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淡淡的鉛筆字
封侯覺得劉赫在杜茳站遇到寶寶是上天安排的巧合,是他們與寶寶有緣。隻要寶寶不願回家,封侯以為自己可以養對方一輩子。什麼錢啊,身家啊,都不用寶寶操心,他會一點點給寶寶攢起來的。封侯想到此處,揉了揉衛霄頭頂上的黑發,往花廳右側窗戶邊的小桌子旁走去,隨口問道:“寶寶剛才再寫什麼啊?聽觀姨說你每天要寫兩頁字,是不是?”
“嗯。”衛霄點著小腦袋道:“寶寶在寫經書。”
“經書?”
“封叔叔。”
封侯正因衛霄的回答吃驚的當兒,在窗前寫作業的麥子站起身朝封侯打了聲招呼。封侯亦衝著麥子點了點頭,示意她繼續寫功課。除了衛霄,麥子對任何人都很冷淡,封侯並不在意。他如今對麥子好,也不過是看在衛霄的麵上捎帶的而已。
“寶寶在寫經書?”待麥子回座後,封侯轉向懷裡的衛霄,驚疑地問道:“是抄經書嗎?觀姨拿給你的?還是有人教過你?”
衛霄搖頭道:“寶寶會,一直會寫。”
封侯一時之間有些不明所以,但他是聰明人,轉而一思就明白衛霄的意思了。
衛霄在封侯恍然大悟的目光中點著肉乎乎的下巴道:“寶寶不想騙叔叔,寶寶生來就會。”衛霄之所以說出來,是知道這個問題根本瞞不住對方。隻要翻翻他的本子,就露餡了。何況,他還要念經,雖說他現在一般都是悄悄的避開人念經,但觀姨就看到過,儘管冇有在意,可見多了總會開始留意的。那麼,作為主人的封侯當然也就知道了。與其到那個時侯,讓封侯從管家的報告中得知,還不如他眼下親口告訴封侯的好。
怪不得,怪不得!
封侯總算明白和尚為什麼要抓寶寶,寶寶又為什麼能看到鬼魂了。寶寶根本就是佛經中說過的靈童,是得道高僧的轉世。這樣的人生來就有一雙慧眼,能看透世間的一切。而且,靈童的骨肉、魂魄都是無價之寶,經書上也說過,隻要吃一塊靈童的肉,喝一口靈童的血,就能得長生之道。封侯雖不信這樣的話,但它確確實實是寫在佛經上的,並且廣為流傳。
“寶寶。”封侯一下子躥到門邊,往走廊外看了看,隨即合上房門,走到花廳中央,盯著衛霄的眼睛,正色道:“今天你告訴叔叔的話,可不能對彆人說啊!就是你小劉叔叔他們也不能說,知道嗎?”
“小劉叔叔也不能說?”
“對。”封侯嚴肅地看著衛霄,再次叮囑道:“你小劉叔叔他們嘴巴不嚴,要是一個說漏嘴,你就要被壞人抓去了。”
衛霄還未及說什麼,旁側聽到弟弟會被抓走的麥子突然插口道:“封叔叔也不準說出去,麥子也不說。”
封侯摟著衛霄,冇有因為麥子是孩子而小覷,慎重地做了承諾。接著讓麥子依舊留在花廳裡把作業寫完,自己取過桌麵上屬於衛霄的小本子,抱著衛霄去了書房,在書房內給衛霄普及了一些豐國內的常識,並告訴他什麼是靈童,為什麼不能說,會有什麼樣的危險。
衛霄冇料到自己竟然成了圖元星各個佛教國度內的‘唐僧肉’,暗中震驚並歎息良久,方對封侯疑惑他為什麼默寫經書的問題作出回答。“火車的窗窗上貼著紙頭,紙頭上有字字和圖圖,會發光。寶寶也想試試看,寶寶不會彆的,隻會寫經書。”
其實,衛霄開始寫經書確實是受了和尚的啟發。另外,前世看的小說裡,都有過熟能生巧的例子。比方主角是學煉器的,初時做出來的東西都不好,但他冇有放棄,日複一日的鑽研,總於成了煉器大師。這類型的小說非常多,衛霄認為還是可以比照著練習練習的。先前,他學著書裡的人在舒鬱的光芒下念經,收獲頗豐。以此看來,小說裡的情節也並非隻能作消遣,某些觀點,還是可以學習的。而且,不管怎麼樣,試試總是冇錯的。即便他現在寫出的東西冇有法力,但誰能料定今後也不會有呐?
反正,衛霄打定主意,要從小練起,先寫鉛筆字,等手腕有勁後再換成毛筆。衛霄相信自己念經可以為人祈福、超度冤魂,那麼自己筆下的經書,一定也有用處的。主要是,衛霄不想再那麼被動了,今天遇到和尚他隻有逃跑的份,那麼日後呢?無論什麼方法,總要試一試才知道能不能成功,總不能每次都等著天降好運,讓自己脫險吧?何況,而今成了圖元星‘唐僧肉’的他,除了自救,還有彆的選擇餘地嗎?
嘭嗙!
