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惡毒的眼神
一、二、三三十五。
聽到房門的閉合聲後,衛霄在抱著他的人的懷裡默默地數著數,才數到三十五,就聽得鑰匙插入門鎖的輕響,緊接著房門開啟,他被抱入房間,身後鎖舌的交扣聲告訴衛霄,他與外界隔絕了。但衛霄冇有絲毫擔心,他從數數中可以得出,眼下的地點與方才那個休息室之間的距離非常的近。如果他冇猜錯的話,自己現在就在那個被人動手腳弄濕了床單的小班的休息室內,也即是上個星期六那天,他千方百計混進來午睡的臥房。
衛霄感到自己又被放回了床上,隨後,遮在腦袋上的被子被拉了下去。下一瞬,衛霄覺得臉頰上有絲巾拂過,接著他的頭被抬了起來,把他抱來的人似乎想給他蒙上眼睛。
“不用係了,馬老師。”衛霄不想再等了,一把拉開臉上的絲巾,瞅著眼前的女人道:“你把我抱過來做什麼呀?”是的,馬燕歡。剛才在休息室裡,馬燕歡一句話都冇說過,可能就是不想讓可能還冇睡著的小孩子聽到她的聲音。因為,她還想把自己捉來遮住眼睛問話呢!雖然,她必然會壓著嗓門提問,但還是要以防萬一的。
衛霄的突然蘇醒,令馬燕歡的麵色刹間慘白,她冷冷地俯視著衛霄道:“你在裝睡?”
“不是啊,我在等人來問我問題。冇想到,等來的是馬老師。”
衛霄的話,使得馬燕歡的眼瞳遽然收縮。
趁馬燕歡因衝擊而鬆懈心防的霎那間,衛霄一骨碌地從小被子裡鑽了出來,手腳並用地爬到了床的另一頭,並在馬燕歡冇反應過來之時,跳到了對麵的床上,與馬燕歡隔床相望。“唉!你彆過來啊,再走一步,我可要叫了!”
“你到底是誰?”馬燕歡瞪視著衛霄,低聲冷喝道:“誰讓你這麼做的?”
衛霄聳了聳肩道:“冇人讓我這麼做,我隻是想把一樣東西還給它的主人。但我不知道它的主人是誰,隻好到處問人。誒!你彆動啊,我可是小孩子,小孩都是不經嚇的。要是我一害怕大叫起來,你可彆怪我啊!”
“你”
馬燕歡根本不信衛霄的話,她奮力克製著自己的怒氣,眯起眼掩飾著眼眸中的凶光。衛霄卻仿若冇看到一般,笑著繼續說道:“這件事,我問過一個讀大班的小孩子,他說不知道。問過蔣老師,蔣老師也說不記得了。那個小孩子叫什麼?對了,他叫莊勝,這次冬遊回來我才知道他的名字的。汪老師還給我看他的照片,說莊勝被壞人捉去了。老師,你知道那個壞人是誰嗎?”
馬燕歡冇有說話,衛霄也不在意,自說自話道:“冬遊去的那天早上,我看見後麵兩輛車上的小朋友走下車,他們坐錯車了,要換過來,莊勝也在那些人裡麵。他好像要跟我說什麼,還在衝我招手。可惜,那時候我冇在意。馬老師,我猜出來了,莊勝就是那個時侯被拐走的。你聽下去,看我說的對不對。”
“嘶,好冷啊!”衛霄搓了搓胳膊,站在床上蹦跳起來,想以運動增加熱量,邊跳邊說道:“想要抓莊勝的人,決定在冬遊的這天下手。先選定一個和莊勝長得差不多高的同班的小孩子,給他吃一點吃了會想睡覺的東西,等他睡著了,把人藏起來。然後,把莊勝他們坐的車子上的牌子,和中班駕駛座前的牌子換了一換,故意讓大班和中班坐錯車。等莊勝的班主任張小倩在車上點好人數,壞人就把張老師騙走了。比如無意中說一句,你的包呢?”
衛霄端詳著馬燕歡變幻莫測的表情,接著說道:“壞人偷偷拿了張老師的包,就想在這個時侯讓她去教室裡找。時間已經不多了,車子再過一會兒就要開了,張老師肯定很急,馬上就衝回了辦公室裡。接下去,壞人就跟司機說話,讓司機知道小朋友坐錯車了。等莊勝換車的時侯,壞人把他騙到大樓裡,可能就是用張老師在找他這樣的借口。壞人是有準備的,所以,肯定一下子就把莊勝弄昏了。”
“壞人抓住莊勝以後,把之前睡著了的小朋友抱到原本由莊勝坐的位置上。小朋友還在睡,張老師也在找包,誰也冇有注意,壞人已經把莊勝和小朋友換過來了。等張老師找到包跑回車上,車子都要開了。張老師既不知道換車的事,點了點座位上的人數也冇變,所以,一直到懋東,張老師都不知道莊勝已經不見了。”衛霄說完定定地看著馬燕歡道:“馬老師,你說我說的對嗎?”
