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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2章 殺仙如割草!

2026-10-26 作者: 蕭瑾瑜

仙焰湖之畔。

數十個仙人出手,掀起了滔天的毀滅洪流,攪亂天地。

而陸夜這一劍,就像天罰臨世,以摧枯拉朽之勢,將天地間的毀滅洪流掃蕩一空!

砰!砰!砰!

各種寶物爆碎。

諸般神通如紙糊般凋零。

那數十個殺上來的仙人,就像遭受到天風海雨席卷的草芥,瞬息被撕成無數碎片。

他們連慘叫聲都來不及發出,一縷殘魂就被各自的仙靈銅印帶走。

馮流劍和謝馗生,皆被轟飛出去。

隻有他們這樣的凝元境仙人,才從這一劍之下幸存。

可也已......

“李清塵?”趙北峰眉峰一擰,目光微沉,指尖在座椅扶手上緩緩叩了三下,發出篤、篤、篤三聲輕響,像三記悶錘敲在眾人耳中。

殿內霎時靜了一瞬。

那些方才還喜形於色的長老們,神情皆是一滯。有人下意識抬頭望向門外——仿佛那名字一出口,便真會從幽暗廊道儘頭踏進來似的。

黃楚冇說話,隻將手中玄鳥銜月令牌悄然翻轉,背麵一道細若遊絲的金紋正微微發燙。他垂眸,袖口遮掩下,指腹輕輕摩挲著那道紋路,似在確認某種隱秘契約是否仍在生效。

“此人……”趙北峰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不是關係戶。”

此言一出,滿殿嘩然。

金袍中年霍然起身:“太上長老,您這話什麼意思?他既無宗門名冊登記,又無戰功資曆可查,連入船名錄都是臨時補錄的‘隨行客卿’,怎會不是關係戶?”

“因為——”趙北峰忽然抬手,隔空一引。

嗡!

一道青光自他袖中激射而出,懸停於大殿中央,赫然是一枚半透明玉簡,其上浮現出幾行流轉金篆:

【天曜魔門·隱世名錄·第七卷·第三頁】

【李清塵:諱玄燼,祭道戰域第八界出身,蛻凡境巔峰戰力,曾斬靈微仙府外門執事三人、內門弟子十二人,於星隕崖獨破明氏‘九曜鎖魂陣’,疑似與長生仙族明氏有舊怨……】

【備注:奉太上祖師密詔,特許持‘晦明雙符’入境,非叛非敵,亦非友,乃‘待勘之刃’。】

玉簡光華一斂,殿內死寂如淵。

金袍中年臉色由紅轉白,喉結上下滾動,竟說不出半個字來。

“晦明雙符?”一位灰須長老喃喃,“那是……隻有‘影渡使’才配執掌的命契信物!”

“不錯。”趙北峰緩緩起身,袍袖拂過案幾,帶起一陣寒風,“李清塵不是關係戶,是影渡使——而且是三年前,祖師親點、親手封印了本命氣息、抹去了所有因果烙印,隻留下一道‘虛影’放在此船上的人。”

他目光掃過眾人,一字一句道:“換句話說,他若死了,咱們整艘船,會在三息之內,被祖師留在船底的‘反溯劫火’焚成飛灰。不滅神魂,不留殘魄,連轉世輪回的縫隙都不會留。”

“……什麼?!”金袍中年踉蹌後退半步,額頭冷汗涔涔而下。

“所以。”趙北峰冷冷看他一眼,“你剛才說要殺他?”

金袍中年撲通跪地,額頭重重磕在青金地磚上,聲音發顫:“屬下該死!屬下愚鈍!屬下……不知!”

“不知?”趙北峰冷笑,“那你可知,他今日當眾擊殺靈心蠱蟲,並非莽撞,而是——在替我們所有人試毒?”

眾人愕然。

“靈心蠱蟲,從來不止一種。”趙北峰聲音低沉如鐵,“甲胄男子所用者,為‘赤血子蠱’,專噬修士神識根脈;但真正可怕的,是藏在那蠱蟲腹中的‘陰髓母蠱’——一旦入體,七日之後才會蘇醒,屆時無需催動,它自會循著血脈親緣,反向溯源,鎖定所有與被種蠱者有因果牽連之人,包括——”

他目光如刀,刮過每一張驚惶的臉:“包括你們各自留在炎黃大世界的父母、子女、道侶、師尊……甚至,你們埋在祖墳裡的先祖遺骨。”

殿內空氣驟然凝滯。

“那……那為何江臨仙不出手阻攔?”灰須長老聲音乾澀。

“因為他知道。”趙北峰望著窗外翻湧的混沌霧靄,眼神幽深,“李清塵早就算到——若他不動手,等靈微仙府的人把蠱蟲種進一百二十一個人體內,陰髓母蠱便會自行結巢,借百人精血為引,在此界河彼岸生成一座‘倒影祭壇’。屆時,明氏隻需派出一位‘觀星使’,便可隔著萬界,直接窺探我天曜魔門千年氣運、鎮山禁地、乃至所有核心弟子的命格星圖。”

他頓了頓,吐出最後幾個字:“——那是比滅門更狠的‘斷根’。”

黃楚一直沉默聽著,此時卻忽然開口:“所以,李清塵出手,不是為了逞強,是為了逼江臨仙現身?”

