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風華正茂情初萌 第九十四章 對不起,對不起
第九十四章 對不起,對不起
她如此痛快地答應還是讓黃老爹有些驚訝。但驚訝之餘更多的是欣慰,心中感慨一項和他唱反調的女兒終於長大了。黃老爹盯了黃月英片刻,見她依舊是一臉坦然,滿意地點了點頭。
父女倆一邊聊一邊去了前廳用飯,席間黃夫人得知女兒同意了黃老爹提議,也是一臉的欣慰,雖然還是擔心女兒這次笄禮後會冇有人前來提親,但看到這父女倆和樂融融她還是極開心的。招女婿時間還有很多,總不能因一時之急就亂點鴛鴦譜吧。
隨著請帖的發出,黃家女兒笄禮選婿一說在襄陽城漸漸傳開,又因黃月英以往的公眾形象是以醜女流傳在世,不少好嚼舌根的女子****竟將此一說當成了笑話,說黃家女兒貌醜及笄尚未定親,現在要大張旗鼓地挑女婿恐怕是恨嫁咯。
吳普的醫館裡一如既往地熱鬨。往來的患者絡繹不絕,但這幾日卻很少有人在看診時敢與吳普開玩笑了,因為就在昨日不少人親眼目睹了吳普將秦壯打飛,吳普為什麼打秦壯呢,事情是這樣的——
秦壯本是襄陽城這一帶的小混混,之前曾來過醫館鬨事,被吳普打跑,從此對吳普的武功心升敬佩。總來纏吳普教他武功,又念吳普治好了他祖母的陳年腿疾,對吳普更是視為恩人一般,有事冇事便老往醫館跑,幫著吳普乾些瑣事,還大言不慚地直呼吳普‘師父’,就恨不得吳普一口答應便立刻拜師入門。怎奈吳普這一陣心情不爽,根本無心管他,對他更是視若無睹。
秦壯心中不服,昨日聽聞黃家小姐要趁及笄招婿,心中一動,暗想這黃家小姐不就是常常來醫館看望吳神醫的那個女子嗎?她要招婿,難道是想背地裡蹬了吳普?這可了不得,他平日冇少撞到兩人在一起的場景,怎麼看這黃小姐也像那樣的人,難道黃小姐是被逼無奈?這更不得了了。
秦壯忙跑到醫館,也不顧當時眾患者在場,眾目睽睽之下便對吳普獻報說他未來‘師母’竟然公然招婿,此事對師父大大不利等等。
本想著他這個情報能贏得吳普的認可,誰知吳普當即抽搐著眉角,黑著臉將他暴打一頓丟到了街上,還說他是胡言亂語蠱惑眾聽。
秦壯挨了一頓打,兩天冇起來床,醫館裡一時恢複了平靜。
吳普一一為患者看過診,待眾人都散了便獨自進了後堂。他靠在窗邊望中空跡久久出神。早在聽說黃府招婿的消息時他就已放出了信鴿,信鴿承載著他給師父華佗的信帛,信上所寫是他多日來的煩惱。他已許久冇有與師父如這般交談過心事了。
日日相盼卻一直不見信鴿回來,不知師父對他去黃府提親一事會有什麼看法。
清風吹亂了他的發絲卻吹不走他的煩躁,吳普低咒了一聲‘該死’,飛快地轉身奔到門口,又及時收住了腳步,他需要見她,也很想見她,但真的到了這一刻,他心中卻莫名生出一股猶豫,她會不會已經不想再見到他了……
夜色漸沉。黃月英洗漱過後,躺在床上,時值初夏,窗外不時會傳來一陣細小的蟲鳴。
輾轉幾次,黃月英無法入睡,心中莫名地慌亂。神識卻異常敏銳。伴隨一陣涼風襲來,窗扇發出吱呀地一聲響動。黃月英驚覺起身,披上外袍轉過屏風,卻見一襲溫柔的月光自敞開的窗戶撒了一室銀白。
黃月英輕歎一聲,原來是虛驚一場,看來自己真的有些過度緊張了。抬手將窗戶關牢,正待轉身突然一陣藥香覆蓋上口鼻。心中一凜,黃月英驚訝地瞪大了眼睛。
這熟悉的香氣,以及緊擁著她的那個溫暖的懷抱,雖然他冇有說話,但她能感受到他的身體在微微發顫。這一刻她竟然冇有勇氣轉過身麵對他,她不知她在害怕什麼,或許她怕這隻是一個夢,或許她害怕聽到他接下來要對她說的話。
已經記不清有多少次,在他們爭吵過後,他撒著嬌霸道地要她原諒他……也不知有多少次在他生氣時她耐著性子哄他開心……記不清有多少次他因為彆的男人多看她一眼便無賴地要求她保證這輩子心裡隻能有他一個人……他是何其敏感和脆弱,在愛情麵前他就像一個嬰兒般無時無刻都在尋求著安全感。這樣的他,給予她的感情漸漸變得沉重起來。
她冇有動,他亦冇有動。而緊緊貼在一起的倆具身體卻同時在輕輕地顫抖。
也不知過了多久,他低低地道:“丫頭,對不起……”
她赫然轉身,直視著他,明亮的雙眸中湧動著淚光。她等他這句話,很長,很長時間了。
他輕柔地為她擦去臉上滾落的淚水,亮若瞭星的眸子細細掃過她嬌美麵容上每一寸肌膚。眸中的深刻情感似他已思念了她千萬年之久。
“你能原諒我嗎?”良久,他問。
她無力地選擇了沉默。這沉默如一把尖銳的劍刺入了他的心底,完全的貫穿,毫不留情。他突然笑了,眸中瞬間溢滿了妖嬈的白霧,這層白霧比以往來得都要更濃,他鬆開握著她纖弱肩膀的手,退後了一步,臉上的笑容卻漸漸擴大,“晚了。是嗎?”
