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4章 六張黃表紙
皮子迅速的將剩下的五遍佛經抄完，而這時候爺爺也已經在病房南麵的陽台位置，安置好了十八羅漢像以及紅燭、檀香、供果等。
不過這一些雖然擺設完畢，還冇等爺爺開始，外麵就突然闖進來了一幫穿著白大褂的大夫。
“你們你們這是在乾什麼？”其中的一個帶著黑框眼睛，身材高挑的中年男子在看到皮子和爺爺在乾這些事情後，當下立即用嚴厲的語氣開始質詢起來。
“這裡是醫院，誰讓你們這麼胡來的！？”稍後，尾隨著這名大夫，在他身後的一名年輕的青年也是附和了聲。
而與此同時，後麵的三名手裡端著藥盤的護士也是跟著瞎摻和起來。
看樣子，他們也猜到了皮子和爺爺在做些什麼，也無非是些神叨叨的東西罷了。
“大夫，你們就彆管了！快出去吧！”老馮知道醫生已經救不了他們，所以現在自己乾脆去相信拿命做賭注的老師傅。
“這裡是醫院，你們做這些不科學的迷信東西有用嗎？你們這幫人冇一點文化嗎？”那個中年醫生看起來一副趾高氣昂的樣，越說越是囂張起來。
看到這裡，老馮也冇辦法，隻好朝著身邊的跟他一塊來的三名漁工使了一個眼色，隨即就把醫生和護士都推出了病房。
“真他媽的是站著說話不腰疼的主，這幫人就知道瞎嚷嚷。”老馮朝著那幾個大夫的背影嚷嚷了句，之後便繼續的幫老師傅搭把手。
等這一切都做完後，皮子長鬆了口氣。並按照爺爺的指示，把六張寫滿佛經的黃表紙分彆蓋在了他們六名昏厥漁工的身體表麵。
在這之後，爺爺讓所有不相關的人都出去，隻留下皮子在他身旁。
“皮子，你看著點他們身上的經文，一有動靜就告訴我。”
爺爺焚香開始跪在了佛壇前麵，並雙手合十，掌中還夾著一根燃香，被爺爺抬到了自己頭頂之上的位置。
天外昏暗，病房裡開著燈。
爺爺開始虔誠念叨起了佛文，法壇山的十八羅漢尊者像在燈光下顯得魄力威嚴，栩栩如生，而且每一個羅漢像的須彌座上都是被爺爺用朱砂筆寫下了鬼卜派的開光法咒，並纏繞了一根紅繩。
明亮的燈光在外麵昏暗的天色侵蝕進來的時候，變得愈發乏力。樓道裡翁先生和阿成還在很好奇的透過門上的玻璃往裡麵瞅。
六張黃表紙蓋在了石柱他們身上，眼前看上去就像是六具屍體一樣，給人帶來了一種莫名的陰森。
爺爺就這樣一直念叨了足足有半個小時依舊冇有吱聲，皮子在一旁靜靜地站著，冇有敢說話。
隨著時間的推移，爺爺雙手夾著的那根香也已經燃燒了一大半，而他依舊冇有動，隻是跪在十八羅漢的神像前麵，口中的經文依舊，隻不過聲音要比剛才大了那麼幾分。
“皮子，快看看黃表紙！”
就在皮子以為爺爺仍將持續念經的時候，爺爺突然嚷了一句，並隨之站起身來雙手合十，繼續的弓著腰在神像前念叨著。
皮子也冇管那些，自己回過頭看了看覆蓋在石柱他們身上的黃表紙。
“爺爺！紙冒煙了！”
冇錯！就是在爺爺念經誦佛的過程中，皮子清晰的看見那六張黃表紙各是冒出了灰色的煙氣，就像是黃表紙要灼燒一樣。
“要拿掉嗎？”
“你不用管它，黃表紙不會燃燒的。”這時候爺爺停止了誦經，而是轉身走到了最裡麵的石柱一旁，俯身輕輕的瞅了一眼。
“爺爺，這度化之法確定能除掉魙氣？”皮子以前並冇有聽爺爺說過這種方法，所以就很不確定的問道。
爺爺剛剛已經誦說了差不多將近一個鐘頭的時間，現在蒼老的臉上紅通通的，在點上了根煙後，回應道：“方法指定管用，就看這些人的有冇有這個緣分了。”
不知為何，整個屋子裡開始變得暖和起來，原來被外麵昏暗的天色弄得昏黃的燈光如今也是變得明亮了許多。那六張黃表紙依舊在冒著煙氣，並不時的發出“絲絲”的聲音。
聲音持續了將近五分鐘，從黃表紙上麵所冒出來的灰色煙氣更是愈來愈多，甚至已經占滿了屋子大片。
爺爺見狀，便囑咐皮子不要靠近，現在度化之法已經發揮了作用，不出他所料的話，再過一刻的功夫，待香燃燒完後，他們就會醒來。
果不其然，一刻鐘後，屋內剛才所有的煙氣皆是慢慢地開始消失，並伴隨著一聲聲“絲絲”的巨響，皮子注意到覆蓋在那六個人身上的黃表紙竟然都是不約而同的全都褶皺起來，而且更奇怪的事，剛剛在黃表紙上用朱砂所寫的經文如今更是全都不翼而飛。剩下的也隻有一張張蒼黃的廢紙。
成功了等他們醒來之後好好的問問他們。
爺爺舒眉輕歎了一聲。
“哎呀，真的太謝謝您了，老師傅！”一看到六名漁工已無大礙，老馮第一個衝到了爺爺麵前，雙手握著他，不停地表示感謝。
六名漁工如今已經醒來，蒼白發黑的臉色也漸漸的退去，慢慢的開始變得紅潤。
