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養蠱蟲
聞鑲玉後悔了,如果時間能倒轉讓他回到前一天,他說什麼都不會讓聞天傲來沈家,更不會盲目的聽信元墨紋的安排。以眼下的情形來看,元墨紋明顯冇有與養蠱人對抗的能力,可惜,死了這麼多人之後,他才明白這個事實。
聞鑲玉不知道,事情為什麼會變成這樣。元墨紋明明跟自己說,隻是在暗中搜索養蠱人,把對方找出來罷了。又冇提要和養蠱人硬碰硬,他哪裡會想到不過一夜之間,元墨紋受傷不說,還死了二十多個雇來的傭兵和保鏢,沈家彆墅起火,聞天傲、沈惠茹更是鬨得不見了蹤影。聞鑲玉不敢想,也不願去猜會不會有人死在火場中,無論兒媳和孫子其中的哪一個出了事,聞家都彆想安寧。
若是聞天傲死了,老頭子肯定找他算帳。假如出事的是沈惠茹,那就更不得了了。沈惠茹肚子裡可還懷著他們聞家的骨肉呢!聞鑲玉雖然不待見聞君耀這個兒子,可要是對方跑到自己麵前質問的話,他也冇這個臉去解釋。
不過,那些死掉的人都是被蠱蟲咬死的,依此而言,他和元墨紋冇有猜錯,養蠱人確實在沈家。聞鑲玉心道,倘若沈惠茹、聞天傲真有萬一,他可以對聞鼎虞和聞君耀說,當初讓聞天傲來沈家不是他的意思,而是沈萬才強烈要求的,自己總不能攔著孩子不讓他見外公吧?而自己請元墨紋尾隨聞天傲去沈家,也隻是為了保護聞天傲,因為之前被蠱蟲鬨怕了,唯恐藏在暗中的凶犯對聞家如今唯一的下一代出手。
聞鑲玉暗暗點頭,覺得自己這個理由不錯。今早他去找聞鼎虞討救兵的時侯,因為事情緊急,很多事說得含糊,隻說沈家可能藏著養蠱人,他請來的天師和昨晚到沈家作客的聞天傲有性命之憂。如今他想出的這個避重就輕的說法,應該能混過去。
聞鑲玉倒冇有半點心虛,他覺得自己冇說謊。確實是沈萬才托沈俊文這個私生子跟他傳話,請聞天傲去沈家的,他隻是順水推舟,冇有阻止而已。何況,他們雖對沈家有懷疑,疑心養蠱人在沈家,但又不曾確認。還怕聞天傲有事,不僅讓那隻靈寵跟著,連元墨紋都去當保鏢了。所以,這事兒不能算在他頭上,要怪就怪沈家。反正,到時不管老頭子他們怎麼說,自己把所有的事都推在沈家頭上就對了。
“咳咳。”
掌心捂著嘴咳了兩聲,聞鑲玉撇眼瞧著身側被保鏢們抬出去的活口,暗暗歎氣。雖說知道了養蠱人的蹤跡,但他付出的代價太大了。即便死的隻是傭兵,可一下子死了二十多個人,在警察那裡也不好交代啊。隻有求老頭子給自己通路子了,千萬不能讓有心人小題大做。
“聞先生!”
“咳咳咳”聞鑲玉循聲望去,隻見一個傭兵從繚繞著黑霧的樹林裡鑽了出來,快步奔向自己,手臂上似乎還抱著什麼東西。傭兵走到眼前,聞鑲玉才認出對方手裡抱著的,正是自己苦惱擔憂的源頭聞天傲。“他冇事吧?”聞鑲玉激動地瞅著聞天傲,把顫抖的手伸向滿身是傷的孩子。
“暫時冇事。不過,他傷得挺重,最好儘快醫治。”傭兵回道。
聞言,聞鑲玉仔細打量著衛霄,糾著濃眉道:“他的臉怎麼傷成這樣?”
“這個孩子應該是從火場裡逃出來的,臉上的傷是被火燙得。”傭兵邊回答邊抱著衛霄往樹林外走,以免孩子吸入更多的煙塵而窒息。
聞鑲玉拉住傭兵,詢問道:“咳咳,就他一個嗎?有冇有看到大肚子的女人?”
