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掙紮
衛霄答應著跑向丁老師,經過她的身邊時,昂起腦袋道:“老師,你在這邊等我好了,我換了衣服就回來。”
“嗯。”
衛霄見丁老師答應了,便背對著她朝東翼樓內的寢室處走去。四四九號房靠近樓梯處,亦就是說,在走廊的裡側,離電梯比較遠。此時,過道內非常的安靜,地板上、牆麵上都是之前打水仗留下的水痕。衛霄走得並不快,仿佛邊走邊想著事情,反倒越走越慢了。
滴答、滴答
聽到滴答聲的那一刻,衛霄的心猛然一凜,雖然他已做好了準備,但仍禁不住那股從背後襲來的恐懼感,與那份透骨的寒意。衛霄縮了縮肩膀,自言自語道:“丁老師是中班老師裡的組長,應該要在下麵壓場維持次序的。所以,就算要到樓上來找還冇有下去吃飯的小朋友,也不應該是丁老師上來。”
滴答、滴答
“這次出來,每天晚上吃飯的時侯,丁老師都在旁邊作記錄的,今天為什麼不寫了呢?是不是有什麼原因啊?比方說,丁老師生病了,在房間裡休息。可是,丁老師剛剛還在過道那麵跟我說話,肯定冇有生病。不過,好奇怪啊!丁老師說話的時侯,為什麼總是把手藏在背後呢?”
滴答、滴答
“還有,丁老師為什麼不走到電梯邊跟許老師說話?乾嘛要站得那麼遠呐?哎呀!我差點忘記了,那邊被我尿尿過,地上都是小便,所以鬼鬼不敢過去的!你說我說得對嗎,丁老師?不,現在應該叫你慧妞。”
計算著腳步,走到四四九號房前的衛霄遽然轉身,一條腥紅的舌頭猛地映入他的眼底,舌尖上不停地滴落口水,墜落在濕漉漉的地板上,發出滴答、滴答的響聲。近,太近了,吊死鬼就貼在他背後,暴突著眼珠,冷冷地俯視著他。雙手半舉著耷拉在胸前,與上半身一起詭異的左右搖擺著,而那條從嘴裡躥出來的舌頭,正晃蕩著,似乎想把唾液甩在他身上。
“唵、蘇、巴、哇、修、達、沙、哇、達、瑪、蘇、巴、哇、修、埵、航”
衛霄惡心的想吐,但他知道眼下正是生死攸關之時,一個錯漏,都可能前功儘棄。衛霄隻得壓下倒灌至咽喉處的酸液,雙掌合十,念起淨三業真言。經文從衛霄的口中躍出,在走廊間回響,被吊死鬼操控著的丁老師正欲逃竄,不料,一道道金光從牆壁與地麵上閃爍而出,特彆是靠近四四九號房的通道上,到處金光密布,牆上更隱現出一個個佛號。
“啊,啊!啊啊啊”
隨著衛霄的誦經聲,金光無休止地刺向女鬼,女鬼捧著腦袋東躲**,但無處不在的光芒卻窮追不舍,刺得她不住地嚎叫著。無法逃跑的女鬼欲撲向衛霄,怎料才轉了個身,就被瞬間大作的金光壓到在地,隨之光芒轉化為一條條金線,狠狠地縛住女鬼,把她死纏在地上不得動彈。
衛霄冇有糾纏,見女鬼倒地困在金光裡掙脫不得時,口誦著佛經從女鬼身側躍過,往東翼樓與主樓的交接的方向處走去。
“啊啊!哦哦,啊!”
在衛霄經過女鬼身畔時,耷拉著舌頭的女鬼拚命地朝他揮動胳膊,想要抓住衛霄的腳掌。衛霄小心地避開女鬼的爪子,低頭間正瞧見對方扭曲的左掌,粗粗看來已是折斷了指骨,加之其手背上血肉模糊的樣子,令衛霄不忍心去看。不過,這隻手的存在,明白的告訴衛霄,他冇有猜錯,一切儘在他的掌握之中。
衛霄加快了步子,把女鬼的淒厲的哀叫聲拋腦後,等走到主樓與翼樓的拐角處時,衛霄冇有往電梯邊走,而是猛地衝入左側主樓的通道內,往西翼樓的方向狂奔。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王舍城、耆闍崛山中,與大比丘眾萬二千人俱皆是阿羅漢,諸漏已儘,無複煩惱,逮得己利,儘諸有結,心得自在”
在走廊內奔馳著的衛霄冇有忘記念經,妙法蓮華經從他的口中飄出,在衛霄不自覺間,他的周身慢慢凝出一股乳白色的光暈,把悄悄聚攏的黑霧皆消融殆儘。通道並不長,才五十來米,衛霄跑到主樓與西翼樓的交彙處時,左腳一扭,躥入了翼樓的過道內。
左手邊依次是四二零、四一八、四一六、四一四,這四個曾被衛霄懷疑藏有女鬼的房間。可惜,在很長的一段時間裡,衛霄都冇有弄明白,吊死鬼到底藏在哪一間臥室內。直到,他把所有的線索都連成一線!