趙北峰頷首:“正是。他知道江臨仙必在暗處。也知道,隻有讓靈微仙府露出‘倒影祭壇’的端倪,江氏才會真正動怒——畢竟,觀星使若敢在江氏眼皮底下布設倒影祭壇,等於在太歲頭上動土。這已不是欺淩凡修,而是挑戰不朽仙族的禁忌權柄。”

黃楚閉了閉眼。

原來那一句“看你們不順眼”,根本不是任性妄為,而是早已算準對方底線、踩準節奏的誅心之劍。

李清塵不是瘋,是靜水深流。

“那……”金袍中年伏在地上,聲音抖得不成調,“他……他究竟是誰?為何祖師願以‘影渡使’相待?”

趙北峰冇答。

他隻是緩緩抬起右手,食指指尖燃起一簇幽藍色火焰,焰心之中,浮現出三個不斷旋轉的古篆小字——

【陸·玄·燼】

火焰倏然熄滅。

“陸玄燼?”黃楚心頭巨震,瞳孔驟然收縮。

這個名字,他曾在大道星路最深處的‘萬劫碑林’見過——那是一座斷裂的石碑,碑麵崩裂,唯餘半截題刻,墨色如血,筆鋒撕裂虛空:

【陸玄燼,斬明氏嫡脈七人於青冥東極,毀‘九曜星軌’,斷‘歸墟引渡’,致使三千小世界星圖錯亂百年……罪無可赦,懸賞——永寂金榜,首位。】

永寂金榜首位?

黃楚呼吸一滯。

那是青冥道域最古老、最森嚴的追緝名錄,上榜者皆已被各大仙族聯合判下‘神魂湮滅、道痕抹除、因果注銷’之刑,理論上,早已不存在於任何時空維度之中!

可眼前這個人,不僅活著,還站在一艘來自凡界的寶船上,穿著粗布衣衫,腰間彆著一隻舊酒壺。

“祖師當年……究竟和他達成了什麼協議?”黃楚低聲問。

趙北峰終於開口,聲音沙啞如鏽刃刮過石壁:“協議?不。那是一場賭局。”

“祖師賭——若陸玄燼能活著橫渡仙凡壁障,踏入青冥道域,便證明他尚未被明氏徹底圍殺;而隻要他還活著,明氏就絕不敢光明正大動用‘永寂詔令’,否則,等於承認自己圍獵失敗,動搖整個長生仙族的威信。”

“所以,咱們這艘船,不是渡船。”

“是棋盤。”

“而李清塵……”

趙北峰望向窗外那片灰暗界域,語氣低沉如鐘鳴:

“是他為自己,下的第一顆子。”

就在此刻——

咚。

一聲輕響,自殿外傳來。

不是腳步聲,也不是叩門聲。

是酒壺底磕在門檻上的聲音。

眾人猛地回頭。

隻見李清塵不知何時已立於殿門口,一襲素衣纖塵不染,左手拎著那隻半舊的青陶酒壺,右手隨意插在褲袋裡,臉上帶著三分懶散、七分倦意,像是剛睡醒,又像是剛飲儘一杯烈酒。

他目光掃過殿內眾人,最後停在趙北峰臉上,笑了笑:“太上長老,聊完了?”

趙北峰喉頭一哽,竟一時失語。

李清塵卻不等他回答,徑直邁步而入,靴底踏在青金磚上,無聲無息,卻讓整座大殿的靈紋都微微一顫。

他走到殿心,忽地抬手,朝黃楚揚了揚下巴:“借你那塊令牌一用。”

黃楚一怔,下意識遞出玄鳥銜月令牌。

李清塵接過,指尖在令牌背麵那道金紋上輕輕一劃。

嗤——

一道細若發絲的銀線自金紋中逸出,纏上他指尖,隨即化作一粒微不可察的星芒,倏然冇入他眉心。

“你在做什麼?”趙北峰失聲。

“解咒。”李清塵淡淡道,“江臨仙給的令牌,自帶一道‘照影神識’,會無時無刻記錄持有者言行。剛才你們說的話,江氏那邊,已經聽全了。”

殿內所有人麵色劇變!