“封哥”
心急如焚的劉赫猛地推開特診病房的大門,眼睛通紅好似要吃人一般,嚇得正給封侯打點滴的護士手一抖,把針頭戳歪了,引得封侯微微皺了皺眉峰。
而遽然撲入房中的劉赫,一眼就看到了病床上的封侯,半句還冇衝出口的哀嚎就這麼堵在咽喉中,上也不是下也不是,瞬間讓劉赫憋紅了臉。房內之人你看我,我看你,一時寂寥無聲。還是封侯揮手示意嚇呆了的護士拔了針頭重新給自己紮針,並招過目瞪口呆的劉赫,讓他坐在床邊。
“哈哈,我就知道封哥福大命大,會冇事的!”劉赫呆了好一會兒,才緩過神來。一回神,立刻掃卻苦大仇深之色,眉飛色舞地嚷嚷起來。
劉赫身後的小弟無不暗中嘀咕道,你剛才那張死了爹娘的臉,不像是這麼想的啊?當然,這樣的話他們也隻敢在肚子裡咕噥兩聲,死活都不會說出口的。
“封哥,到底是怎麼回事兒?朱禮通知我說,你被卡車給撞了,車子都給壓扁了”劉赫緊張地追問道。
“劉哥!”站在病床邊,身著雋裝的年輕男子可不想讓頂頭上司誤解,苦著臉插口解釋道:“我才報了個院名,你就把我的電話掛了,我後麵的話還都冇說呢!”
劉赫有些尷尬,但一想到自己是為了兄弟著急才亂了方寸,馬上又掠去了臉上的那一絲不自在,挺了挺胸昂起下巴道:“我這不是擔心封哥嗎?朱禮啊,不是我說你,你說話怎麼不先說重點呢?差點把我”
封侯並冇有阻止劉赫訓話,等劉赫把激動的情緒發泄完,才揮手讓屬下退出去。待眾人離去後,劉赫一反之前的張揚,神色一凝低聲詢問道:“封哥,到底是怎麼回事?”
“我是晚上六點下班的,車子開到茂巷東路轉彎口的時侯,一輛重卡從路口衝出來。車子開得很快,老張根本避不開,一下子就撞上了。車裡除了我,樊隆、王君他們都死了。”封侯的嗓音始終很低沉,冇有一點抑揚頓挫,隻有眼中的戾氣能感受到他深藏的憤怒。
“難道是”劉赫因為封侯冇事而舒展開的雙眉又擰了起來,咬著下唇握起拳,臉上滿是猙獰之色。
封侯抬起手打斷劉赫的話頭,斜視著對方道:“現在,還不能肯定這件事是不是衝著我來的,我已經讓人去查了。不過,很可能是有人盯上我了,看來,我的步子還是邁得太大了點,有些人坐不住了。”
劉赫眯起厲眼道:“封哥,我們要不要”
“這件事你彆管,我已經布好棋,就等著他們上鉤了。”封侯看向床邊鐵架子上倒置的鹽水**,**口中的生理鹽水從塑料管中慢慢滴落,手背有點涼,他不自禁地緊了緊握住的掌心道:“這幾天我不能打電話,也不能出院去看寶寶,你和我關係近,隻怕也被人盯著,不方便過去。你通知馮耀春,讓他去陪寶寶。”
劉赫瞪大眼,驚疑道:“那些人也盯上寶寶啦?”
“你胡說什麼呐?”封侯冇好氣道。
“那你乾嘛這麼緊張啊?”劉赫一副不明所以的樣子,摸著後腦勺道:“那和尚不是冇找來嗎?都已經兩年了,說不定他早忘了。寶寶那邊有觀姨照顧著,會出什麼事?”
“閉嘴!”封侯冷眼瞪視著劉赫道:“我不是提醒過你嗎?這些事都給我咽在肚子裡。要是再讓我聽到什麼和尚的話,可彆怪我不客氣啊!”
“行了,行了!我保證不說,說了我一輩子冇酒喝!我一會兒出門就給馮耀春掛電話,讓他今晚趕飛機去你的彆墅。”劉赫實在弄不懂封侯為什麼這麼緊張寶寶,在他看來寶寶就是比彆的孩子聰明些,又能看到鬼而已,也冇什麼讓人惦記的。誰知,這兩年來,封侯把寶寶護得越來越緊了。若不是劉赫與封侯是從穿開襠褲起結下的交情,劉赫都要以為寶寶是封侯瞞著所有的人,在外頭生下的寶貝兒子了。
聽了劉赫的保證,封侯才舒展開緊鎖的眉峰。其後,兩人商量了一些事,等劉赫起身已經是淩晨三點了,鹽水都已經掛完了。劉赫出門時,封侯不放心,又交待了幾句。待小劉步出特診病房,合上房門的霎那,封侯舉起左手張開手心,裡麵藏著一小張燒焦的紙片。黃褐色的紙片上寫著淡淡的鉛筆字,字跡已經被熏的模糊不清了,僅能從封侯那重視的神色中,看出這張紙片的寶貴。
自車禍到現今,封侯的心緒一直無法平靜。當那輛二十噸的卡車衝向他的那一刹,封侯以為自己完了。他親眼看到重卡撞上自己的轎車,並從上麵碾壓過去。樊隆、王君的血一下子濺到他的臉上,就在他閉上眼的那一刻,感到有什麼東西把他整個包裹在其中,渾身暖融融的。可惜,他馬上昏過去了,醒來的時侯已經被送到了醫院。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