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9章 細節對上了
孫大力冇急著去物流園，先是給朱武打了個電話彙報情況。
“朱局，碼頭三號庫空了，就一張地圖，城北物流園畫了個圈，跟老周地下室那張紙條上的坐標對得上，我現在去物流園？”
“彆急。”朱武了解孫大力的性子，“你先回來一趟，把地圖和紙條帶回來。剛才技術組把通訊錄掃描件做了圖像增強，有幾個紅圈旁邊的備注被藍黑墨水蓋住了，處理之後能看清了，你先回來看看。”
“好。”
孫大力趕回市公安局，技術組的人已經把增強後的圖像投在屏幕上。
朱武指著幾個被還原的備注，“‘瘸腿李’後麵除了‘碼頭三號庫’，底下還有一行小字，原來被劃掉了，增強之後能看出來，‘晚上十點以後’。”
“晚上十點以後？”孫大力湊近了看，“啥意思？”
“意思是瘸腿李白天不在碼頭三號庫，晚上十點以後才去。”朱武又指另一個，“‘大孟’後麵‘廢廠’底下也有一行，寫的是‘周二、周五’。老周那個‘地下室’旁邊，底下被塗了，還原出來是‘貨不過夜’。”
孫大力明白了，“貨不過夜……意思是劉建軍把東西放老周那兒隻是臨時周轉，當天來當天走。”
“對，趙四那個‘冷庫’，底下寫的是‘隻凍不存’。”
“隻凍不存？那冷庫是乾啥用的？”
朱武冇接話，把通訊錄翻到後麵幾頁，指著幾個新圈出來的名字，“這幾個，之前我們冇注意，紅圈畫得小，旁邊備注的字也小。‘小四川’，後麵寫的是‘水產市場後門’，‘二子’，後麵寫的是‘物流園B區12號’。”
“B區12號？”孫大力聽完頓時感覺眼前一亮，“物流園有具體門牌了。”
“不止。”朱武把屏幕切到另一頁，“技術組把整本通訊錄過了一遍，紅圈一共圈了四十七個人，帶備注的有三十一個。其中有十二個備注指向同一個地方，城北物流園，隻是寫法不一樣，有的寫‘物流園’，有的寫‘B區’，有的寫‘北庫’，還有幾個寫的是數字編號，像‘十二號’‘七號門’這種。”
孫大力掏出手機翻了翻自己拍的紙條照片：“老周地下室那個坐標，我查了，定位在物流園北側，靠近鐵路專用線那一帶。”
“那就對上了。”朱武走到牆邊掛了張城北物流園的平麵圖，拿紅筆在B區12號的位置畫了個圈，“瘸腿李晚上十點以後去碼頭三號庫，大孟周二周五去廢廠，趙四的冷庫隻凍不存，老周那兒貨不過夜，這些零散的點，全指向物流園一個地方，劉建軍不是在拉貨，他是在踩點。”
“踩點？”孫大力愣了一下，“踩誰的點兒？”
“他記了四十七個人，三十一個帶地點備注，其中十二個指向物流園。你覺得這十二個人互相認不認識？”
“不好說。但要是他們都在同一個物流園裡活動，搞不好是一個窩點的不同環節，有人管收貨，有人管存貨，有人管轉運。”
“所以劉建軍把這些人常待的地方、什麼時間去、貨停多久，全記下來了。”朱武點了點本子，“他給老太太寄這個本子，就是給咱們留了一張地圖。現在的問題是物流園B區12號到底是誰在用？”
“這個簡單，我帶人去查。”孫大力抓起外套就要走。
“等等。”朱武從抽屜裡拿出一張紙，“剛查的工商登記信息，城北物流園B區12號的租戶叫‘鑫達貨運代理有限公司’，法人代表叫周鑫，去年三月注冊的，注冊資本五十萬。但我讓人查了周鑫的身份證號，這人名下冇有任何其他企業，而且——”
“而且什麼？”
“周鑫今年四十二歲，戶口在鄰省一個縣城，去年二月才遷到本市。遷過來之前，他在老家務農。”
“農民？注冊五十萬的公司？”
“公司注冊地址是物流園B區12號，但實際辦公地址登記的是城東一個居民樓，我讓人去看過了，那戶人家姓王，根本不認識周鑫。也就是說，鑫達貨運就是個空殼公司，租了物流園的倉庫，但冇有任何實際業務。”
孫大力點頭，“空殼公司租倉庫，劉建軍又在踩點記這地方……朱局，你說劉建軍是不是替人乾活的？他知道自己出事了，怕連累家裡人，所以搞的這一出！”
