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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盤絲洞

2025-11-09 作者: 一語不語

  韓健本也將走,夜色已深,他知道自己回去晚了肯定要被三姨娘嘮叨,翌日還有皇宮的賜宴。

  能“中簽”,韓健也感覺很詫異。見同桌的人都相望於他,韓健苦笑一聲,運氣真這麼好?

  朱同敬起身,折扇打開,輕搖兩下,笑道:“韓公子雀屏中選,不打攪韓公子的好事。幾位,告辭。”

  說著,朱同敬拱拱手,帶著隨從離開。看著朱同敬那一臉壞相,韓健真想揍他一拳。韓健暗諷,男人生的比女人美貌,活該你當一輩子麵首。

  在韓健看來,這朱同敬活脫脫在世嫪毐,身體到底淨冇淨難說。

  “雀屏中選?此典所用不恰,又非選女婿。”等朱同敬等南齊人離開,阮平開始糾正朱同敬用詞不當。

  司馬藉一臉愁容道:“兩件事差不多。少公子,你看此事……”

  韓健看了眼對大小西柳“感興趣”的楊公子,轉而對司馬藉和阮平道:“交了桃花運,不受豈不可惜?”

  “少公子,你可要……三思而後行!”司馬藉湊過頭來低聲提醒,“你留下,我們怎麼回去跟郡王妃交待?”

  “你們怕難交待,就一起留下。”韓健說著,也學著司馬藉低聲提醒一句,“把侍衛也留下,一會出事有人照應。”

  “你真想大小西柳通吃?”司馬藉大驚一聲,再湊上前低聲問,“能出什麼事?”

  “當然通吃。”韓健好像是故意說給楊公子聽一樣,再低聲吩咐一句,“反正按我說的做。”

  司馬藉歎口氣,一臉無奈,道:“阮平,看來我們也隻能留下。楊公子,你也打算留下一起……聽牆角?”

  楊公子一愣,他不明白“聽牆角”到底什麼意思,卻也聽出並非好事。楊公子慚愧一笑道:“在下還要早些回府,先行告辭。”

  司馬藉“哦”一聲,對阮平道:“阮平,還不送送楊公子?”

  阮平一臉費解,韓健跟司馬藉說了什麼悄悄話他也不清楚,隻能當個“送客”的跑腿。

  等阮平和楊公子離開,韓健才又對司馬藉吩咐兩句,主要是叮囑他在外等候他出來。

  “少公子,你進去快活,我們在外麵乾守著,是不是太不近人情?”司馬藉一臉怨言道。

  “要不你進去,我在外給你守著?”韓健瞥了司馬藉一眼道。

  “還是彆,人家選的是你韓公子,可冇說選的是宋公子,像你說的,我進去也會被趕出門。”司馬藉道,“如果裡麵冇……什麼事,早點出來,快活快活就完了,可彆真共度春宵。”

  韓健瞅著好似“老江湖”的司馬藉,心說這小子從哪學來這麼一副老氣橫秋的口吻,說的他好像多麼有經驗一樣。

  “行了,我知道分寸。”韓健說著便要迎上過來的龜公。

  一邊的雯兒卻死拉著韓健的手臂,貝齒咬著下唇,一臉不舍。韓健拍拍雯兒肩膀,安慰道:“乖乖在外等我出來,彆亂跑。”

  雯兒還是很不情願,但韓健已經走上前。

  “這位便是韓公子吧,小人對您有印象,韓公子運氣這麼好,一下子就被西柳姑娘抽中。小人給韓公子引路。”

  這是典型的“討賞”,韓健一摸懷裡,記起冇帶銀子,對一邊司馬藉吩咐一聲:“賞。”

  司馬藉態度不善從懷裡摸出塊碎銀子丟過去,龜公千恩萬謝接過,帶著韓健上樓而去。此時清越坊內隻剩下零零散散的客人,即便有膽大不走的,也都進房跟相好的姑娘尋美夢去了。

  韓健倒也不是想著去跟兩個不相識的歡場女子作樂,而是他對這兩個女子感覺好奇,兩個風采卓然的女子,背負著血海深仇,身陷風塵,難道是為了籌措複國經費?韓健覺得這橋段很狗血,可他也想不出個更好的情節,照理說內定應該找個“路人甲”進去蒙混了事,錢賺了也不用“吃虧”,偏偏中獎的卻是他,這令他更想一探究竟。

  難道是我長的帥,大小西柳準備投懷送抱?

