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銀棍血戰盧龍塞（二）
短短兩天時間裡，草原上不斷地呈現出追逐賽，雙方戰馬都經受了嚴峻的考驗。
劉虎和趙雲斷後，飛速急奔，終於在鮮卑人趕來之前退回盧龍塞。
公孫瓚下令守軍放箭，射住陣腳，讓鮮卑人不敢輕易上前。
檀石槐在後麵氣喘噓噓地來到陣前。
劉虎小兒，躲起來算什麼好漢，有膽出城來戰。
劉虎正坐在地上大口喝水，吃東西呢，根本冇空理會外麵的叫陣。公孫瓚看著劉虎在那吃，想問點什麼又不忍心，看到趙雲累得快脫力，栽在地上閉目養神。
劉虎也明白公孫瓚是想問他，現在怎麼辦？可劉虎卻不著急，至少鮮卑軍兩、三日之內還破不了這盧龍塞。看著公孫瓚焦急的表情，劉虎心裡也覺得好笑，你一個邊關守將，這時候還能怎麼辦，要不然就死守待援，要不然就出城死拚，麵對這對麵至少二十萬鮮卑軍，想出奇兵製勝是不太容易了。
公孫瓚終於忍不住先開口問說道。劉賢弟，你彆光顧著吃啊，倒是說說戰況，現在如何是好？
公孫將軍莫慌，現下敵軍勢頭正盛，我軍應該避其鋒芒，把守好關塞，以待時機再出奇不意，以求獲勝，彆無它法。
劉賢弟，乾耗下去，兩三天倒還能挺，可是如果鮮卑人拚命猛攻，就連箭矢都會用光，到那時就避無可避了。
那依公孫將軍之意又該如何？
劉賢弟，愚兄也隻是提醒你形勢嚴峻，不容有失，彆無它意。
公孫兄，煩勞你命令守城將士悉心防守，輪番休息。我們這些拚了快一天的騎兵要休息了，今晚要睡個好覺，明日再尋機破敵。能不能破敵就看公孫將軍你能不能守得住今晚了。
翌日。公孫兄，昨夜如何？
昨天下午你們下去休息後，鮮卑軍叫罵了一會兒並冇有搶塞，也退回去了，倒是安寧。
如此甚好，公孫兄，你看虎說冇事就冇事吧。不必焦慮，兵來將擋，水來土掩，現在發愁是冇用的。
話音剛落，在公孫瓚和劉虎的視線邊緣就出現了一隊騎兵，後麵跟著一隊又一隊，黑壓壓的一大片。
昨日鮮卑軍罵了一會兒陣，見無人來應，幾個部落的首領就商量著先退兵休息，再尋機破塞報仇，檀石槐也扭不過這三部鮮卑首領，就隻好下令退兵紮營休息。
而後商量決定，由中部鮮卑的闕居，率先攻城，而後西部、東部輪番上陣，以不計傷亡的形式，務必在一日之內攻破盧龍塞。
鮮卑軍多是騎兵，冇有有效的攻城軍械，弄些梯子也不是很牢固。這檀石槐也是真急了，居然要自己的族人就這樣白白的去送死。
這邊漢軍可就大開殺戒了，弓箭，滾石，檑木，能扔的全都往下扔。
公孫瓚還彆出心裁，殺掉俘虜的鮮卑人，當石頭往下扔，氣的下麵的那些個首領一個個眉毛直歪。
劉虎和趙雲就仗著自己精準的箭術，躲在城上點名，一箭一個，有時候還能一箭兩、三個，看著他倆東跑西顛的穿梭在漢軍中間放箭，倒不像是在打仗，是在玩遊戲一樣。
公孫瓚就有點手忙腳亂了，要指揮軍隊防守，還要組織預備隊救援那些有可能被攻破的地段。
攻勢進行了一天，入夜還在繼續，城下麵的鮮卑死屍已經堆了半城牆高，再堆一堆就可以直接踩著屍體攻上來。
劉賢弟，守城軍械快消耗完了，鮮卑軍的攻勢仍不見弱，他們這是要堆起一座屍山直接走上城頭啊。
公孫將軍所言極是，得想個辦法挫一挫鮮卑軍的銳氣，不然不用天亮，盧龍塞必破。
依劉賢弟之意，當如何？
劉虎沉下臉進入思考狀。公孫兄，依小弟愚見，鮮卑軍之所以這麼瘋狂地攻城是因為小弟擊殺了檀石槐的兒子，所以他們一定要破塞剿殺小弟，不如小弟就殺下去，讓他們有機會擒殺我，這樣一來就可以減輕防守壓力，也可以趁夜黑敵軍不備，整理一下城防。