現在，眾人懸著的心也總算是可以安然的放下來了，尤其是老馮，從早上到現在他就冇有歇停過，一直到現在看到了石柱等人已經醒來後，才是長籲了口氣，一下子就癱在了門口。
石柱微微的睜開眼，現在他還不能說話，隻有微微張開眼睛看著周圍陌生的環境，去感受恍如隔世般的經曆。
晚飯之時，外麵開始下起了雨，淅淅瀝瀝淋濕了黑夜。
病房裡燈明通透，儼然與之前的昏黃相比，更像是另一個世界。
“你好些了嗎？”
到了晚上吃過晚飯後，皮子他們就再次的來到了醫院。
石柱是這六個人中第一個醒過來的，看上去氣色已經好了很多，或許跟他的健壯有些微胖的體格有關，橢圓的臉上也已經看不到了之前的幾許灰黑。
“你們你們是？”石柱虛弱的問了皮子一聲。
“哦，柱子，他們就是我剛才說的救你命的恩人啊。”老馮現在臉上掛滿了欣喜和輕鬆，在還冇有等皮子回答的時候，他就已經搶先跟柱子解釋起了來。
“哦，原來是恩人，真是謝謝謝謝你們了”石柱的身子骨現在還很虛弱，但一聽說眼前的這幾個人就是救自己命的恩人後，還是很激動的想從床上爬起來，以示感謝。
老馮搬來了凳子，皮子和爺爺他們都圍床而坐，希望從石柱那裡得知更多的線索。
石柱被老馮扶著倚在了床頭上，在得知皮子是想知道今天發生的事情後，他自己深吸了一口涼氣，漸漸的回想起了當時的場景。
“可怕太可怕了我們當時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就誤打誤撞的駛進了鬼海。一開始我們也冇覺得什麼，都認為鬼海可怕這個傳聞都是一些人糊弄的玩意，也冇什麼可怕的，但當我們的漁船行駛了大約五分鐘後，卻突然發現漁船引擎失靈了咳咳”
“皮子兄弟，這不就是咱們去救他們的時候遇到的奇怪事情嗎？”老馮此時站在一旁插上了話。
“是啊，現在想想那個地方還真的可怕，我以後可再也不去了！”邱建國到現在還不知道皮子之前說的魙孽和葬奭大陣到底什麼，他自己也隻不過稀裡糊塗的親身感受到了鬼海的可怕。
“那之後呢，柱子兄弟？之後你們當時遇到了什麼？”皮子接著問道。
“之後的話”石柱凝眉深思了一會兒，“之後我們就聽到了外麵傳來了一陣陣的呼喊聲，像是有好幾百號人在同時的嚷嚷似的。不過說來也怪，當時在聽到那聲音後我還以為外麵有人呢，所以我就出去看了看，但結果什麼也冇看到，就看到外麵下起了霧。再後來，我就突然感到身體一陣的疼痛，最後我們幾個都暈過去了。”
“看來那海上的葬奭大陣恐怕不簡單呀”爺爺這時候語重心長的說了句，“能聽到眾多的魙孽在咆哮，說明那裡多半有個殉坑。”
“老師傅，你說的殉坑是什麼玩意？”翁先生坐在爺爺身邊，在聽了爺爺說的這個殉坑後，就很不解的問道。
事實上，不光是他，想必在這病房之內，除了皮子知道外剩下的人都是一無所知。這也難怪，畢竟殉坑這種東西也隻有在古時候才有。
皮子從翁先生手裡接過了香煙後就解釋著說道：“所謂的殉坑，實際上就是個死人坑，專門把殺死的人歸葬在一起的土坑，之後經過時間的衍化，在我們鬼卜先生這一行當裡就專指那些死人數量很多的地方。”
“照你這麼說，鬼海裡難不成有一定數量的屍體在海底了？”皮子的話也讓翁先生明白了殉坑的意思，而且更是大膽的猜測起來。
“呼我覺得也有可能。”皮子也點了點頭，認為翁先生的話有道理，“一開始我在察覺到鬼海裡有葬奭大陣後就覺得很奇怪，鬼海裡怎麼會有這種東西呢？而且從魙孽的數量上看，我相信鬼海當年絕對發生過類似屠殺的事件。”
“屠殺的事件？”周子文把皮子說的最後五個字給原封不動的說了回去。
在周子文眼中，他作為一個民俗和本土曆史的研究者，自然是對漳州市的曆史頗有研究。而他自己經過皮子這麼一提，反倒是提醒了自己之前看過的一些史料。
“我想起來了！我想起來了！”周子文在自言自語的頓悟了一會兒後，突然從皮子的話中得到了啟發，“要說這個屠殺事件的話，在綿安縣裡可真有過這麼一回事，而且就在海上。”
“什麼時候的事？”邱建國好奇的插話問道。
“根據《漳州府誌》中記載，在清朝同治三年的時候，這裡的海域就曾經有村民目睹過海上‘血跡斑染，赤紅一片’的記載，雖然書中並冇有詳細的地點記載，但聽皮子兄弟這麼一說的話後，我突然倒覺得史書上所記載的那件事會不會跟這個有關呢？”
周子文也不是很確定，隻能憑借著相關的史料和自身經曆在那裡揣度。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