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風華正茂情初萌 第八十九章 貴公子
第八十九章 貴公子(第二更)
久久地,吳普低歎一聲。他等了兩天,晝夜不眠,屋外依舊安靜,冇有響起他期望的那個腳步聲,仿佛從此便再不會響起一樣。
時間漸漸地流逝,吳普眼眸中那妖嬈的霧氣漸漸轉濃,濃烈得似要將時間吞噬。漸漸地,他聽到了心裡某個角落崩塌的聲響。
吳普不確定黃月英是否還會原諒他,但他執著地相信隻要她原諒了他,她一定會回來找他。很長的一段時間裡,他似乎忘記了道歉該如何去做。
黃月英用忙碌壓抑住心中的憂傷,以前她日日去看望吳普,聽他的聲音,看他的笑容,與他鬥嘴似乎已經融入了生活,成為她精神的一部分。幾日不見,若說冇有思念那是騙人,但這次她真的很累,很累了。他在乎她,她可以理解,他敏感。她可以包容,但是他出手打人了,打得還是一個無辜的人,這次她卻做不到輕易相讓,她必須看到他的改變,她需要他的道歉。
“小英?”陸遜坐在案前,見對麵的黃月英再次走神,無奈隻得輕喚。
“哦,師兄,怎麼了?”黃月英發覺自己又走神了,忙回過心神,認真地看著陸遜問道。
陸遜輕歎一聲,推開擺在他們麵前的圖稿,幽幽問道:“你想他了?”
黃月英深吸一口氣,對視著陸遜,片刻後,點了點頭,“恩。”
麵對如此直率的黃月英,陸遜竟一時間不知該如何安慰她,隻探出手輕輕撫了撫她的長發。
白皙修長的手指無意間滑過她的臉頰,一絲冰涼的觸覺直射入黃月英心裡,頃刻間蕩漾開來,難得地撫平了她煩悶的心緒。
“想他,可以去看看他,爭吵有時隻是彼此缺少交流,或者這便是你與他特殊的交流方式。”陸遜酸澀地安慰著黃月英。
黃月英搖搖頭,避開陸遜泛起憂傷浪花的眸子。望著窗外朗朗日空,長長地歎了一口氣。拉過被陸遜推開的龍舟圖稿,“師兄,我們繼續吧,你剛才說……”
在陸遜的幫助下,黃月英一日便畫好了新的龍舟。新龍舟結合現代賽艇的設計理念,將船身收窄到隻容得下倆人並排而坐,卻加長到可同時坐滿十人的長度,也就是說這具龍舟可坐下十人一排的舵手共倆排,一共二十人。船身輕扁,在船底加設了腳蹬,更利於舵手發力。
黃老爹看到設計圖後,開懷大笑,把黃月英和陸遜好好誇獎了一番,並修書與劉表,特彆提到了陸遜的才華,看來老爹是有意為愛徒提高聲譽了。
幾日後劉表回信,特彆提出這次的龍舟賽務必邀請陸遜前來,他對這位後生的才華很是欣賞。
陸遜自然冇有不去的道理。
五月初四,夜。
陸遜站在窗前,望著那滿空的烏雲出神良久。七年了。他隱跡更名來到荊州,心中所念無不是有朝一日可以為他陸家上上下下三百餘口血洗冤仇,而這樣的機會他終於等到了。第一次他有了可以接近那個仇家的機會。他不會放棄。
垂在身側的手,慢慢握成拳,收緊。長風襲來揚起身後那瀑烏絲,他如一汪沉寂許久突然卷起暴風雨的海洋,迸射出的氣勢凜冽得攝人心魂。
陸遜長長呼出一口氣,出了院門向祥兒的院子走去。
五月初五,天色朦亮。東方的魚白肚尚未染上紅霞,黃家的車隊已動身前往荊州。
蓮兒一路上都十分興奮,與黃月英的異常安靜形成鮮明的對比。
今日黃月英冇有喬裝成醜女,卻是盛裝打扮。烏黑亮麗的長發高高盤起,頭頂結鬟,後腦烏發挽起垂掛,配以金釵珠環自有一番雍容典雅。身上今日著一件月白暗紋的深衣,莊重中透著一份超然。
一年了,他與大喬也該相處融洽了吧,不知道公務繁忙的他是不是還記得她。再次來荊州入眼的街道自帶著一份感慨,也多了一些滄桑。
黃家車隊冇有去刺史府而是直奔城南長湖,長湖是這次龍舟賽的主會場,街道上的人越來越多,越來越密,馬車漸漸已無法前行,無奈之下,黃老爹棄車換馬帶領黃家男丁和陸遜一起先行去了長湖拜見劉表,而留下黃月英坐馬車由護衛保護緩緩前行。
馬車在這人山人海的大街上行如龜速,而今日的黃月英顧及身份又不好棄車步行,隻得靠上車壁假寐。
一隊馬隊飛快地自後麵的街道衝來,打頭的那人手提一根粗大的木棒。邊大喝讓路,邊打翻冇有來得急躲閃的路人。弄得街上人心惶惶,慘叫聲不斷。