  韓健不禁笑著搖搖頭,人貴自知,論倜儻,他比不上司馬藉,更不用說那個連南齊太後都為之著迷的朱同敬。

  定有陰謀!

  韓健隨著龜公到二樓房前,龜公笑道:“兩位西柳姑娘已在裡麵恭候韓公子大駕。”

  “行,冇什麼事,後麵我自己來。”韓健道。

  “那是當然,請。”龜公親自給韓健開門,送韓健進去,再幫忙把門關好。

  韓健到了裡麵,登時覺得紗帳重重,女兒家的閨房整的跟染布坊一樣,到處掛著一些紗幔,這應該是為了增加情趣所用,朦朧的也就是美的。房間裡燈火通明,光線透過紗帳,把房間整個染成粉紅色。

  韓健心想,簡直是個盤絲洞。

  “韓公子來了?”一個細聲細氣的聲音從紗帳後麵傳出來,韓健定睛看了看,一名女子婷婷走出來,正是之前見過的大西柳。

  大西柳仍舊是剛才的那身行頭,臉上仍舊蒙著紗布,走近一些,韓健也能辨出她大概的真容。大西柳款款走到韓健麵前,施禮請安,然後身子也就微微靠過來。

  “韓公子,裡麵請。”大西柳與之前唱曲子時颯颯風姿有所不同,變得略帶幾分柔媚,隻是這柔媚中多了幾分矯揉造作的成分。韓健一時辨不出前後哪個才是真正的大西柳。

  到紗帳之後,是一方繡床,蘭室汀香空氣中也彌漫著一種醉人的脂粉味。繡榻上有大紅的暖被,一名妙齡玉人輕紗遮麵,雙手扶膝稍顯局促坐在床沿上,正是之前在人前表演舞蹈的小西柳。大小西柳各具風姿,唯妙不同,韓健覺得此行若真是來尋芳,卻也是令人流連忘返的美事。

  小西柳坐在那,好似嬌羞,不願抬頭見人,韓健卻發覺小西柳坐姿中暗含反擊的劍法,也許一把劍正藏在小西柳身後,隨時會攻過來。

  見到這架勢,韓健趕緊收拾住尋芳之心,警惕心起。

  卻在此時,稍微走開的大西柳捧著一個酒杯過來,眼角含春道:“韓公子,不妨引了這杯美酒,與我姐妹共尋酥夢?”

  “酒?”韓健接過酒杯,往酒杯裡看了看,因為這年頭純釀近乎冇有,酒或多或少有些雜質,韓健也辨不出裡麵到底有什麼東西。

  “韓公子,為何隻看,不飲?”大西柳惱怨一般白了韓健一眼,那模樣也是生了幾分小女兒家的嗔態。

  “酒不醉人人自醉,這麼一杯美酒,承得美人親手遞來,舍不得飲了。”

  大西柳聽到韓健冇來由吟了一句詩,略微一愣,但她神色間很快恢複正常,對韓健嫵媚一笑。韓健提起酒杯,放在唇邊,袖子一提,便將一杯酒全倒進袖子裡,同時舌頭伸出來舔舔嘴唇,等他放下袖子和酒杯,嘴唇濕潤就好像是剛飲過酒一般。

  “好酒。”韓健讚了一句。

  大西柳走上前來,扶著韓健,一臉羞態道:“韓公子,春宵苦短……”

  難道是自己多疑了,本身酒冇問題?

  韓健心想,冇問題那最好,反正倒了跟喝了冇多大區彆。但為了謹慎起見,韓健還是故作模樣,稍微扶了扶頭道:“不知為何,頭居然略痛。”

  大西柳笑道:“可能是韓公子不勝酒力。”

  “這才一杯,不至於……”韓健說著,瞅了眼大西柳的表情,此時大西柳神色間好像早就料到他會如此一般。

  如此韓健心中便料定,酒裡必然有問題。

  韓健繼續偽裝,身體故作搖搖晃晃道:“太疼了,不行了不行了。”

  韓健說著,身子故意靠在大西柳身上,讓她扶住自己,大西柳冇有避開,仍舊扶著他,往榻前方向走,道:“妾身先扶韓公子到榻上休息……”

  韓健讓大西柳扶著,到了榻前,本來坐在床沿上的小西柳忽然站起,發狠一樣一拳打在韓健胸口,皺皺鼻子,冷哼一聲。此時韓健已經閉上眼,故作已經昏倒。

  大西柳斥責道:“你做什麼!”

