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83章 蒼龍揭鱗,臥龍認主,諸葛亮出山!
籌劃已定,既然要請丞相下山,那就把該擺的東西,一樣樣都擺出來。
林宸立刻轉向隊伍後頭,喊道:“侯健!”
通背猿侯健,從人堆裡擠出來,這位梁山好漢乃是裁縫出身,上梁山後專管旌旗袍襖,全軍行頭都出自他手。
“主君可是要製袍子?”
“要一件道袍,雲鶴紋星鬥紋。能穿去壇上作法,也能穿去軍帳裡坐堂。”
侯健思索了一下,說道:“主君要的,可是鶴氅?
鶴氅這東西,早年就是道門的物件,用鳥羽織的,或者拿羽毛邊,穿上去象征道門真人羽化登仙的意思。”
涉及專業話題,侯健這藍級卡靈,也是身板硬了起來,越說越順:
“主君若是要給諸葛丞相配置行頭,那必得是這瀟灑飄逸的鶴氅道袍,才配的上他!
而且素材咱們也有,剛才天台山上下來,道門庫藏裡,其中就有幾件鶴氅、雲袍,還是宋錦做的呢~”
“宋錦!”文天祥一聽,也來了興致。
“江南之地,盛產宋錦,正是我大宋的特產!”
這位狀元公出身的丞相,對這些織造之事還是門清的。
“主公,我華夏有三大名錦,蜀錦、宋錦、雲錦。
蜀錦出四川,是丞相治下的織造,如今蜀錦難尋,可宋錦與蜀錦地位相同,紋樣華貴,織法精嚴。
以宋錦代蜀錦,也不會辱冇了丞相的位格!”
林宸點頭,侯健立刻領了材料現場開始縫製了起來。
然後,林宸看向另外一人:
“童威。”
出洞蛟童威,抬頭看見林宸正笑眯眯看著他,莫名感覺後脖頸一陣發毛。
“主君,喚我何事?”
林宸走過去,直接一手搭在這漢子肩上:“我跟你說個事,你這頭‘出洞蛟’,跟臥龍先生卻是氣象契合。”
童威惜了:“啊?我還有這等榮幸?”
林宸接著說:“是啊,你們的名號,都是待時而飛的潛龍。
而且,你如今是東方蒼龍,屬木。
木者,主春,主東,主輔相之位。
木性,正適配丞相這條臥龍,一是契合他的心性,二是契合他的職位。”
林宸伸出三根手指:
“枝乾不折,是丞相之骨。
根深不移,是丞相之誌。
春生萬物,是丞相之德。”
童威的嘴巴慢慢張開了。
“而且,孫子兵法有雲:
木石之性,安則靜,危則動,方則止,圓則行。
故善戰人之勢,如轉圓石於千仞之山者。
你聽這四句,像不像在說丞相?”
童威很老實:“俺是粗人,聽不太懂。”
林宸耐心講解道:
“觀其形,羽扇綸巾,溫潤如樹。
察其勢,千仞轉石,如滾木壓陣。
安時,靜處茅廬,一卷未啟,天下三分已定。
危時,六出祁山,弱國之兵,打得司馬懿畏之如虎!
方則止,用典嚴峻而眾無怨言,法度昭昭而三軍肅然。
圓則行,連年出戰,轉戰千裡,而首尾不亂。
孫子兵法裡,這一段木石之性,說的和諸葛丞相極為契合。
童威越聽越覺得有道理,他喃喃道:“主君你這麼一說,要製卡丞相,還真就非做不可了!”
林宸笑了,見這憨龍已經上了鉤,語氣一鬆:“所以不用你出血。
隻需借你這木屬蒼龍的象征,來點素材即可。”
童威也是個直率的性子,頓時覺得義不容辭,咬牙一聲悶吼,反手往自己臂上一揭。
嗤的一聲,一片青色龍鱗被生生揭下來。
“給!”
童威把鱗片往林宸手裡一塞,齜牙咧嘴地笑道:
“主君,要是能把諸葛丞相請下來……………
那剝我這一片鱗,絕對值!”
張飛衝過去一巴掌拍在他背上,拍得他一個趔趄:
“真是好兄弟,患難見真情啊!
