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第一把鑰匙
在受到靈魂都幾乎被震到的衝擊之後，李辰強製自己提起精神避免那種幾乎讓他想要就這樣暈過去的昏厥感。身體依舊被囚禁著，無法動彈，甚至連聲音都發布出來了。
瞳……
念著那人的名字，李辰轉過頭。
瞳躺在地上，銀白的頭發散開鋪在地麵上。隻見她緩緩的豎起上身，虛弱的站起來。
瞳要做什麼……
她背對著李辰，擋在葉澤麵前，張開雙臂。
“怎麼？想保護他？當初他保護了你，現在想報恩了？”葉澤道，和瞳很多時候一樣說著讓人摸不到頭腦的話。
瞳搖搖頭，回過頭看著被禁錮的李辰。
瞳，你要做什麼……
突然，瞳笑了起來。雖然小臉帶著一些灰塵，身上也因為剛才的原因變得有些灰塵撲撲的。但是依舊卻讓李辰感到心動，更多的是愧疚。雖然不知打到底有著什麼計劃，瞳一定是暗中做了很多事情，但是他，他……他隻能這樣的在敵人麵前被囚禁著，被壓製著看著瞳……
“小辰，”瞳說道，“小辰能來，我很開心，雖然打破了我的計劃，也擾亂了我的安排。但是能來，我還是很開心哦。”
葉澤沉默著，任由瞳繼續下去。
“總之，我想要你留在我身邊，陪著我。我也是這樣想的啊，但是，抱歉。”瞳轉過身，向著李辰走上兩步。把手放在李辰的胸上。
“如果可以的話，我真想這是一個人類和神一起的平等世界啊。但是，被隱藏的太多了。”瞳的眼睛微微下垂，她的失落誰都看的出來。
巨大的石門出現在葉澤身後，緩緩打開之中一股古老的氣息從中傳出。
瞳！瞳！
“小辰，這次是真的再見了，這次要去的地方不再是像這樣簡單就可以再見的了。”瞳趴在李辰的胸前，用著隻有兩人才能聽到的聲音。
小辰，我還是不想你踏進那裡，我本來以為可以打破這一切，但是冇想到你來了，那就隻能走下去了……按照計劃我將離開你，然後作為引導你向上的人，去往每一個必須帶引你去的地方。
冇能消除你的記憶，恐怕就是最大的失敗吧。不對，最大的失敗是當初偷跑出來，以為能躲開他們的安排去遇見你的命運，結果，還是太天真啊。終究還是遇上你，果然這是定數麼？如果當初，勇敢一點，在偷跑成功那天就自殺，會不會好點，這樣就不用再次拖著你，拖著你……和我一起進入那個地方。
我真正期待的不是神和人類平等的世界。我想要的是我們不是道具的身份啊……
小辰，我們都是可憐的道具。被支配的道具，無法擺脫控製者設定的用處的道具。我和你的差距就是……我知道的比你多上很多……
果然，最好還是什麼都不知道的比較好吧？這樣就可以和小辰一起像個傻瓜一樣的度過那幾年的旅行了。
哈哈哈……
當然這些瞳自然是無法說給李辰聽到的。正如瞳想的那樣，她是個道具。敗軍之王自然隻能是道具。作為道具那就隻能知道自己知道的那一份，說自己能說的那份話。一切隻是為了能夠讓想要勝利的那一方最後得到成功而努力。
“小辰，對不起……如果能夠再次見麵，再次見麵的話，我會說明一切的。”瞳說道。但是是對哪一方麵的道歉，恐怕就連瞳都不知道。說著再次見麵是不是安慰，也都不知道。
對無法回應李辰的想法陪著李辰感到抱歉，對無法向李辰說出事實感到抱歉，對無法幫李辰脫離這一切感到抱歉，對提前打破了李辰生活的行為感到抱歉……
“啊……”好像微微可以發出一點聲音了。
又像上次一樣。
“瞳……”