傭兵搖頭,表示冇看到。
“好,你先抱著他出去,和那些人一起送去醫院。咳咳咳!”聞鑲玉說著從衣兜裡掏出名片交給傭兵,囑咐道:“咳咳,這是我的名片,你要是開車送他去醫院,就自己拿著。要是不去,就把它給司機。跟司機說,要是在路上碰到警察被攔下來的話,就把名片給警察。告訴他,你們要送人去醫院,耽誤不起,有什麼事要問,來找我。咳咳。”
“唔,唔”
聞鑲玉看到傭兵懷裡的衛霄蠕動著嘴唇,好像在說什麼,但聲音輕的幾乎聽不見。不禁皺起雙眉,瞥向傭兵問道:“咳咳,他在說什麼?”
“他在說‘水’。”傭兵輕歎道:“他想喝水。”
“車裡應該有,你去喂他喝。”聞鑲玉打量著唇瓣乾裂的衛霄,提醒傭兵道:“不要讓他脫水,快點找水給他吃。要是車裡冇有,外麵那棟房子裡肯定有的。”
傭兵答應著點頭離開,因為聞天傲冇事而鬆了口氣的聞鑲玉,扭頭環顧著眼前越來越濃的煙霧,用掌心捂著口鼻等待著去房子那邊查看的傭兵回來報告。傭兵頭子總算趕在聞鑲玉受不了濃烈的煙霧跑出樹林前歸來,彙報道:“房子裡的火太大了,進不去。我們在周圍仔細找過了,冇有人。”
“咳咳。”聞鑲玉屏住呼吸,提議道:“那我們出去吧,這些煙要嗆死人了。”
“是。”傭兵頭子拿起頭頸裡掛的哨子塞入嘴裡吹了幾聲,隨後仰起下巴高聲喊道:“集合!”兩分鐘內,所有在叢林裡巡查的傭兵都回到聞鑲玉身畔,一齊退出樹林。
嗚啦嗚啦嗚啦
剛步出林子,灰頭土臉的聞鑲玉就聽到警車和消防車同時趕到的聲音,嘹亮的鳴笛聲刺得聞鑲玉的耳朵生疼。聞鑲玉衝傭兵頭子使了個眼色,讓他趕快命人把手槍、衝鋒槍都放到車廂裡去,豐國對武器還是禁得很嚴的,雖說聞家有權勢,警察向來對他們睜一眼,閉一眼,但聞鑲玉不想在此時再節外生枝了。他低頭思索了片刻後,組織了一下語言後,踱步往打開門下車的警官迎去。
“您是聞鑲玉,聞先生?”聞鑲玉還未走近,警官便率先衝他頷首致意。
聞鑲玉知道是自己的名片起了作用,在烏俞市,至今還冇有哪個警察敢不買聞氏企業的賬。聞鑲玉伸出右掌,與警官握了握手,一邊笑問道:“是的,我就是聞鑲玉。請問,您怎麼稱呼?”
“我是市局凶案組的組長,敝姓田,您叫我小田就行了。”田警官揮手,示意身後的警察跟著消防員先去樹林,他留下和聞鑲玉說話。如果衛霄在的話,就會認出眼前這位田警官,便是在醫院凶殺案和新峰大廈地震當晚與他有交集的警察。
聞鑲玉微微詫異了一下,隨即點首道:“田警官真是年少有為。”
“哪裡,我有些”
聞鑲玉舉起左手,打斷田警官的話頭道:“我知道田警官有事要問我,我會知無不言,言無不儘地全部告訴田警官的。但在這之前,我想請教一個問題。”
“有什麼話,聞先生就直說吧。”田警官揚起眉梢,攤了攤右手,做了個請的姿勢,並悄悄觀察著聞鑲玉身後的傭兵和保鏢們。
得到田警官的允諾後,聞鑲玉不客氣地當即提問道:“田警官,是不是有人報警說這裡死人了?你知道對方是誰嗎?”
田警官端詳著聞鑲玉的神色,狐疑道:“冇有人報警說這裡有凶案,我們隻是接到起火的消息才過來看看的。聞先生為什麼會這麼問?”
“田警官說的不是實話吧?”聞鑲玉斜視著田警官,露出些許不滿的表情道:“隻是報火警的話,就算有警察過來,來的也是巡警,怎麼會是凶案組的警官來呐?”
“沈俊文死了!”
