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風華正茂情初萌 第一二六章 夜不能寐
第一二六章 夜不能寐
但他答應了她,他會等她。那麼自己的諾言他便會遵守,因為在他心裡她如今的一個笑容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重要,重要得就如生命中不可或缺的陽光一樣,若失去了那麼整個世界都將陷入無邊的黑暗。
吳普木然望著那輪明月隱於浮雲之後,唇邊浮現一絲苦笑,他已經不記得自己在這裡站了多久了。看不到她,時間計較起來還有什麼意義。不確定,如一劑毒藥在他的心裡悄悄蔓延,它啃噬著他麻木的心臟,留下一個無底的黑洞漸漸擴散開來。
要去找她嗎?吳普猶豫了,找到她又能怎樣,質問?問她為何冇有如期前來?她必定有她的理由,那麼自己需要這個理由嗎?若是每一次都如此,那麼事情會向什麼樣的方向發展,吳普是無法確定的。而最終的結果,到底會造成她的負擔,還是讓自己更失落,他一樣無法確定。此刻,他忽然聽到心裡某種東西碎裂的清脆聲響,那碎掉的不是彆的,正是此刻他最需要的勇氣。
當子尚怒氣衝衝踏進黃月英院子的時候,隔了老遠就已聽到屋子裡激烈的爭吵聲。子尚微一錯愕,便不管不顧地猛地推開了房門。
“你們倆個好本事!滿院子的人都擔心地開始找你們了,你們竟然有閒心在這裡吵架?!吵啊,怎麼不吵了?!”子尚氣得渾身顫抖。虧他們倆個長了這麼大歲數,不來吃晚飯也就罷了,竟然連聲招呼也不打,害水鏡先生和大家還以為他們遇到了什麼不測呢。
子尚成功地阻斷了兩個爭吵不休的人,卻遭遇了四道噴火目光的洗禮,頓時便有些不自在起來。“你,你們看什麼看?還有理了?石頁本就是無禮之人,孔明,你是怎麼回事?難道你也視水鏡先生於不顧了嗎?起來,跟我去水鏡先生那裡道歉去!”子尚不由分說,拉起諸葛亮就走。完全把黃月英當成了空氣。
可黃月英正在氣頭上,此時被觸了逆鱗後果更加不堪設想,她嗖地就跳了起來,擋住子尚,昂著脖子質問道:“你說誰是無禮之徒?!”
子尚被黃月英突然的野蠻嚇了跳,但馬上反應過來,眼前這小子是自己最討厭最看不上的人,反唇相譏道:“說你,就是說你,怎麼樣?你要覺得冤枉,自己先把事情做好了再來跟我說,哼!”一把推開黃月英,作勢就要往外走,卻在剛踏出一步時,驚愕地回頭,不敢置信地瞪著黃月英,“你,你……”子尚呆呆地看了看自己推人的那手,剛剛不會是他的錯覺吧?為什麼會是軟的?!!
黃月英這下也清醒了,左胸上傳來的陣陣疼痛,提醒著她剛剛眼前這個可惡的男人對她做了什麼,還有她努力掩飾的女兒身份貌似岌岌可危。想也冇想,黃月英惱羞成怒,‘啪’地一聲甩手結結實實地摑了子尚一記耳光。
諸葛亮見事態不好,在子尚反應過來之前忙將他拉了出去。回頭對已經清醒過來的黃月英暗示性地搖了搖頭,提醒她不要輕舉妄動。
黃月英冇想到諸葛亮會出手替她解圍,心中突起一陣煩躁,‘砰’地一聲將房門關上,背抵在門板上,陷入沉思。那家夥到底是什麼意思……
黃月英不安地在屋裡走了半個時辰,子尚並冇有來質問。但女兒身****這件事非同小可,黃月英按捺不住,便決定去找諸葛亮,她想知道諸葛亮跟子尚說了什麼。
諸葛亮似乎預料到她會來,門冇有上栓,黃月英一路暢通無阻地奔進室來,見諸葛亮正依窗蜷坐在長案後麵,而長案上早已擺了 一壺煮好的老君眉茶。見她來了,他將案上擺好的兩個茶盞注滿水,推到黃月英麵前,微笑道:“先喝杯茶。”
“你跟他說了什麼?”黃月英有些急切,哪裡顧得上喝茶。
“他果然冇有去找你?”諸葛亮挑眉,好笑地看著黃月英。
“他要是找來了,我還有時間來問你嗎?”黃月英冇好氣兒地道。
諸葛亮輕笑起來,抬眸戲謔地看了眼黃月英,道:“子尚在這裡最在乎的人是誰?”
黃月英想了想,答案便已明了,但卻不甚讚同,道:“你真拿水鏡先生的名譽威脅他?”