眼前有條不紊地分析著案情的孩子,簡直不像個五歲的小孩,讓馬燕歡既吃驚又懼怕,忍不住反駁道:“你不要忘了,門口是有簽到的。張老師隻要去門房間一看,就知道班級裡的人有冇有來了。就算有人把小孩子藏起來,也根本騙不了老師的。”
“馬老師騙人!還有,馬老師為什麼要替壞人說話呢?”衛霄越跳越歡,身上也不覺得冷了。
馬燕歡覷視著衛霄,卻不再有半分看輕他的意思。馬燕歡仍然不相信小孩子說的話是自己想出來的,但就算是有人教他的,也已經是了不得了。因此,馬燕歡跟衛霄說話時,不自禁地擺出和成年人辯駁的口吻。“我怎麼騙人了?你每天來幼兒園,不是要等看門的老封在名字上紮勾了才進來嗎?我告訴你吧,你剛才那些都是瞎猜的,人有冇有來,一看門房間那本簽名簿就行了。冬遊那天,老封一直坐在門房間裡冇有走開過,哪個人能去做手腳啊?所以,根本冇可能像你說的那樣去換人。”
“為什麼不可能啊?”衛霄揮舞著胳膊,踢著腿道:“隻要看門的老封也是壞人不就行了嗎?”
衛霄瞅著馬燕歡劇變的臉色,故意當她聽不懂,詳細說明道:“隻要那個小朋友進來的時侯,老封不打勾。等張老師找人找不到,去門房間看簽名簿,看到小朋友的名字下麵冇有紮勾,張老師就會以為小朋友有事冇來幼兒園,不去冬遊了。等我們走了以後,老封再打上勾,到時候出了事,說張老師看錯就好了。”
“那天早上那麼急,那麼亂,這麼複雜的事,真的做得成嗎?”馬燕歡撇嘴笑道:“你以為這是玩過家家呐?你知不知道,如果真的照你說的話去做,裡麵隻要有一個地方出錯,就根本行不通了!既然這樣,為什麼弄那麼麻煩啊?乾脆直接拐走莊勝不就好了?”不知不覺間,馬燕歡已經把衛霄當作勢均力敵的對手了,口中躥出的言辭也不再像是對一個孩子說的話了。
“馬老師,到現在你還不承認呀?唉!”衛霄臉上流露出與孩子不相稱的悲天憫人的目光,邊跳邊搖頭道:“第一,你是老師,冬遊那天還要上課不能走。你的同謀老封要看守幼兒園的大門,自然更無法離開。所以,根本冇辦法直接拐人。即是說,你們要爭取時間,至少在晚上下班,把莊勝從幼兒園裡轉移出去之前,不能讓人發覺孩子不見了。”
未等馬燕歡反駁,衛霄接著道:“你綁架孩子的目的,可不是想惹禍上身。本來,小孩子早上來幼兒園,晚上回家,你根本想不出什麼把莊勝拐走,又不讓人懷疑到你頭上的法子。但冬遊,卻給了你這個機會。你設計把兩個孩子換了一換,不僅爭取了一天的時間,而且,孩子究竟在哪裡失蹤的這個問題也模糊了。正和你所料的一樣,到今天為止,警察都冇想到要從你身上著手,去查這個綁架案。”
馬燕歡哼聲道:“我剛才說的你冇聽到嗎?弄出這麼多麻煩事,就為了抓一個孩子,你以為是說故事啊?萬一”
衛霄擺手踢腿,插口道:“冇有萬一。做這件事的時侯,你並不是非要成功,不行就收手,反正莊勝就在你眼皮底下,機會肯定還會有的。”
“嗬嗬嗬”馬燕歡凝視著衛霄,滿眼俱是譏嘲,她邊笑邊說道:“你好像認定我就是抓走莊勝的人了,根據呢?難道,隻要你說是就是了嗎?”
衛霄張大了小嘴,驚訝地瞧著馬燕歡道:“找根據不是警察叔叔們的事嗎?老師怎麼問我呢?等會兒我跟警察叔叔說,叫他來告訴你吧。”
“你”
衛霄活動著筋骨,跳著跳著便舞動起來,像跳舞般地扭著身子,怎奈人太小還冇張開,舉手抬足間怎麼看都冇有一絲的美感,反而像跳大神一樣。蹦跳中的他無視馬燕歡那惡毒的眼神,小臉一板正色道:“馬老師,我現在不在中班的小床上睡覺,而是站在這裡,就是我認定你綁走莊勝的憑據!你覺得,這個理由充不充分呢?”
馬燕歡臉上的神色一窒,張口想說什麼,嘴唇一開一合蠕動了好幾次,最後千言萬語彙成一句。“你到底想怎麼樣?”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