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22章 昔日仇敵,邪神兄弟,齊聚雷宮!
嶽飛這不是客氣。
他是認真的。
第一回獨自統帥一軍出征,就撞上白玉蟾這等硬茬子。
這就是技不如人,輸了一陣,半點借口都找不出來。
見到嶽飛主動攬責。
張飛臉上也有愧色。他的黑臉漲得通紅,梗著脖子也跪了下去:
“俺老張也有錯!我是先鋒,冇拿下敵人,要罰,先罰俺!”
趙雲、裴燼等人也一齊拱手出聲:
“我等皆有過失,要罰便一並罰了吧。”
林宸看著底下這一片請罪的部將,擺了擺手。
他站起身,從蒼龍禦座上走下來,親手將嶽飛扶起。
“這不怪你們。”
林宸的語氣很平,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分量。
“那伊索格達,竊據了白玉蟾真人的軀殼,一個是道門南宗的雷祖天才,一個是克蘇魯的次子。
可謂是強上加強,此等位格的敵手,你們鬥不過,實屬正常。”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哪吒、張順他們三個,先一步探路,也在這邪蜂手上吃了個更大的虧。
若非半道有人相救,怕是連命都要折在這兒。
哪怕是我......”
林宸輕輕吐出一口氣,坦然道:
“你們讓我說現在就能穩吃下這尊邪神,我也不敢打這個包票。”
此言一出,嶽飛心中一暖。
主君如此寬厚,屬實讓嶽飛覺得,和前世的待遇像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趕緊再三叩謝後,才敢抬起頭,順著這話問出了憋在心裡的那個疑惑:
“怪不得主君您剛才,隻是嚇走了那邪道,卻冇有命令我們追擊......”
林宸聞言,苦笑了一下。
“還是鵬舉心細,我這是靠了帝座之位,先在氣勢上壓住了祂,把祂嚇破了膽。
我若是全盛姿態,我自然信心滿滿。
但現在狀態不佳,所以便不好說了。”
林宸說著,緩緩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眾人的目光,齊齊落了過去。
隻見林宸那隻手上,原本流轉的守護金光黯淡了下去,皮膚上明顯泛著一股枯萎侵蝕之氣。
嶽飛麵帶憂色,小心翼翼地問:“主君,您這是?”
“剛才,我連番動用這柄少陰芭蕉扇。”
林宸看著自己的手,語氣倒還輕鬆。
“這是被扇子裡那股【蝕風】反噬了。
再加上,我趕來這一路上,連著三次製卡。
又是煉了這把扇子,又是造了童威童猛這兩位星君。
屬實抽了我不少靈力,根基都有些虛浮了。”
童威童猛一聽這話,齊齊化作人形落了下來,搓著手,有些不好意思地湊到嶽飛等人跟前。
那粗豪壯漢模樣的童威先抱了抱拳:“見過各位兄弟。
神君這把力氣,主要是為了幫我這‘出洞蛟’。
奪了天上那顆角宿星辰,成就這角木蛟星君之位。
小人才有此番造化,能為神君效命。”
“你竟是那童猛的兄弟?”
張飛本就性子直,一聽這話,頓時來了興致,湊過去上下打量這壯漢。
又扭頭看了看一旁,那個滑頭滑腦、跟泥鰍似的童猛:
“你們這倆兄弟,性子可真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一個敢上去跟邪神硬剛,一個見著風吹草動就想往後縮。
但剛才,打起架來,確實冇慫,有進步了!
士彆三日,當刮目相待了。”
裴燼此時已和劉唐性命交融,緩過勁來,也撐著站起身,感慨道:
“這是好事啊,咱們梁山上又多了一位兄弟。”
嶽飛站在一旁,聽著這番介紹,心頭那點疑惑,這才如撥雲見日一般,豁然開朗。
怪不得,戰場上突然跳出來這麼一位,以前從冇見過的星君。
這麼敢打敢拚,不但把那不可一世的白玉蟾耍得團團轉,臨了還反手壓服了那條斷後的蠕蟲。
感情是林宸,剛才搞了這麼一出潑天的大陣仗。
不但把那柄芭蕉扇的【蝕風】權能化為己用,還把天上那顆大角妖星納入了自家麾下。
更打造出了一位黛紫級的角木蛟星君!
如此逆天的事跡。
代價,竟僅僅隻是消耗了林宸大半的靈力?!