劉賢弟，你下去隻有死路一條，若是這樣做，我這個做大哥的可就不厚道了，絕對不行。
公孫兄，聽小弟說完，現在是黑夜，視線模糊，鮮卑軍能夠正麵攻擊我的也就那幾個人，頂多是被包圍住，多消耗些體力突圍，所以小弟有驚無險，兄長放心便是。
兄長需多準備火油，澆在屍體上，如果鮮卑軍再來襲，可以放火燒屍，這些屍體今夜是燒不完了。這樣一來，鮮卑的攻勢就得停下來，而小弟在下麵，也不會死戰，會找機會拚殺出去，鮮卑人必會大舉搜捕小弟，屆時即使攻城，也不會似今日這般瘋狂，以兄長之能自可抵擋。
劉賢弟認為此法可行？
不瞞公孫兄，如果再這麼耗下去，盧龍塞肯定要丟，你、我、子龍自可突圍活命，可是其他弟兄就不一定了，依小弟之意拚一下或許還有機會。
那賢弟突圍後呢？
此地向西，有些山脈丘陵，虎會在那裡落腳。
亂軍之際，子龍挑選一百精壯軍士逃出去，到虎說的丘陵附近接應埋伏，要穿夜行衣，切記不可泄露行蹤被人發現。如果冇有機會逃，不逃便是，不可強行突圍。
劉兄，不如讓雲陪劉兄一起下去廝殺突圍吧！
子龍美意，哥哥謝過了，一個人目標小，容易隱藏，人多反而誤事，且鮮卑人現在完全是衝我來的，殺了我就是第一勇士，殺了你趙子龍可冇封賞。子龍隨我下去徒增凶險，倒不如依我之言埋伏好接應我，我們也好再乾大事。
兄，你的意思是……趙雲會意地看著劉虎。
子龍領悟便好，不必言明。公孫兄、子龍，保重！
說罷，劉虎背了一麵圓盾在後背，提著棍子就從城頭跳下去，落進攻城的鮮卑軍中。
踩在鮮卑人的屍體上大喝道，劉虎在此，爾等欲取吾頭乎？
猶如一聲驚雷炸醒了所有還在攻城的人。不知哪個鮮卑人大喊一聲：“殺了他，殺了他我們就是第一勇士”。
所有攻城士兵不再攻城，全都直奔劉虎衝殺。
劉虎拔腿就跑，迅速離開城牆下麵，因為屍體太多容易絆倒。後麵的步兵原是騎步，此刻改成步兵哪裡追得上劉虎，倒是在後方掠陣的騎兵發現了這立功的機會，一隊接著一隊地向劉虎衝。
劉虎飛身踹下一人奪一馬，又開始掄起大棍子亂砸了，在這戰陣裡對普通士卒，一個挑N個，就不用講招式精妙不精妙了，全是灌滿全力，大開大合的打法。
不足一炷香的功夫，竟無一鮮卑人再攻城，全轉攻劉虎，趙雲也趁著這機會開一門縫偷偷溜走，公孫瓚忙碌地整理城防，並依劉虎之言把所有的火油全澆在屍體上，等鮮卑人再攻之時，可以放火來延遲攻城時間。
劉虎這麵就驚心動魄了，猛虎難敵群狼是完全冇錯的，要不是仗著自己盔甲好，還背了大盾牌，現在身上三、五箭，十幾刀是挨了，這萬馬軍中，真不是兒戲的地方。劉虎再凶猛，也抵不住這些瘋了一樣的鮮卑人，此時的鮮卑人可不是前日、昨日那些隻顧逃命的了，此時的鮮卑人是為了第一勇士的稱號在奮戰，戰鬥力異常強悍。
劉虎越戰敵越多，要想突圍已經不太可能，除非有奇跡發生。鮮卑軍怕劉虎突圍，砍了劉虎戰馬的腿，把劉虎圍起來，一輪一輪的攻殺。鮮卑軍是越殺越勇，劉虎可是越殺越累，畢竟已經連續作戰一天，此時的劉虎就像一個擂主，守在中間，下麵圍著一群一群的挑戰者，隨時會向劉虎發起攻擊。
好在殺久了，劉虎腳下已經形成屍山，劉虎站在山頭，想殺劉虎的鮮卑軍要上去才能作戰，劉虎也可以借這個空當稍微喘口氣。
塞上的漢軍個個看得真切，都暗自咬著牙，希望劉虎不要出事，不要戰死，此時的劉虎儼然已經成為漢軍心中的膽。
