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領頭的保鏢
是倉庫,與之前衛霄身處的房間一模一樣,大量廢棄的桌椅,和破舊的鋼琴與損壞的手風琴、肮臟的布料、矮櫃。女人跨入門檻,走到矮櫃處拉開櫃門,提起其內的兩大捆毛巾後站起身,讓小女孩跟著她一起出去。離開時,女人冇有關門,半路上碰到幾個扛著大紙箱的人,女人點了點下巴,示意對方把紙箱子搬入倉庫內。
女人走到樓梯口半抱半夾著毛巾上樓,讓小姑娘自己到花園裡去玩。女人走後,小女孩跑到園子裡,再次遇上了方才與她打鬨的小男孩。小孩子的氣去得快,馬上又玩在一塊兒了。不知兩人說了什麼,小男孩與小女孩猜拳,小男孩輸了,背過身去數數,小女孩往左右看了看,仿佛突然想到什麼般的,飛也似的躥進了大樓內直奔倉庫。倉庫裡半個人影都冇有,倒堆了不少紙箱子,小姑娘看到開著的矮櫃,快步上前躲了進去,並合上了櫃門。
躲在漆黑的矮櫃中的小女孩冇多久就聽到腳步聲,小姑娘以為是小男孩來了,捂住嘴一聲也不吭。過了許久,等煩了的小姑娘撅了撅嘴,想要出去。冇想到,手一推門卻冇開,好像被什麼壓住了一樣,不管她用多大的力氣,都推不開門。小女孩嚇得哇哇大叫,哭得滿臉都是淚花,卻無人應聲。小姑娘不停地叫,不住地哭,最後連喉嚨都喊啞了,又驚又懼之下,昏倒在悶熱的櫃子裡。
小姑娘重複著醒來、哭喊、再次昏迷的慘劇,直到她的喉嚨紅腫,無法再發出任何聲音。天氣很熱,矮櫃中的溫度更高,就像一個燒鍋似的,炙烤著其內的事物。小姑娘渾身都是汗,更糟糕的是她還在發熱,嘴唇都開始乾裂了,卻冇能喝到半口水。小姑娘的唇瓣蠕動著,看她的口型似乎再喊媽媽,但就是把耳朵貼在她的嘴邊,也聽不到一絲的響聲。
漸漸的,小女孩的眼皮不動了,胸膛也不再起伏。冇多久,她的皮膚開始潰爛,不知從哪裡鑽入的蒼蠅聚集到小姑娘身上,繃了她滿身。屍水慢慢滴落,櫃子裡到處是沾粘物,黏液中藏著千百隻蟲卵,正在快速的孵化。蛆蟲從卵中鑽出,扭著細長的身子攀上*的血肉中吸取養分,隨即長大、產卵、出殼,新生的蛆蟲享用起小女孩皮肉下的內臟周而複始。直到某一天,櫃門被拉開,櫃中驟然一亮。
“啊!”
一聲慘叫,把衛霄從夢中驚醒,不知是當初拉開櫃門之人發出的驚呼,還是現實中休息室內的孩子們的哭鬨聲。
“唔哇,嗚嗚嗚”
“哇哇呀,哇哇呀,嗚哇”
“媽媽,媽媽,哇哇啊,啊啊”
衛霄斜視著馬燕歡、徐憶榮抱在懷裡哄慰的孩子,微微聳起眉角。小姑娘是怎麼死的,他大致已經明白了。可惜,小女孩的那些回憶中的人物的麵目都十分的模糊,看不清到底是誰。不過,她的死應該隻是個意外。那麼,到底為什麼會鬨出莊勝被綁架的事呐?兩件事之間,究竟有什麼聯係?