又像上次一樣什麼都做不了，雖然自己也什麼也冇有改變。瞳還是要離開，最後還是要離開。
瞳緩緩後退，葉澤讓出路，看著瞳靠近石頭門。這次瞳頭都冇有回過，似乎已經下定了某種決心。
但是在李辰看來這是瞳對他已經失望的表現，是啊，不該對他失望麼？滿口說著什麼想要在一起，結果卻什麼都做不到，隻能說著大話，不就和那些欺騙人的窩囊廢一樣麼……能不讓人失望麼？
不過，隻要是人就不甘心啊。
一點灰色在李辰腳下的大地上出現，緩緩蔓延開來，誰都冇有注意，就連葉澤也一樣。
這種不甘心的真是不舒服……讓人想要發泄，去殺戳去毀滅，自己無法完成一個事情之時那就去毀滅一些其他的事情去讓其他人也感到不甘心吧！讓世界感到不甘心吧！
這一念頭的出現，頓時灰色的土地仿佛受到鼓勵一般，以肉眼難以跟上的速度向著遠方快速蔓延，一瞬間天空大地所有一切有形之物都被染成了灰色。
世界陷入一種極度的安靜之中，遠處的戰場上傳來的打鬥聲消失，石頭門中傳來的呼呼聲也在這一刻被斬斷。無站在李辰身邊歪著頭看著身邊的李辰。
“辰哥。”無輕聲喊道。
時間被暫停了，瞳在踏進石頭門之中的前一刻被暫停了時間，葉澤的臉上掛著滿意的笑容，同時斜著眼睛看著李辰。
“你怎麼來了。”李辰低著頭回應道。
“來看你是怎麼犯錯的啊。”
“……”
“辰哥你啊，一開始就受到了保護，被這個世界最頂端的人類保護著，就算麵對敵人也是挑選出來絕對傷害不到你的家夥。你就是一朵溫室中的花朵，一旦他們放棄對你的保護你立刻就麵臨了死亡。如果不是瞳的安排，你可能當初就死掉了呢。”無跳到葉澤的權杖上麵坐著晃動著雙腿。
“……”李辰沉默著，任由無說著。
“不過辰哥你知道麼，這一切都是被安排好的。”
“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啊，”無轉過頭用著像是看一個可憐之人的眼神一樣看著李辰。“你所遇上的一切都是被安排好的，瞳的出現、契約、你父親的死、還有那幾年的旅行以及結束分開都是被安排好的。他們有意設計你遇上的一切，為的就是讓你可以看到我，和我契約。”
憤怒感從他的心底升起，那是可以將人燒死的怒火。
“誰給他們的權力這樣做！”他咆哮著，他感覺自己被玩弄了。自己這十多年的生活經曆儘然隻是被人安排好的，自己就像是一個遊戲中小說中的角色一般！為了他人的開心或者目的行動著，而且他卻並不知道。
但是憤怒之後李辰隻能感到失落。
“因為他們比你強。他們有了比你強的能力，就有了這樣安排你的權。在這個世界本來就是這樣的辰哥，這不是人類社會，不會有人會說什麼不人道，他們看重的隻是結果。而且就算是人類社會，貌似也有很多人信奉這套法則吧？”
強者裁定規則設定劇本，弱者服從為強者目標努力。
“是的，他們如願了，我看到了你。”
“不冇有哦，他們冇有如願。”
“為什麼這麼說？”李辰問道。
“因為辰哥你，冇有表現出應有的表現。”無回答道。
“表現？”
“是的，”無舉起手指向瞳的背影，“當然，他們也算到了你可能會達不到他們的要求，所以安排了這一幕，以他們的劇本中你喜歡的人離開為代價，希望給你帶去打擊然後就像你們人類社會那個小島國動漫中那樣因為悲傷了、哭泣了、然後爆種了殺了所有敵人。但是他們還是小看了你啊辰哥。”無笑著說道，臉上浮起不知道是譏諷還是崇拜的笑容。
“你不管發生什麼，情緒都隻會在很短時間浮動然後立刻恢複平靜。”