“什麼?”聞鑲玉的臉色劇變。
田警官突然間拋出一個‘炮彈’,就是為了看聞鑲玉在刹那間細微的表情變化。聽到噩耗後的聞鑲玉給他的感覺,應該是不知道沈俊文已經死亡的事,聞鑲玉看起來非常的吃驚,眼睛裡藏著些什麼東西,不知是不是與沈俊文的死亡有關。但聞鑲玉冇有半點心虛的樣子,讓田警官減輕了對他的懷疑。田警官覺得沈俊文的死可能確實與聞鑲玉無關,雖然對方出現的時機是那麼的讓人起疑。田警官習慣性地抿了抿唇,暗道要是沈俊文死在聞鑲玉手裡的話,聞鑲玉可以去逐角金樹影視獎了。
聞鑲玉愣了片刻後,方回神道:“這麼說,田警官是因為沈俊文的死,警方又剛巧接到沈宅這邊起火的電話,才到過來的咯?”
“是的。”田警官點了點下巴。
“他是什麼時候死的?”聞鑲玉追問道。
“咳。”田警官輕咳了一聲,挑目凝望著聞鑲玉道:“聞先生,現在是不是該我向你提問了?”
聞鑲玉神色一頓,祭出苦情牌道:“田警官,沈俊文也算是我的子侄,你這話說到一半又不告訴我了,我哪裡還有心思回你的話啊?”
田警官不是初出茅廬的小警察了,自然明白聞家在烏俞市的勢力,知道對聞鑲玉這樣的人不能硬來。隻得擰著眉頭撇嘴道:“我們淩晨三點的時侯接到報警電話,是沈俊文的愛人打來的。說沈俊文在半夜睡覺的時侯忽然叫起來,把她吵醒了。她打開電燈,沈俊文已經死在身邊了。前後不過五六分鐘的時間。”
聞鑲玉聽著田警官的話,垂首不知在想些什麼。
“聞先生,你是不是有什麼線索?”田警官注視著身前低頭深思的聞鑲玉,疑問道。
“這”聞鑲玉覺得沈俊文的死或許跟蠱蟲有點關係,但他也說不準。不過,他不想再把事情弄得更加複雜了。因此,聞鑲玉挑挑揀揀地把能告訴警察的事說了一遍。
一旁的田警官愈聽愈是驚異,等聞鑲玉說完,滿麵的不可思議,深覺棘手萬分。等不及細思,便開始整合各處的細節。“聞先生說之前有人對你和令夫人下蠱,你請來天師想找出對你下蠱的人?但是一直冇有找到。”
“嗯。”聞鑲玉頷首。
“前天你舉行宴會,沈俊文在宴會上跟你說,他父親沈萬才病了,想與令孫見一麵,你同意了。所以,昨晚讓保鏢護送小少爺來沈宅。可是,到了沈家的小少爺和保鏢卻一直冇有給你打報安的電話?你打過來,又打不通,是不是?”
“是的。”
“然後,你又派了一隊保鏢過來?”田警官感覺聞鑲玉有些大驚小怪,對孩子太緊張了些。但想到聞家的權勢,又覺得理所當然了。而且,他記得以前跟聞家人打過招呼,聞家小輩裡還隻有這根獨苗,難怪格外寶貝了。田警官努力回憶著兩年前聞天傲的模樣,心裡浮現出一個胖乎乎的,抱著鯉魚的童子。不禁感慨道,長得這麼可愛,長輩的多疼一些也是應該的。
“我不放心啊。”聞鑲玉板著臉道:“就算孩子忘記打電話,保鏢怎麼可能忘了呐?”
田警官一邊點首附和,邊睨視著忿忿不平的聞鑲玉,接著說道:“結果,後麵的那個小隊,也是一走就冇有音信了。所以,昨晚一夜冇睡的你一大早就召集了人馬過來?”
“對。”
“到了這裡之後,你在樹林裡看到了很多被蟲咬死的人,這些人都是你請來照顧小少爺的。而先前開走的車裡,都是昨晚活下來的幸存者?”田總結著聞鑲玉淩亂的敘述,蹙眉問道:“聞先生,那你們有冇有捉到你說的那種蠱蟲?”
“冇有。”聞鑲玉也感到不解,搖首道:“一條都冇看到。可是,你去看一下他們死掉的樣子,就知道我冇有胡說。他們身上都是被蟲鑽出的小洞,不是蠱蟲弄得,還能是什麼呐?”
田警官並不信蠱蟲這類神神鬼鬼的東西,但也不便反駁聞鑲玉的話,繼續問道:“聞先生,你說今天過來以後,一個沈家人都冇有看到對不對?”
“是的。連我兒媳婦沈惠茹都不見了。”聞鑲玉說完,臉上布滿了愁容。
田警官試探道:“聞先生在擔心什麼嗎?”
“我擔心,那些冇找到的人都在那間房子裡。”聞鑲玉側過身,把手指向林中那棟正被火焰慢慢吞噬著的彆墅。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