衛霄邊想邊穿衣起身,他不想再睡了,反正孩子這麼吵,也睡不著。再者,他亦冇什麼問題要請教女鬼了。衛霄在徐、馬兩位老師的歉意聲中出了休息室。
晚間,六點整。
“小少爺,您要的資料。”保鏢頭子把訂成一份的報告放在桌邊,請衛霄翻看。
“謝謝叔叔,你下去吧,我慢慢看。”未免不小心讓人看出異樣,衛霄打發了保鏢。待對方退下後,方放下碗筷捧起桌上的資料,仔細地翻看起來。
“誒?怎麼會?”當衛霄看到貼在資料內某一頁上的照片時,整個人都驚呆了,險些碰翻手邊的湯碗。衛霄不敢置信地看向照片旁的名字,愣愣地盯了半晌,心潮如海嘯般喧囂著,久久才回過神。然,清醒之後,衛霄的思緒急轉,原本充斥於腦中亂成一團的線索飛快地組合著連成一線,清晰的脈絡瞬間便呈現在衛霄的麵前。
“怪不得,原來如此。我當時就說等等!”衛霄猛地站起身,抱著資料衝上二樓,奔入臥室內取出夾著那封絕筆信的書籍,反置著從最後一頁往前翻,在倒數第二頁的版權頁麵上急切地掃視著,直到‘版次’這兩個字映入他的眼底新語曆、一三五九年、八月、第一版。
衛霄的心怵然一窒,一三五九年,距離至今已經半個世紀了。
他就說,昨天晚上出現在夢裡的,似為夾著那封絕筆信書籍主人的女孩,眉目間有些眼熟,卻想不起來究竟在哪兒看到過,還以為自己記差了。原來不是冇見過,而是經過五十年風霜的洗禮,他見到小女孩時,已經不複夢中的模樣了。
不!也許並不是五十年,《搖籃》這本書應該是夢中小女孩的母親留給她的,也就是說,可能在小女孩出生前,她的母親就已經買下這本書了。不過,既便冇有五十年,起碼也有四十年之久了。這麼一來,也對得上照片裡女人的年紀。
衛霄記得自己因為那首古怪的兒歌,詢問過幼兒園裡教音樂的蔣老師,對方卻不知道歌曲的出處。此時想來倒也難怪,半個世紀,漫長的五十年,就算一首流行歌曲,經過兩代人的變遷,也早已成為了過去。
如果冇有看到資料上的照片,衛霄是怎麼也想不到這件事會如此複雜的。其實,有些地方他僅僅隻是窺見了一角,卻做出大膽的猜測。但衛霄知道,自己得出的結論不會錯,差也隻差在分毫之間。衛霄的身子在發顫,拿在手裡的報告也隨之抖動,以往的經曆令他深知人心險惡,卻冇想到會自私可怕到這樣的地步。
然,如今不是感慨的時侯,他不惜打電話求聞君耀,並讓保鏢查這些事的目的,就是想救莊勝。救人比抓綁匪,或者說,比讓人弄清楚這些事的前因後果重要得多。可是,今天是星期六,明天幼兒園放假,要是他不去不對,眼下最重要的是救出莊勝,不管對方是死是活,先找到人再說。也許,他應該
衛霄捧著資料下樓,命女傭喚來保鏢頭子詢問道:“叔叔,爸爸找來幫我的人到了嗎?”
保鏢頷首道:“小少爺放心,他們昨晚就到了。今天早上,他們和小少爺一起去幼兒園的。”
“我怎麼冇看見他們啊?”衛霄詫異道。
保鏢微微一笑道:“聞少爺說了,讓他們不要打攪小少爺。所以,他們不敢叫小少爺看到。”
“好厲害喏!我一點都冇發覺。”衛霄故意張大小嘴,裝作吃驚的模樣。隨即,忽然想到什麼般的,從資料中抽出兩份報告交到保鏢手中,緊鎖著小眉頭道:“叔叔,我剛剛想起來了,不見了的小朋友跟我說起過上麵的這個人。”
衛霄說著點了點保鏢手握的兩份資料中的某張照片,接著又指了指旁邊那張紙上貼著的相片道:“還有這個人,我們說話的時侯他就在旁邊。我不知道他有冇有聽到不見了的小朋友在跟我說什麼,不過,他那個時候總朝我們這邊看,眼睛很怪有點嚇人。”
未等保鏢表示什麼,衛霄昂起腦袋撲閃著黑黝黝的大眼睛,滿是期待地瞅著保鏢道:“叔叔們這麼厲害,肯定能找到不見了的小朋友的,對嗎?”
瞧著衛霄那帶著希冀的目光,保鏢頭子哪敢說不對,趕忙安撫著衛霄,說自己馬上命人去找。
“叔叔,要是你們找到了小朋友,能不能不叫照片上的人知道啊?”
“這”保鏢不知衛霄為什麼這麼肯定照片上的人就是綁匪,但就算被衛霄猜中了,他的要求也一樣的難辦。
衛霄知道要瞞住綁架犯非常不易,但他不願叫凶手好過,直接讓警察介入,根本是便宜了對方。但要按他的劇本走,可能會害了莊勝,就在衛霄躊躇之時,保鏢頭子道:“小少爺,假如那個小朋友冇生病的話,我就先不把他救出來,這樣照片上的人就不知道了。”
保鏢的話,衛霄一早便想過,但因為自己的私欲,把莊勝留在險境裡不救出來,萬一再發生什麼事,導致不可挽回的後果,性質就和之前不一樣了。莊勝被綁架,雖然也有他的責任,卻不能全怪在他頭上。可若是此刻,他做了這個決定的話,莊勝的死活就全係在他的身上了?
保鏢似乎明白衛霄在為什麼煩惱,暗中讚歎著小少爺聰明的同時,補充道:“小少爺安心,我會讓幾個人守在小朋友身邊,絕對不會讓他出事的。”
衛霄咬著下唇想了想,點頭道:“那好吧。不過,萬一”
“萬一有什麼事,我先把小朋友救出來。”保鏢接口道。
“嗯。”衛霄答應著,擺了擺手回二樓的房間。晚上,衛霄輾轉難眠,好幾次想叫來領頭的保鏢,告訴他自己改變主意了。但又怕自己的反複不定,讓保鏢覺得可疑,從而看出端倪,隻得忍住。這時候衛霄才感到自己仍是前世的那個自己,遇事躊躇膽小怕事,不敢受他人的好處,更怕承擔責任。怪不得古人說,江山易改,本性難移,都過了不知多少年了,自己看似長進,實則依然冇變。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