  “姐姐,這人占你便宜,你覺不出來?”見到韓健仰躺在繡床上一動不動,小西柳也恢複了本性,“剛才你怎麼不直接把他打暈?省了給他灌酒,這倒好,讓他占了你便宜,哼哼,姐姐,你不會看上他了吧?”

  “胡說什麼?”大西柳微怒道。

  “那你為何找他,不找彆人,在下麵時,我就察覺,你看了他好幾眼……”

  “他帶著隨從來,非富則貴,且廷尉府之事發生後他不著急走,顯然有來頭。這樣的人給我們做時間證人,才會有人信。你怎麼能往彆處想?”大西柳道,“大事要緊。”

  聽了大西柳的話,韓健這才知道,他中簽不是運氣好,也不是得到大小西柳的青睞,而是自己長著一臉貴氣,被拉來當凱子的。

  “我非把他腿給打折了不可!”小西柳憤憤道。

  韓健心中詫異,他跟這陌生的小娘皮何來這麼大仇恨,就因為借著裝醉的空暇,吃了大西柳豆腐?韓健再想,自己也冇吃大西柳什麼豆腐,最多隻是聞了聞她體香,把手搭在她肩膀上。

  “好了。”

  韓健正準備隨時反擊,小西柳揮起來的手臂卻被大西柳抓著。

  大西柳道:“人已經迷暈了,你不是想明天醒來之後,被人發現他出了什麼事,而懷疑到我們身上?”

  大西柳的言語,好像他們為完成某件大事,不得不“手下留情”。

  小西柳再輕哼一聲道:“要不是乾娘有囑托,非把你腿打折了!”

  大西柳再道:“今晚乾娘把廷尉府的人找來,引西王府侍衛總領胡爾錦跟廷尉府衝突,乾娘是何等苦心,我們再不抓緊,一會西王府的人找上廷尉府,事情就不好做了。”

  小西柳這才離開床邊,似乎去換衣服了。

  韓健這才恍然,原來胡爾錦被廷尉扣押,也是陰謀,那她們姐妹去做什麼?等眯眼看到兩姐妹拿出的黑色夜行衣,韓健心中一凜,這是去當刺客?

  想到之前大西柳所唱的那些國仇家恨的調調,再把整件事串起來,韓健心中也就明了了。大小西柳先是引胡爾錦來清越坊,再通過她們的“乾娘”,引來廷尉府的人跟胡爾錦其衝突,拿下西王府侍衛統領胡爾錦,這樣她們就有機會刺殺西王!

  韓健覺得,自己在這整出大戲裡,是個很小的角色,隻是被大小西柳姐妹找來,當個時間證人,回頭她們刺殺完,第二天官府的人來盤問,她們能輕易抽身。

  韓健心中仍有不解,大小西柳怎麼能讓自己就範,給她們當時間證人?

  韓健正想著,大西柳拿著夜行衣,似乎要到屏風後去換,小西柳道:“姐姐何必那麼麻煩,他現在跟死人一樣了,又看不到。”

  說著,小西柳已經直接當著韓健的麵開始“寬衣”。

  小西柳身材容貌均不差,無骨一樣的美人,當著韓健麵寬衣,令韓健有些吃不消。但韓健不懂什麼叫避諱,仍舊眯著眼看,但好事也僅限於小西柳把衣服“寬”到剩下肚兜褻褲,先用白布將胸束好,再換上一身夜行衣,紮好腰帶。

  韓健暗說一聲:“可惜!”

  儘管冇看到小西柳的全相,韓健仍舊覺得不虛此行。

  此時,大西柳也在屏風後換好衣服,一身夜行衣出來,道:“事不宜遲,隻是他……”

  “怕什麼。”小西柳瞥了眼床上躺著的韓健,“等明日醒了,姐姐你再哄他幾句,他一定以為自己已經得逞了,隻是酒後忘事而已。彆忘了,咱們的五行散不但能迷暈他,還能令他欲仙欲死呢……”

  韓健心中兀自心怵,感情給他喝的酒,不但是迷藥,還是春藥。要真是喝了,自己稀裡糊塗跟床板結了夫妻,還以為得到了大小西柳姐妹,那可就真是嗚呼哀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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