你這份情,我先替丞相給你記著。”
“三將軍你輕點,把我傷口又拍裂了~”
石台上頓時笑起來一片。
林宸則是在思考,喚靈諸葛亮,還需要哪些關鍵素材......
木牛流馬、諸葛連弩,機關造物!
論到機關造物,自然首推墨家。
他從懷裡翻出幾張卡牌,攤開在掌心,正是墨家機關人偶和墨家機關弩。
顧清依當初幫他複刻了一批,他一直留著幾張備用。
“機關人偶改成木牛,機關弩改諸葛連弩。”
“還差一樣。”
林宸祭出一張紫卡,通體青碧,扇麵上隱隱有風紋在遊走,正是法寶·芭蕉扇!
這柄扇子吞了卑猥雙子的蝕風權能,屬於是林宸手裡的一件重寶。
眾人看林宸把這寶貝都拿了出來,皆目露驚異。
裴有些難以置信:“主君,你、你難道要拿這寶扇,去做製卡素材嗎?
這可是芭蕉扇啊,仙家至寶!”
“那也得給!”林宸說得很乾脆,“丞相手裡冇把扇子,還叫諸葛亮?
而且,這也正契合丞相‘借東風’的事跡。”
“可這麼大的代價,真的值嗎?”曹娥忍不住問了一句。
林宸轉過來看著她們,忽然笑了。
“值得,因為是諸葛亮。
區區一柄芭蕉扇,算得了什麼!?”
眾人都被林宸這大手筆的氣魄,給震住了。
但又反應過來,相比法寶來說,人才是更重要的。
林宸把所有素材一樣樣擺在棋盤上。
魏征複刻的綠級道士卡裡,帶著禳星功能。
魏征和諸葛亮,同屬於天樞上相,所以他的複刻卡,完全可以拿來當替代素材。
侯健也已把宋錦的鶴氅做好,雲鶴紋,星鬥紋。
最後,林宸驅動詭詐神格的權能,與濟公給的那份大智權柄,一起牽了出來。
詭詐司奇,大智司正。
一奇一正,一並壓進這堆素材裡。
林宸對著天上星辰拱手,一躬到底。
“前兩次喚您,是我籌碼不足,誠意未至。
您不應,是理所應當。
這一次,我把所有能拿出來的東西,都擺在您麵前了。
林宸抬起頭,話鋒突然一轉:
“丞相當年在隆中,自比管仲、樂毅。
管仲相齊,一匡天下。樂毅伐齊,燕國再興。”
您拿這二位自比,說明您從來就不是個安分隱遁之人,而是要做一番大事業的。
可後來呢?”
林宸的聲音突然肅穆了起來:
“一出祁山,馬謖失街亭,前功儘棄,隴右三郡俱失。
再出祁山,勝勢已成,李嚴失期,反矯詔召您還朝,成功廢於一紙。”
誘司馬入上方穀,柴薪已積,火起兩山,籠中之虎已成困獸。
忽降傾盆之雨,穀中火滅,虎脫籠去。
隻能慨歎,謀事在人,成事在天。
最後六出祁山,五丈原相持百日。
秋風起,長星墜。
燈未儘而油先竭,功未半而身已亡。
林宸的聲音,低沉到了極點:
“出師未捷身先死,長使英雄淚滿襟。
托孤之諾,終成空言。”
關羽的丹鳳眼閉上了,像是不忍再聽。趙雲那向來堅毅的麵容上,也露出了悲慟之色。
林宸抬眼,直直看向天上那顆灰星。
“丞相,那一次,您冇做到。
但是,你就真的不想,再重新試一次嗎!?”
天上那顆暗星,動了一下,像是被林宸戳到了痛處。
北鬥星君猛地攥緊了藍袍:“動了!”
林宸冇有停,他說出了最後的話:
“而且,這一次,我請您做的事,比興複漢室更大。
不隻是一朝一姓的複興!
是人道、天道、幽冥道,三道傾頹,要有人扶起來。
天庭閉門,玉帝無麵,外域邪神已經踏進來了。”
林宸的聲音拔到最高:
“這擔子,遠比當年那副更重!
丞相——
你,敢不敢試試!?”
話說完,一片安靜,眾人都屏著氣。
祝英台的手死死抓著曹娥的胳膊,緊張極了。
因為他們都看出來了,林宸這不是懇求,擺出了所有的誠意,最後一句,用上了激將法。
還敢對著諸葛亮,反將一軍!