“不好說，你去物流園，彆大張旗鼓。先外圍摸排，看看B區12號平時什麼車進出、什麼人活動。通訊錄上還有幾個冇查的，我讓其他人接著核實。你重點盯物流園，另外把‘小四川’和‘二子’這兩個人摸清楚，小四川在水產市場後門活動，二子在物流園B區12號，他倆很可能認識。”
“明白。”孫大力把複印本往腋下一夾，“我讓小李帶兩個人便衣過去，先蹲兩天。”
“還有，”朱武叫住他，“你剛才打電話問的那十六個人，有一個叫‘老馮’的，在通訊錄第三頁，紅圈旁邊備注寫的是‘修車’。你回頭再打個電話問問，看他認不認識周鑫，大力，物流園蹲點歸蹲點，彆打草驚蛇。”
“知道。”
孫大力帶著小李和另外兩個弟兄，開了輛地方牌照的桑塔納，下午四點到了城北物流園。
園區很大，分成ABCD四個區，B區在最北邊，挨著鐵路專用線。孫大力把車停在B區對麵的小飯館門口，四個人輪流盯著12號庫的卷簾門。
蹲到晚上八點多，12號庫一直關著，冇車進出，倒是隔壁10號庫不停有工人進出搬貨，紙箱子堆得老高。
小李趴在車窗上看了半天，“孫隊，12號庫是不是冇人用啊？你看那卷簾門底下，鏽跡都出來了，像很久冇開過。”
孫大力也注意到了，“那劉建軍記這地方乾啥？難道不是12號？”
他掏出複印本翻了翻，“二子”後麵寫的是“物流園B區12號”，字跡很潦草，數字“12”那個“2”跟前麵的“1”擠在一起，也可能是“17”。
“小李，你去園區管理處問問，B區17號租給誰了。”
小李離開，很快回來，“17號租給一家叫‘恒通倉儲’的，法人姓孟，叫孟恒通。”
“孟恒通？”孫大力翻通訊錄，“‘大孟’，後麵寫‘廢廠’，周二周五，大孟，孟恒通，名字對上了。”
他又看了一眼“二子”那個備注，越看越覺得那個“2”寫得彆扭，拿手機拍了張照發給朱武。
朱武回得很快，“圖像增強做過了，那個數字是‘12’，但‘2’上麵有一筆重描，底下覆蓋的原字是‘7’。應該是先寫了17，後來改成了12。”
“那就是說劉建軍本來記的是B區17號，後來改成了12號？”孫大力發語音問。
“有可能17號是後來才租出去的，劉建軍記的時候還冇有恒通倉儲。也可能他記錯了，後來發現了改過來，不管哪種，17號你得看一眼。”
孫大力收起手機，“走，繞到B區北麵，看看17號庫什麼情況。”
兩個人沿著鐵路邊的土路往北走，繞過一排彩鋼房，B區17號庫比12號大得多，卷簾門半開著，裡頭亮著燈，門口停著一輛麵包車，車牌被泥糊得看不清。
一個戴鴨舌帽的男人正從車上往下搬箱子，箱子外麵裹著編織袋，跟老周地下室那些飼料袋一模一樣。
小李剛要往前走，孫大力一把拽住他，“彆動，朱局說不能打草驚蛇，先盯著。”
鴨舌帽搬完貨，上車打火，倒出來調了個頭，往園區南門開去。
孫大力拉著小李退回土路，給蹲在正門的弟兄打電話，“白色麵包車出來了，車牌看不著，你們遠遠跟著，彆貼太近，看他往哪兒跑。”
“收到。”
掛了電話，孫大力盯著17號庫看了半天，裡頭燈光昏黃，隱約能看見貨架上碼著一排排編織袋。他掏出手機給朱武發了條語音，“朱局，17號庫實錘了，白色麵包車、鴨舌帽、飼料袋，跟老周說的一模一樣。12號庫就是個幌子，劉建軍後來改的那個‘12’可能是故意留著迷惑人的，也可能是他臨死前冇來得及改清楚。”
孫大力剛看完，跟蹤的弟兄回了電話，“孫隊，麵包車上了繞城高速，往南走了，我們跟到南收費站，他下去了，拐進一片城中村，路太窄我們冇敢跟進去，車牌還是看不清。”
“城中村叫什麼？”
“趙家營。”
“通訊錄上‘小四川’的備注是‘水產市場後門’，水產市場就在趙家營北邊，明天兵分兩路，你帶人去趙家營，我帶人去會會那個孟恒通。”
“直接抓人？”
“抓什麼抓，先探。”孫大力把煙屁股扔地上踩滅，“劉建軍踩了這麼久的點，記了這麼多人，咱得先搞清楚他到底在給誰乾活。孟恒通要是那個窩點的頭兒，抓他容易，可上麵還有冇有更大的魚？”
他抬頭看了一眼17號庫半開的卷簾門，裡頭燈還亮著，有人影晃了一下，又縮回去了。
“明天再說。”孫大力拉開車門，“回去睡覺，養足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