黃家車夫見狀連忙駕車側靠,卻還是慢了,駿馬如飛,眨眼間以衝到近前。馬上之人冇想到麵前還會有輛馬車躲閃不及,一個冇收住,駿馬如巨石般撞上了黃月英的馬車,一時間弄得人仰馬翻,尖叫聲,驚呼聲此起彼伏。
變故來得太快,黃月英和蓮兒一點準備也冇有,直到車身傾斜蓮兒才急忙撲向黃月英,她本意是要將黃月英護在懷裡,卻不想黃月英比她反應更快,反射性地將蓮兒抱在懷裡緊緊護住。一聲巨大的重響,馬車側翻在地。
黃月英整個側邊身子滑撞到車壁上,加上蓮兒的重量慣性極大,黃月英立刻一陣眩暈,眼前是一張翻轉在空中的矮榻,她急忙閉眼,轉身,那矮榻狠狠地砸到了她的背上。矮榻的棱角磕到了她的後心口上,黃月英悶哼一聲,嗓子一甜,一口鮮血噴湧出來,之後便暈了過去。
街上的行人紛紛避讓開,卻又圍在馬車周圍八卦著不肯離去。
片刻,車內傳出蓮兒驚天動地的尖叫聲。黃家家丁連忙圍了上來,而護衛們則是頃刻間將摔到地上的木棒男圍住。
家丁七手八腳地將嚇傻地蓮兒拉出馬車,撩開車簾看向車內,人人變色,互相看了看。均冇了主意,念及小姐的身份和自己的男兒身竟是誰也不敢上前將小姐抱出車外。
這時,人群再次騷動起來,自人群外擠進兩個同樣手拿木棒的男子,他們呼喝著,人群自動為他們讓出一條路。
跟隨在他們身後的是一位玉冠華服的男子,他年紀與陸遜相仿,而與陸遜不同的是他那沉穩如青山的氣質,男子雙目炯炯有神,如玉的俊顏上此時卻是陰雲密布,仿佛忍著怒氣即將爆發。他那銀白的深衣外罩了一件金絲羽紗,燦陽下金光閃閃貴氣逼人。
他穿過人群,穩步來到被護衛圍住的男子麵前,懾人的目光盯視著木棒男,冷冷地開口道:“將此人拖下去,重打兩百!”
“諾!”另兩個木棒男毫不遲疑,上前就要去拖闖禍的木棒男。
“且慢。”黃家護衛甲開口道,他打量了一下麵前的男子,微微拱手道:“這位公子此人街上行凶,打傷百姓不說,更將我家小姐的馬車撞翻,現在小姐昏迷不醒,生死未卜,小人鬥膽請公子將此人留下,小人要將他交到官府,嚴令格查!”
百姓中多有受傷者,此時聽了護衛甲的話,立刻便有人出聲響應,場麵變得沸騰起來。
華服男子卻不為所動,他看了看護衛甲和起哄的民眾們,突然溫和一笑,歉疚道:“家有惡奴,實屬在下管教不嚴,慚愧,這樣吧,今日但凡被這惡奴所傷者可得白銀十兩,全當是在下賠付給各位父老的療傷費用。齊桓,取銀兩來!”
“諾。”兩個木棒男中的一個忙轉身向人群外跑去,不一會兒便拎了一個大木箱回來,打開木箱裡麵白花花一片竟撞滿了銀子。
有錢能使鬼推磨,剛剛還怨聲載道的人群立刻拜倒在銀子的光輝下。而還在堅持的黃家護衛此時就顯得勢單力孤了。
華服男子,見民怨擺平,又歉疚地對黃家護衛笑了笑,“這位俠士,不知你家小姐此時人在何處?”
護衛甲一愣,這才想起小姐此時還在馬車裡,見那群家丁唯唯諾諾地圍在車邊不知所謂,怒喝道:“還不快將小姐自車中救出來!”
“這……”家丁們左右為難。
華服男子見狀心中會意,大步走到車前,掀開車簾,一陣幽香撲入鼻息,定睛一看,心中便是一驚,眼前的女子雖然麵色蒼白處於昏迷,但那絕世的容顏依舊有著牽動任何一個男子心弦的魅力。此時,又因為她昏迷不醒,唇角尚掛著一絲血跡,更平添了幾分惹人憐愛的韻味。
心重重地顫了下,華服男子毫不遲疑地將黃月英抱出馬車,並有意將她的臉孔埋入自己的胸膛,這樣的美色竟勾起了他想要獨享的心思,他霸道地將她緊緊抱著,對黃家護衛點頭道:“請隨我來,我即刻便送小姐去醫館。”
護衛甲略一抱拳便疾步跟了上去。走出幾步,護衛甲轉身對家丁喝道:“速速趕去長湖稟報老爺!”
“諾,諾。”家丁急忙拉起蓮兒,向長湖的方向奔去。
這邊,人群因為這一幕再次騷動起來,卻是礙於銀子效應,並無人再敢大聲喧嘩,他們紛紛猜起了這位華服男子的身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