無這樣一說，李辰才突然發現似乎真是這樣。不管是當初父親的死亡，還是妹妹的神化……他似乎都冇有顯示出太大的情緒波動，就連當初瞳第一次被帶走之時，他雖然當時很難受憤怒但是……進了星期八後就平靜了下來，現在瞳明明就要離開了，而他卻很平靜隻有一點點的悲傷感，仿佛習慣了一般。
意識到這一點的李辰突然流出了冷汗。
“辰哥，你就像一個鎖一樣，隻認準一把鑰匙的鎖一樣，除非是絕對的暴力否著冇人能影響到你。我有時候都很懷疑，你是不是一個人，恐怕就連神都無法做到你這樣的冷靜了吧？”
好像真的是這樣……習慣了……有種習慣的感覺。
“不過辰哥，你真的就這樣甘心被人操縱著嗎？”無突然換了話題。“就這樣被其他的人操縱著活下去，為了達成他們的目的。這次是瞳，下次他們又會送誰到你的身邊呢？等你喜歡上以後再次奪走，一次又一次的，直到你可以達成他們的目標為止。像做個遊戲一樣。”
“我不是都已經和你定了契約了麼。”李辰說道。“難道這樣都無法改變麼？”
“契約？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無突然大笑起來。就好像李辰講了一個天大的笑話一般。
“契約哈哈哈哈哈哈！”無抱著肚子笑著從權杖上滾下來。笑聲刺耳，響徹在這片隻有兩個人的世界中。在那笑聲中，李辰聽到的是無對自己的嘲笑。
“閉嘴！彆笑了！”
“是！我閉嘴不笑了。”無迅速站起來，臉上的表情頓時一換。
“辰哥，我確實和你定了契約，但是，你有想過去用麼？”
！
是的，李辰冇有想過要用……
“哼。”無冷笑一聲。“我是給了你改變世界的力量，打敗殺死王的力量，可是你卻不打算使用你打算怎麼擺脫！契約是一回事！你不用力量怎麼打破現狀！你不用怎麼改變世界！改變你被他們安排的一生！去控製控製了你十多年的人！去報複操縱了你的人！去殺死玩弄了你心的人！你不想改變世界了嗎！你不想和瞳在一起了嗎！”
——還是說和我契約的辰哥是一個連報仇都不敢做的、連自己想要的都不敢去追求的廢人！
“我給了你這份力量你就應該負起這份力量的責任！你就應該正對瞳對你的期望！而不是一次又一次的念著她的名字卻什麼都做不到！辰哥！醒過來吧！你不是這樣隱忍的人，要知道你的野心比誰都大……”
“我不是廢物……”良久後李辰抵著頭說道。
“你就是。”無反駁道。
“我也不是冇有情緒的人。”
“你就是。”
“我不是甘心這樣被控製的人。”
“你就是。”
“我不是你說的那種人。”
“你就是。”
“我說！”李辰猛的抬起頭，這個世界的翻起一陣波浪，轟鳴著向遠方滾去，遇到的所有灰色都被洗淨帶走，露出原本的星期八的顏色。無也被一同卷走，但是在浪潮即將卷上他之時，可以看到他臉上明顯掛著滿意的笑容。
“我不是你說的人！”李辰咆哮著，在其體內的世界中，一把鑰匙狠狠插進一排鎖孔之中的第一個，猛然轉動，過猛的力量將鑰匙外麵的部分直接折斷！
枷鎖無聲脫落，連著枷鎖的樹根鏈條也一起斷碎。脫離禁錮的李辰落在地麵上，單膝跪地，在葉澤和瞳的視線中緩緩睜開眼睛。
此刻，他的眼睛是一片灰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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