“你……你早知令牌有異?!”灰須長老聲音發顫。

“不然呢?”李清塵喝了口酒,喉結滾動,“江臨仙何等人物,豈會把家族至寶,隨便交給一個凡界修士?他給我麵子,是看秦清璃的顏麵;但麵子之下,必有枷鎖——這是仙家規矩。”

他抬眸,目光澄澈如洗:“不過,現在枷鎖已解。我既承了他這份情,也擔了他這份疑。往後,若他再想查我,就得親自來。”

話音落,他指尖一彈。

嗡!

令牌表麵,玄鳥銜月圖騰陡然黯淡三分,隨即緩緩浮現一行新鐫刻的小字,如血沁出:

【此令已驗,持令者陸玄燼,非敵非友,可交,不可信。】

——落款,一枚細小的、正在燃燒的銀焰印記。

趙北峰渾身一震,踉蹌後退半步,扶住椅背才穩住身形。

他知道這印記意味著什麼。

那是江氏“燃誓印”,唯有在確認對方足以威脅到江氏根本利益時,才會由族中大賢親手烙下。一旦印成,持印者生死,將自動關聯江氏三座主星陣的核心樞紐——若陸玄燼隕落,三座星陣將自爆;若他背叛,則江氏三位老祖,將在三日內道基崩裂。

這不是信任。

這是……押注。

以整個不朽仙族的根基,押在他一人身上。

“你……到底想做什麼?”趙北峰聲音嘶啞。

李清塵冇立刻回答。

他仰頭,將酒壺中最後一口酒飲儘,隨即手腕一抖,酒壺脫手飛出,在半空劃出一道青弧,“叮”一聲脆響,不偏不倚,嵌入殿梁正中一道早已存在的陳舊劍痕裡。

那劍痕,細長、淩厲、深不見底,仿佛千年前便已存在。

眾人這才發現——原來那酒壺,竟是卡在一道劍痕的凹槽中。

而那道劍痕,分明與李清塵此刻眉心浮現的銀焰印記,走勢完全一致。

“我想做的?”他抬手,指尖拂過眉心,銀焰微微躍動,“不過是走完一條,本該屬於我的路。”

“十年前,我在祭道戰域被明氏追殺,假死脫身,改換麵目,蟄伏凡界。”

“五年前,我潛入炎黃大世界,借天曜魔門‘影渡使’身份,重煉肉身,重鑄道基。”

“三個月前,我親手斬斷自己留在青冥道域的所有因果線,隻為確保——這一次,踏入青冥,無人能憑命格推演,提前鎖定我的蹤跡。”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每一張震驚到失語的臉:

“而現在,我要去的第一個地方,是——”

“葬星淵。”

“那裡,埋著明氏‘九曜星軌’的陣眼核心,也埋著……我當年被斬斷的半截命魂。”

“諸位不必擔心。”

他轉身,走向殿門,身影在灰暗天光下拉得很長,聲音卻愈發清晰:

“我不會連累你們。相反——”

“若你們願意,我可以幫你們,在青冥道域,真正立足。”

“不是靠一塊令牌。”

“是靠……”

他抬手,虛空一握。

轟隆!

整座大殿穹頂之上,忽有九顆星辰虛影轟然亮起,呈北鬥狀排列,每一顆星影中,都映出一道模糊人影——赫然是殿內九位天曜魔門長老的麵容!

“靠你們自己的命。”

“——我幫你們,逆改命格。”

殿外,混沌霧靄翻湧如潮。

一道青色遁光自寶船尾部悄無聲息掠出,直墜下方無垠界河。

李清塵站在遁光前端,衣袍獵獵,黑發飛揚。

他冇回頭。

可身後,整艘寶船都在微微震顫,仿佛有一股無形之力,正沿著船體龍骨,一寸寸向上蔓延,所過之處,原本黯淡的護船靈紋,正一寸寸燃起幽藍火焰。

那是……命格重塑的征兆。

而就在他身影即將冇入界河霧靄之際,遠處天際,忽有三道血色流星撕裂蒼穹,拖著長長的尾焰,朝著葬星淵方向疾馳而去。

李清塵唇角微揚。

明氏,果然坐不住了。

他抬手,指尖凝聚一滴精血,懸於掌心,血珠中,竟映出三座懸浮於星空之上的青銅巨門——門上銘文森然:【永寂之門·第一重·斷魂階】

血珠無聲炸開。

霧靄深處,隱約傳來一聲低笑:

“門開了。”

“……該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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