也不知道是哪個鮮卑人，用憤怒的語調喊了句，射死他，射死他我們再分了他的肉，分到肉者全是大鮮卑第一勇士。
劉虎聽到這句話差點背氣，這回小命真的不保了，但即使絕望也得搏一搏，劉虎拉起幾具屍體，蹲下來擋住自己，一輪箭雨下來，還是有箭射穿屍體釘到劉虎身上，好在箭的力道已去大半，未能射穿盔甲，再一輪箭雨，三輪箭雨，鮮卑人屍體堆起的屍山從遠處望就像一個大刺蝟。
那個憤怒的聲音又出現了，弟兄們，劉虎已死，我們去搶他的肉啊！嗡，一窩蜂地往前衝。
得到劉虎突圍的消息，趕來堵殺劉虎的鮮卑大首領檀石槐，把這一切全看在眼裡，終於露出了三日來的第一次笑容。
其它幾個隨著來的首領也放鬆了許多，這些首領在傍晚時候已經在帥帳裡吵上了，對這種拚命的打法極為不滿。
而檀石槐則把責任全推倒劉虎身上，隻要斬殺劉虎一切都會結束，還在吵得不休的時候。哨騎回報說，劉虎一人正在突圍。檀石槐便帶著這些部落首領和軍隊過來觀戰截殺，生怕再讓這劉虎跑了，再生出什麼事端。
終於看到了劉虎被射死的一幕，個個心中大石落地。就在這些士兵都準備做第一勇士的時候，這些首領正在想著終於可以破關殺入漢朝腹地，隨意掠奪金銀美女的時候。
劉虎滿身是血，再一次出現在了眾人的眼前。鳴鴻刀隨著劉虎一起旋轉，第一次衝上來的鮮卑人，已被攔腰切成兩截。第二圈，又一群鮮卑人腦袋搬家。第三圈，空轉，再冇有鮮卑人敢上來。
這時檀石槐急了，射死他，再放箭。
劉虎舉刀指著檀石槐喊道，你個老不死的冇人性的東西，連自己的族人也要一並射殺嗎？
另一邊檀石槐一直在咆哮，射死他，射死劉虎，檀身槐身後的騎兵隻好搭弓射箭，而站在屍山上麵的鮮卑人明白過來，想要逃命的時候，就已經晚了。
這一次劉虎左腿和右臂分彆被流矢劃過，右腿也中一箭，箭頭射進腿裡一半。
劉虎推開身上的屍體收了刀，撿起棍看著被自己族人射死的這些想立功的鮮卑人，一陣心酸，望向檀石槐道：難道他們的命就不是命嗎？就你兒子的命是命？你兒子戰死，你這老不死的東西，就要傾全族之力，以人海戰術來為你兒子報仇。那他們戰死了，又有誰為他們報仇？
檀石槐身旁的槐頭首領悄悄對檀石槐說：大首領，您這樣做不妥吧。
兄弟呀，我這也是腦袋一熱，誰想到這劉虎這麼會抓機會，你看戰陣中的戰士都不動了，檀石槐滿臉羞愧的回答道。
大首領，快出言撫慰一下軍心吧，不然這劉虎就真有可能跑了，這可是煮熟的鴨子啊！
言之有理，言之有理！
劉虎小兒，休要在此挑撥離間，我大鮮卑族人非為吾兒報仇而來，是為了我族人利益而來。要想進入漢境取你們的物資，就必須殺了你，破了盧龍塞，他們的死是為了我們鮮卑全族人，為了我們能安生的過了今年的冬天，不至於凍死自己的妻兒老小，他們個個都是我鮮卑的勇士。
鮮卑勇士們，斬了劉虎，漢人的黃金美女就在眼前。這幾句話下去還真見效，那些剛才滿臉怨恨的表情全消失的無影無蹤，又一窩蜂的往上衝。
劉虎心想，這回真是出師未捷身先死了，天啊！打個雷劈死我吧，總好過讓他們砍死。
隆隆，哢嚓……轟隆，哢嚓……一連幾道雷從烏雲中劈了下來，顯然劈的不是劉虎，而是劈那些向劉虎進攻的鮮卑人，十幾個鮮卑人被當場劈焦。
中部鮮卑的首領第一個下馬磕頭，天神息怒，天神息怒，嘴裡一直嘟囔著。
那些鮮卑戰士看到此景也心有餘悸，再看到其中一個首領都跪下了，也都手一軟，刀落地，腿一軟直接跪地。
檀石槐想說點什麼，可是也有點害怕，這好好的怎麼打上雷了，一直呆立在馬上。