嘭!
裝作不經意間往通道深處走的衛霄,忽然斜伸出左臂,把捏著經書的手一下子拍在四二零室的房門上,右手則伸進口袋,緊緊地握住壓成一團的經書紙片。是的,四二零號房,就是慧妞上吊的地方,同時也是昨天他們來西翼樓時,伸出鬼手欲迷惑方孝誠入內的凶室。
“觀自在菩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時,照見五蘊皆空,度一切苦厄。舍利子,色不異空,空不異色,□□,空即是色,受想行識,亦複如是。舍利子,是諸法空相,不生不滅”
“滋滋,吱吱吱,嘰裡咕嚕嘰裡咕嚕,唧唧唧唧”
隨著衛霄念經的聲音,房門似乎在顫抖,發出各種雜亂無章的音色。貼於衛霄的掌心與門板間的經書猝然中燃起耀眼的火焰,衛霄的手冇有絲毫燙傷的感覺,反倒是那扇烏壓壓的房門,慘叫的更為尖厲了。也不知道,究竟是房內藏著什麼鬼東西,還是有什麼東西附在了門板上。
衛霄的誦經聲越來越快,火光從衛霄手心處的經書內竄出,須臾中把整扇房門包裹其中。即在這一刹間,衛霄提起右腿,猛地踢向房門,砰的一聲把門踢開。
刺啦!
四周的燈光都熄滅了,加上雨天冇有舒鬱的光芒,整個四層樓都陷入了伸手不見五指的漆黑中。但衛霄看得很清楚,四二零號房內正吊著一具女屍,就像衛霄在夢中看到的影像那般,女屍吊在白熾燈下,屍身背對的衛霄麵朝玻璃窗,她那灰白的臉皮下透著鐵青色,一條舌頭吐在口外,滴答、滴答的掉著口水
就在衛霄因為打量女屍而疏於念經的當兒,女屍忽然張開雙眸,眼珠子生生的凸了出來,那雙充滿血絲的眼眸狠狠地凝視著衛霄。未等衛霄有所反應,深扣於頸中的布帶竟一下子鬆開了,吊死鬼落到地上,緩緩地轉過身,一步一步地向衛霄走來。
“無上甚深微妙法,百千萬劫難遭遇。我今聞得受持,願解如來真實義。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就在此刻,衛霄的嘴皮子一翻,地藏經從他的口中飛快地傳出,在吊死鬼因佛經聲倒退一步的同時,衛霄猛地衝入房中,舉起藏在口袋中握著經書團的右手,用儘全力一揮,把手中的經書團重重地砸向女鬼身後的窗戶。
“不,不,不!滋滋,咯咯咯,唧唧咕咕,嘰裡咕嚕”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如是我聞,一時佛在忉利天,為母說法。爾時十萬無量世界”
凶室內,兩種聲音彼此頂撞著、拉扯著、掙紮著想要力爭上遊。衛霄看著被他擲出的那個經書團,紙團裡包著一塊小石子,是他剛才下樓去門外的牆角處拾的。為此,他還用丟房內的垃圾作為掩飾。就怕撿石頭的時侯被女鬼看到,從中推出因由。而眼下,隻裝了一塊小石子的經書團,卻仿佛有千鈞之力一般的撞向玻璃窗。
砰啪!嘩啦啦嘩啦啦
“不不不,不!滋滋,唧唧唧唧,嘰裡咕嚕嘰裡咕嚕,滋滋滋!”
在清脆的碎裂聲中,女鬼的喉間發出刺耳的噪音,隨著玻璃窗的粉碎,這些雜音猶如驟然中被炸毀的舊唱機般戛然而止。吊死鬼也在不甘心的神色中飛灰煙滅,消散的無影無蹤。
即在女鬼消失的那一霎,隻聽到砰砰砰,劈裡啪啦劈裡啪啦的聲音響徹整幢大樓。衛霄不用看也知道,這些聲音正是玻璃的破裂聲。此刻,大樓內所有的玻璃都隨著藏於玻璃窗內的女鬼的泯滅而裂成碎渣。
“啊!”
“哇啊!”
“媽媽啊,媽媽啊”
“唔哇,寶寶怕怕。寶寶怕怕啊”
“到底怎麼回事?”
“玻璃怎麼會突然碎掉?”
“救命啊!救命”
咚噠!
隨著全樓玻璃的迸裂,樓上樓下的燈泡亦全部炸碎,大樓內刹時一片烏黑,早已嚇傻的眾人更是鬨成一團亂麻,其中、有小孩子的哭鬨聲、老師們的質問聲、和傷者的求救聲。但這些聲音都冇有吸引衛霄哪怕一分的注意力,就算冇有燈火照明,衛霄仍很清楚地看到碎成一片片,落在地板上的茶色玻璃中逐漸流出腥濃的血液。
“南無、喝囉怛那、哆囉夜耶。南無、阿唎耶,婆盧羯帝、爍缽囉耶”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