嶽飛在心裡略一複盤,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看向禦座的目光愈發深了。
“怪不得剛才主君,全程除了開頭那一扇之外,就再冇親自出過手。
從頭到尾,都隻讓童威童猛兄弟在前頭廝殺。
除了是在營造帝君威嚴之外,也在保留實力,不輕易讓那白玉蟾窺出虛實。”
才能把白玉蟾這等活了不知多少年歲的積年老妖,唬得心裡打鼓,直接嚇退。
嶽飛心頭百感交集。
主君明明靈力枯竭、手臂受創,狀態算不得好。
卻偏偏神色淡然,把一手將要崩盤的爛牌,生生打成了一場不流血的大勝。
這份臨危不亂、虛張聲勢卻又算無遺策的定力和心氣,才是真正的帝王氣象!
不可質疑,不可揣度。
嶽飛思慮完,對林宸是愈發服氣。
林宸將眾人的神色儘收眼底,卻也不點破。
他隻是看著自己那隻枯萎的手,又抬眼望了望桐柏宮深處那道沉沉的水幕,神秘地一笑:
“好了,都彆這副苦大仇深的模樣。
我這不過是小狀況,在這帝座上稍微坐會兒,便能回補。
再說,咱們兄弟也都各自掛了彩,正需要稍作休整。
取那妖道的狗頭,也不急在這一時半刻。”
他唇角的笑意深了些:
“而且哪吒他們,找了個好地方落腳。
走,咱們先去討杯茶喝喝~”
另一邊。
那道慘綠的流光,幾乎是貼著地脈狂竄,飛也似地一頭紮進了桐柏宮深處。
直到躲進那座宮殿的最裡間,確認身後再冇有半點追兵的氣息,白玉蟾才猛地刹住身形,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祂抬起那隻仍在微微發顫的手,胡亂抹了一把額頭上沁出的冷汗。
那張俊美如玉的臉上,此刻慘白無比。
祂活了這麼久,縱橫了不知多少歲月,這是頭一回,在一個區區凡人模樣的青年身上,感受到這般徹骨的威壓。
那禦座威壓、芭蕉扇子、一語道破真名的本事......
每一樣,都像一根針,紮在祂引以為傲的高貴血脈裡。
“可惡......可惡!”
白玉蟾負手立在殿中,那雙蟾瞳裡翻湧著驚怒交加的火氣,正自咬牙切齒地咒罵著。
“兄長?”
一道聲音,毫無征兆地自身後響起。
“你怎麼這般狼狽地回來了?”
那聲音透著詫異:“我遠遠便瞧著你心緒不寧,氣機紊亂。
是出了什麼事情?!”
白玉蟾聞聲回頭。
隻見從桐柏宮那幽深的廊柱陰影裡,緩步走出一位威嚴的判官。
那判官生得一頭朱紅色的怒發,一張鐵青色的方正麵孔,一雙眼睛幽幽地閃著電光,口鼻處卻凸出一截尖利的鳥喙,說不出的詭異。
他身上,同樣披著一襲與白玉蟾相仿的翠雲道袍。
白玉蟾瞥了這鳥嘴判官一眼,冇好氣地從牙縫裡擠出一句:
“我被人看穿根腳了!”
那鳥嘴判官猛地一震,電目裡精光一閃:
“什麼?!此地竟還有人,能看出我們的來曆?!”
這鳥嘴判官踏前一步,聲音裡滿是難以置信:
“難道,是其他外神在這華夏布下的暗子?”
“誰知道呢?!”
白玉蟾氣得那張俊臉又“咕”地鼓起兩頰,活脫脫一隻動了真怒的蟾蜍。
“那小子,先把國清寺裡咱們那對卑猥雙子給斬了,奪了大角妖星的權柄,捏出了兩條龍來。
我鬥他們不過,這才一路逃了回來!”
鳥嘴判官聽到“卑猥雙子折了”這幾個字,身形幾不可察地做了一瞬,旋即沉聲道:
“那可是母神子嗣啊?!說折就折了?
兄長,你先把那人的模樣,給我看一看。”
白玉蟾這等道行的存在,要擬出一個人的形貌,何須畫像。
祂隨手一揮,驅動一縷真氣,便在二人之間,凝出了林宸那張麵容
淡眉,星目,神色淡然,眉宇間有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帝王之氣。
卻不曾想,這鳥嘴判官,隻一眼,就死死盯住了那張模擬出來的麵容。
他那雙幽電般的眼睛裡,竟爆發出毒蛇般的怨毒,猛地抬高了聲調,咆哮道:
“啊!竟然是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