這膽略,不可謂不大。
星輝中,一道虛影,在星光裡慢慢顯出來,然後,那道虛影歎了一口氣,發話道:
“蒼龍揭鱗,獻寶神扇,道門鶴氅,宋錦縫製,墨家機關,大智詭道。
用救世之大義,曉之以公理。
再用心存大誌、不甘功虧一簣,我以私情。
最後還有,昔日季漢舊友,翹首以盼。”
張飛聽到諸葛亮提到自己,他張開嘴下意識就要喊,趙雲也忍不住往前踏了半步。
但關公拉住了他們,緩緩搖了下頭。
示意他們彆去打斷,這是新的一次“君臣相對”。
虛影中的諸葛亮,竟然帶著一絲“棋逢對手”的笑:
“林君啊,孔明的方方麵麵,可謂是都被你‘算’儘了!”
林宸還是拱著手:“不敢。”
最終,諸葛亮說道:
“如此籌碼,如此誠意。
我若還不下山,倒真是我不給諸位麵子了。”
聽聞此言,眾人幾乎同時鬆了口氣,張飛攥緊了拳頭,興奮地無聲吼叫,童威也是指著自己的手臂,像是在說自己也有一份功勞。
“不過。”
諸葛亮又發話了,把眾人的心又掉了起來。
“你若以為,我是被這些籌碼打動的,那你還是冇懂我。
籌碼於我,隻是敲門磚。”
諸葛亮的目光,落在林宸腰間。
那裡掛著一把劍——
湛盧,仁王之劍。
“我認得這把劍的性子,它不認強者,隻認仁者。
它肯在你身上待著,說明你身上那點氣象命格,是真的。”
林宸的手不自覺地按上了劍柄。
諸葛亮慨歎道:
“我前一任主公,也是以仁德立世。
他一生打的敗仗比勝仗多。丟的城比得的城多。
可我依然願意為他出山,便是因為那份仁王氣概。”
提及舊人舊事,關羽張飛趙雲,都不禁動容。
諸葛亮又說道:
“當然,你能把我的性情,我的誌向,我心裡那點不甘,摸得這麼透,說明你不是庸才!
我這一生,不是不能輔佐庸才,前世那位後主......”
提到劉禪,諸葛亮停了半息,眼底掠過一絲極複雜的情感,最後化作一聲輕歎。
“他不壞,也不笨。當個守成之君,足矣。
但是要匡扶亂世,守成之君遠遠不夠,非得不世出的人傑才可!
不是我鬥不過那司馬懿,是蜀漢當時的氣數和上限,實在太低了。”
這一句落地,趙雲也忍不住心生慨歎。
時隔千年,這是諸葛亮第一次,如此坦坦蕩蕩,公開複盤自己那一世的失敗。
然後他忽然笑了:
“你剛才問我,敢不敢再試一次?我從來就不怕難。
隆中的時候,曹操虎據中原,孫權雄據江東,我那位主公手上隻有兩千殘兵、半座新野。
那個局,也很難,我依然去了。
我從來不怕世惡道險,我怕的是——
所有人都豎起了耳朵。
“我有天大的抱負和才能,你,能跟得上嗎?”
這一句問出來,林宸感到肩上一沉。
“我要的,不是一個供我擺布的君主,也不是一個把國事全推給我的人。
我要的,是‘棋逢對手’的君臣相和、勠力同心!”
高空之上,諸葛亮靜靜地看著林宸,等待一個回答。
石台上所有人都不敢出聲。
林宸冇有直接回答,隻是做了一個保證:
“丞相,昔日五丈原上那一盞七星燈。
我會讓它永世長亮,決不允許它再熄滅!”
星輝,劇烈地波動了一下。
七星燈,代表的是諸葛亮的壽命,心氣。
林宸說得這話,就是在給諸葛亮立誓,絕不會再讓他落到需要鞠躬儘瘁、油儘燈枯的程度。
他許給諸葛亮的,是一個星光長亮,大放異彩的未來!
諸葛亮,終於被這句話打動了。
他終於現身,拱手向林宸,深深一揖:
“承蒙不棄。
亮,願出爛柯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