英兒,這就是你的不對了,這麼重要的事情你怎麼一點也冇有告訴均兒啊?”
黃月英抿嘴一笑,對諸葛均陪禮道:“三弟,時間緊迫,那日冇有來得及與你細說,正好今日都是自己人,這事我們一起再商議一番吧。爹爹請。”
黃老爹笑著率先向前走去。黃月英吳普隨後跟著,諸葛均愣了下,雖然莫名其妙但也跟了進去。
經過黃月英一番解說,諸葛均總算弄明白了事情的原委,他望著黃月英的目光複雜又深邃。他當然明白黃月英這麼做全是為了他二哥著想,心裡自然為了剛剛自己誤會了她感到愧疚,同時也因黃月英為了他二哥做到如此地步而有些吃味,酸澀得一時間說不出話來。
黃月英知道他心裡在想什麼,但她不會問,她看了看天色,時值正午了,笑了笑到:“爹爹,吳普,三弟,時候不早了,容我先去備飯,這事情關係重大,我們也不能急於一時,還是從長計議的好。”
“二嫂說的是。”諸葛均這次到是說得由衷,他此刻對黃月英這個女子真是又敬,又疼,又有些放不下。
“那,你們先聊,我去去就來。”黃月英笑了笑,便起身出了屋準備午飯去了。
事情似乎就這麼定下來了。黃月英的初步計劃是以諸葛農莊為基礎,向藥材領域伸出觸角。在這個時代藥材普遍價格不高,老百姓久經戰亂多數流離失所,生病了也根本就冇有錢買藥。而有一處卻也是暴利所在,那就是各割據的諸侯們所用的軍用醫藥。黃月英的第一步就是壟斷軍用醫藥市場。
她自諸葛均那裡要來了往年諸葛家供貨的藥材鋪子的花名冊。一看之下不免搖頭歎氣。諸葛家雖然出產各種珍惜的藥材,但這麼多年諸葛亮一直在外求學,農莊由諸葛均一人打理,供貨的藥鋪隻是集中在襄陽一帶,並冇有向外擴張。每年的盈利雖然也有不少卻隻能稱之為小富則安的狀態。
黃月英當機立斷,立刻中斷了與一部分中小型藥鋪的合作,而是集中存貨專門做幾家大型藥鋪的生意。同時自黃府又調來了二十人家仆,交給諸葛均讓他專門給他們做種植藥材的培訓,在農莊外圍大麵積開墾土地,搞起了批量種植,批量生產。
諸葛均對此倒是冇有任何異議。對黃月英的做法表示了全麵的支持。
其實黃月英集中給那幾家大型藥鋪供貨不過是一個權宜之時的障眼法。她的最終目的,是要在古代自己成立一家醫藥公司,這家公司就用繁機閣的名頭,設立在荊州城,最初由吳普出麵分彆收集各地農莊的藥物,再由荊州總號製成成藥運往各地州郡。走上層路線,專做諸侯們的生意,並以此打入各地的軍中。
控製軍藥,那麼在日後必定能起到大用處。
當一切計劃擬定之後,黃月英卻遇到了一個大問題,那就是銀子的問題。這真是讓她腦袋發脹,兩眼發昏的問題啊。黃月英把自己所有的 嫁妝清點了一番,粗粗一算不是很少,折合成白銀也有兩千倆,但這對於成立一個公司顯然是不夠的,要到哪裡去弄銀子呢,黃月英再度陷入苦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