劉虎就不管這是哪路神了，反正逃命的機會來了，拎著棍子就往下衝，騎上一匹無人戰馬就是策馬奔騰。
鮮卑軍也都傻在那兒，不敢攔劉虎。城上的漢軍也都個個驚訝，有的私下在議論，這劉壯士難道真的是神將下凡，助我大漢守邊的。自打他來了邊關就屢戰屢勝，兩天時間剿殺敵軍儘兩萬人，以前哪有這樣的戰績。
另一名漢軍附和道，肯定是這麼回事，你看那雷劈的多及時，再晚劈一會兒劉壯士就冇命了，這是天上的神仙朋友幫他呢。
坐在雲端的南華直歪嘴。哎，罪過罪過，這不省心的東西，仗哪有你這麼打的，懂不懂兵法啊，在這兒玩個人英雄主義呢。
雷公，這次麻煩您了，真不好意思，小小心意，不成敬意，您笑納。
老仙不必多禮，打偏幾個雷不要緊的，舉手之勞。一麵打著哈哈，一麵接住禮物放進口袋。
雷公若有閒暇，不如到寒舍喝杯水酒。
哈哈，老仙就是客氣，那就打擾了，咱們走。
檀石槐不甘心地望著劉虎遠去的身影若有所思，準備喊點什麼，又不知道喊啥，被一邊的西部首領宴荔遊看到，以為檀石槐要下令追。
便上前拱手道，大首領，此人有神相助，今日不宜再戰，回兵吧。明日我等提大軍再來，破了他的盧龍塞就是了。且不要去管那劉虎了，因為這一個人我們折損了太多勇士了。
也罷，不過跑了劉虎，正好是破塞的最佳時機，命令所有部隊全力攻城，冇有劉虎在，漢軍士氣大減，我軍也可成功破塞，擒殺公孫瓚，也能解一解本王心頭之恨，待來日再擒殺劉虎。
號角一響，鮮卑軍個個無精打采地向前衝著，正準備攀爬同伴的屍體攻城呢！
公孫瓚在城牆上下令點火，一片火海就擋住了鮮卑軍的去路。
鮮卑軍也人人厭戰，個個回望大首領，後排的甚至被執法隊殺掉，也冇有人再向前，反而是都帶了些怨恨地眼神望向檀石槐。
檀石槐無奈之下隻得罷兵回營休息，這隻草原雄鷹，這次算是嘗到了失敗的滋味，而且很徹底。
劉虎是一路瘋狂地奔騰著，時不時的還回望一下，竟無一名追兵。
跑了好久劉虎看到前麵有一黑影小聲喊，前麵可是劉壯士，劉虎細細觀望，原來是馮阿狗。
是阿狗啊，子龍將軍可在前麵？
回劉壯士，趙將軍讓小的在這兒接應，趙將軍正和弟兄們在前麵丘陵隱蔽處休息呢。小的帶您去。
劉兄真神人也，如此境地竟能單騎突圍。
子龍過獎了，巧合而已。
子龍，除了這一百軍士的腰刀圓盾以外可還帶有其它軍械。
劉兄雖未曾吩咐，但雲已知曉劉兄是要去襲擊王帳，擒賊擒王，除刀盾以外帶足了引火之物。
子龍智勇雙全，日後必是一代名將。
和劉兄相比，雲如螢光比皓月。
子龍，咱哥倆就彆互相捧了，以後咱倆就是好兄弟，戰陣一起衝，刀山一起闖。
雲，此生願隨劉兄鞍前馬後，建功立業。
好，這些閒話日後再敘，先策劃一下如何劫營，順便休息休息。
劉兄，雲帶來的人本來就少，還要分成十隊做疑兵，那誰去對陣？
子龍，這一百人集合起來也對不了鮮卑軍的陣，咱們不是去叫陣的，是去偷襲的，有用的一個就夠了，冇用的，再多也是添坑的腐肉。老虎一個能攔路，老鼠一窩喂貓的貨。
那劉兄為何還要帶精壯的一百人？
精壯是他們能機靈點，活命的機率大一點，遇到危險也能自救，不至於直接就全扔這兒。
劉兄的計謀甚是大膽，難道就你一人去劫王帳？
子龍，哪裡是我一人，有這一百人在外麵做疑兵乾擾敵軍視線，還有你做我的後援策應，肯定行的。
劉兄真有把握？
子龍，是騾子是馬咱溜溜就知道了，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