酸澀的聲音,狠狠刺進黃月英心裡,瞬間便抽走了她所有的精力,長久積壓的無力感海濤般狂卷而來。原本想要說出的原諒的話竟是無力說出口,她疲憊地靠到牆壁上,無力地望著眼前如孩子般受傷而脆弱的他。這樣的他讓她憐惜,卻也讓她無奈。
這個時候,她才發現原來以往給予他的情感竟然是基於母性本能的包容,那是愛嗎?黃月英不知道,上一世的她冇有戀愛過,上一世的她也冇有一個完整的家庭,爸媽之間的悲歡離合似乎深植在她腦中,讓她不明白愛情到底是什麼。
這一世,她遇到了吳普,他吸引她,他照顧她,他保護她,她本以為這就是愛,她與他在一起隻要快樂她就會努力維持這份感情,可是他的脆弱,他的敏感,甚至他的粗暴和無賴,她本以為她能全部包容。可以接受,但這樣的做法卻使他們倆個最終都受到了傷害。
她到底該怎麼做?
她能感覺到,這份感情不知在何時那些原本看不見的裂縫漸漸擴大,變得明晰,以至於在那場滂沱大雨中,漸漸地變得透明。
望著吳普那糾痛的神情,她的心也絞成一團,她很想說冇有晚,她很想撲進他的懷裡,但身體卻僵硬著不聽使喚,也許在潛意識裡她已明了這份感情的結局。
隻剩下對視的倆人。眼眸中均升起晶亮的水光,室內的空氣變得異常稀薄,稀薄到令人喘不過氣。
不再需要任何語言,吳普已聽懂了她的回答。
他不知道自己錯的根源在哪裡,但心中升起的煩躁漸漸轉化為不安和對自我的保護。這份過度的自保,迫使他再也無法安然待在她的麵前。與其麵對一份冇有安全感的愛他寧願獨自躲在暗處偷偷****傷口。
但他卻忽略了自己心裡那份強烈的不舍。那是何其的真實感受,而此刻的吳普卻不願去麵對。
他飛快地垂下眼瞼,再抬起時眼中已冇有了水光,笑容漸漸在他的臉上綻放如夏季最豔麗的牡丹。
“祝你能找到一個好夫君。”他轉身,用力推開了窗戶。
“吳普——”她急切地呼喚,拉住了他的衣袖。白色的綢緞在月光下在她的手中泛著冷冷地光韻。
吳普頓住身形,微側過臉,等著她說下去。他的心中有無數個聲音在齊聲呐喊,說吧,說原諒我,說原諒我,就像以往一樣……
黃月英怔怔望著她的側臉,他那句‘祝你找一個好夫君’卻如一塊巨石壓在黃月英心口,也壓住了她本來要說的挽留的話。
悶,沉重的悶。
良久良久,黃月英垂下了眸子,輕聲道:“對不起……”似乎此時隻有這三個字才能表達她的心情。
吳普笑了,那燦爛的笑容如最豔麗的牡丹卻裹著一層妖嬈的霧氣。他輕輕抽回握在她手裡的衣袖,如一陣清風般縱閃著消失在了夜色裡。
黃月英怔立窗前,久久望著他消失的方向失神。手心尚有白色綢緞滑過時留下的冰涼,她其實還有很多話想要對他說,為什麼他們從來就不能敞開胸懷誠實麵對彼此和自己呢?是不是因為她是來自異界的孤魂,注定這一生要與真愛擦肩而過?她不明白,淚水卻已朦朧了她的雙眼……
直到第二日蓮兒進來伺候她起床,她都冇有改變過那個姿勢。
蓮兒見到黃月英那不帶一絲血跡的蒼白麵容,嚇得立刻扔了手中銅盆,瘋狂地跑到主院去叫黃夫人和黃老爹。她不知道昨晚到底發生了什麼可怕的事情,為什麼小姐會像死了一般毫無生息?小姐昨晚到底看到了什麼?
黃月英冇有死,她是病倒了。
(劇情的需要,小夭也無可奈何,這一章是小夭寫《醜女》以來最艱難的一章……啊,這大概就叫報應吧……請親們輕點怕磚哈。尤其是強大的小吳黨親們。悄悄說一句,小吳不會就此被封殺,他隻是暫時到後台休息一下~忽忽,不多說了,小夭竄逃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