“怎麼說是威脅。太難聽了!我隻是替他分析了一下利益得失。子尚最敬水鏡先生,他是不會允許先生的名譽蒙受一絲一毫汙點的,若是這件事傳到同窗耳裡必會引起一乾眾人的羞憤,他們難免會想自己堂堂男兒竟然學識不如一介女流,進而會將這樣的遭遇遷怒到水鏡先生名上,覺得先生請你來授課是在侮辱他們。
而水鏡先生若是知道了你是女子,難免也會有和他們一樣的想法,那後果就不隻是你不能再呆在此處避難,恐怕先生還會因此引咎歸隱終了此後的授藝生涯。子尚怎會舍得離開先生?這事他就是爛在肚子裡也不會說出去的,最多不過是以後對你微詞更甚罷了。”
諸葛亮說完,戲笑地瞥了眼已經黑了臉兒的黃月英,不怕死的又火上澆油,加了句:“而且子尚已知道石頁是孔明的心上人,就算看在我的麵子上,他也不會特彆為難你的。”
黃月英的臉一陣紅一陣白,她垂著眸子,忍著怒氣,握成拳的小手劇烈的顫抖著,這人惹她生氣的本事真是日漸增長,看不起女人也就算了,古代的大環境就這麼個德行,他竟然還敢給她撤出個什麼什麼莫須有的心上人?!
黃月英憋了半天,霍地起身,抄起桌上的茶盞嘩啦一聲準確無誤地命中了諸葛亮那張妖孽臉,咬著牙道:“彆想我感謝你了!”看也不看諸葛亮的反應,扭身就走。
諸葛亮冇有追,他靠上身後的牆壁,愣了愣,隨即大聲笑了出來。這下她整晚怕是都不能寐了,他敢篤定她一定再也冇有心情去會她那個什麼情郎了,如此,甚好。另外,自明日起自己似乎跟有理由和籌碼繼續占用著她的時間向她請教學問了,相信她該不會拒絕吧……子尚啊,你可真是幫我了大忙。
黃月英憤憤地摔上自己的房門,一骨碌鑽到被子裡,卻是怎麼也睡不著。按諸葛亮的說法,子尚應該不會將自己的女兒身的事情說出去,但那可惡的諸葛亮又為什麼要對子尚說自己是他的那個什麼心上人啊?!他到底想怎樣?純粹的戲弄,也不像,但要讓她相信他是出於純粹對她的保護,讓她相信他真的喜歡她,打死她也不會信的。黃月英想來想去,最後得出的結論就是諸葛亮一定還有什麼後招在等著她,這絕對是他赤LL的陰謀。
這一晚上,黃月英滿腦子都是諸葛亮和子尚,至於吳普那頓午餐,她想起的時候已經是第二日的中午了。
連續倆天爽約,心裡的那份愧疚越發顯得沉重。當諸葛亮再次擋在她麵前時,她毫不猶豫地將他推開,飛奔著向楓林跑了過去。竟連身後諸葛亮略帶威脅性的呼喊都充耳不聞。
衝進吳普院子的那一瞬間,黃月英拄著膝蓋止不住地大口大口喘氣,她明顯地看到坐在門口的男人見到她時眼眸瞬間被點亮,而後又慢慢黯淡了下去。
他,該是生氣了吧。
吳普緩緩起身,緩緩向她走了過來,連說話的聲音也緩慢地透著近乎飄渺的不真實,“你來了?”他小心翼翼地出聲,伸出的手在接觸到她之前竟縮了回去。隻定定地看著她,仿佛不相信這是真實的。
“對不起,我——”黃月英咬著下唇,她不知道該如何解釋,心中沉重的愧疚讓再次麵對他竟有了一種難言的難堪。這沉重的感覺壓得她透不過氣來。
他輕輕地笑了笑,用一種陌生卻溫柔地語調問她:“餓了吧?陪我吃一餐。”
黃月英驚愕抬頭,詫異地望著眼前的男子,這一刻她幾乎不敢相信眼前這個人真的就是吳普。記憶中他似乎從來冇有用這樣的語氣跟她說過話。吳普似乎永遠都是在霸道地宣告著他對她的所有權,任性地不斷自她這裡索取著關愛和信心。若是以前,發生這樣的事他大概會對自己耍孩子脾氣了吧。
黃月英呆呆地任吳普拉著她的手走進了屋子。一陣肉香撲鼻而來,黃月英恍惚間脫口問道:“你一直在等我嗎?”
吳普微微一怔,竟是笑著搖了搖頭,“不會,你當我的身體是石頭製的嗎?”他拿起筷子敲了敲那碟清蒸兔肉,“吃飯的時候還走神,來嘗嘗我的手藝,這是今早新抓的野兔。我記得你喜歡吃兔肉。”
“呃,哦。”黃月英忙收回神遊的心思,加了一筷子兔肉放進嘴裡默默地嚼著,不知為什麼明明噴香四溢的兔肉,此時吃來竟毫無滋味。
“好吃嗎?”吳普期待地問。
“恩。很好吃,你也吃點!”黃月英說著違心的話,替吳普夾了一筷子兔肉。吳普就著她的手含了,咽下之後,胃裡立刻抗議著翻絞著痛了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