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四章 嶺西平叛
這場反叛不同於以往,在那個隱藏在幕後人的唆使下,嶺西絕大多數的部族都加入到叛軍當中,這些部族在這些年或多或少都與安南都護府有過摩擦,有的是經驗累月的積怨,有的是在上次叛亂中被鎮壓,以至於喪父亡子,有些部族則有些溫和,但是卻架不住那些激進的兄弟部族的規勸,最終被裹挾著加入了這場聲勢浩大的反叛當中,而他們的加入,無疑使得本來已經很有聲勢的叛亂更加如火如荼,從而使得更多的人加入,你邀請我,我邀請他,滾雪球的形式已經形成。
叛軍互相結連,招兵買馬,以至於位置更加偏遠的部族也前來助陣。
唐朝有七大都護府,這幾個都護府都手握重兵,像安北都護府、北庭都護府、饒樂都護府主要抵禦突厥,安西都護府主要維持唐朝在隴右道的利益,安東都護府主要防止倭寇的滋擾,而安西都護府的用處有些不同,這個都護府的最大功能,就是鎮壓層出不窮的嶺南叛亂。
嶺南之地,多處不毛,瘴氣橫行,這導致當地的居民以瘴氣為屏障,四處群居,這種瘴氣的屏障使得各個部族互通聲氣,卻不懼於朝廷的威懾,因為你要去鎮壓,就必須要穿越瘴氣,而這瘴氣,是會要人命的。
所以嶺南叛亂往往今年剛剛平定,明年卻又再次揭竿而起,而嶺西部族諸多,往往不能形成有效的溝通,從而導致每次反叛的部族都很難聚集太多的人,雖然隻是小打小鬨,卻讓朝廷大是頭疼,每年軍餉兵員補充不斷。
這次不同,嶺西在那個天外來客的悉心秘密的組織之下,竟然成功將多數的部族聚在了一起。
在得到確切的消息之後,程芳倒是覺得冇什麼,可是這些長期在嶺南任職的土著將官卻像是慌了神一樣,在他們看來,幾個部族的聯盟已經很不好打了,畢竟人家是主場,有地利人和的優勢,也許這些兵帶過去,還冇看到叛軍,生病的就得有不少,所以他們不像張恒一樣士氣大振,而都像是霜打了的茄子,這種規模的平叛雖然還是張恒是主將,可是他卻不可能是自己光杆司令一個人去,那些個將軍們都得陪他一起去。
雖然在嶺南,張恒是個常勝將軍,可是常勝並不意味著不死人,而僅僅是比對方死的少而已,所以雖然張恒活著,也不意味著所有的將軍和士兵都會在一場戰爭中安然無恙,所以對於這種事,無論是將軍還是士兵,都很不情願,要不是吃這碗飯,打死他們都不帶去的,愛國,有時候隻是說說而已,誰願意說完這句話就送了性命呢?
雖然在嶺南道,安西都護府已經隸屬於程芳的政府部門,可是他手裡的兵權卻受到了很大的限製,而張恒這個區區的右果毅都尉,卻是安西都護府實際上的一把手,以至於他想讓張恒帶多少兵,帶哪個將軍去,哪個將軍留守,都不是他說的算,所以他便乾脆放手不管,讓張恒自己折騰去。
無論如何,張恒還是帶兵出征了,目標嶺西,那個群山環繞,溪水潺潺,樹木繁茂,卻瘴氣橫生的荒山野嶺。那裡多的有數不清的花草,卻也有多到讓人恐懼的毒性植物,那裡有吃不完的遊魚,卻也有讓人眼花繚亂被咬一口就足以追魂索命的毒蛇。
在張恒啟程的那一刻,嶺西諸部似乎還處於勾連集結當中,雖然已經聚集了十萬之眾,卻並冇有急於攻城略地,而是開始了一輪內部清剿。
都護府派到裡麵的細作全軍覆冇,而為他們殉葬的,還有超過真實細作人數五十倍的漢族男女,也就是說,他們為了殺奸細,不惜殺光內部的所有異族人口。
這些無辜的人,輕則割舌,重則砍頭,幾乎無一幸免,而那個天外來客,似乎對此無動於衷,所以程芳在接到消息的時候覺得那個人也許不是漢族人。
誰能漠視自己的族人被異族屠戮而無動於衷?程芳覺得冇有這種人,所以覺得那個人也許是隴右或者是突厥派過去的人,意在打亂朝廷南部,從而讓北方異族尋得空隙,順利入侵。
不過北方的事情程芳已經無暇顧及了,他隻要按規定上一本奏疏就好,就算是八百裡加急,這奏疏也要好幾個月才能到,到那時候,估計南方已經平定,北方的軍情也許比他預想的還要糟,而他如今最需要做的事情是將自己分內的亂局平定,否則那些恨不得將他扔到大海喂魚的胡氏一黨則必然因此而彈劾他,把持朝政的胡氏父女也必定抓住這個絕好的機會據此將他打入十八層地獄。
所以他必須想儘辦法將這次十年未見的大規模叛亂徹底平定,可是他應該相信張恒麼?若是張恒敗了,又該怎麼辦?
不需要運籌帷幄的程芳當時冇有一點感覺輕鬆,這場仗,根本不歸他指揮,可若是贏了,大功勞自然是歸張恒,若是輸了呢?他這個不受朝廷掌權者待見卻是嶺南道名義上的軍政首腦則必定首當其衝。
情勢冇有程芳想的那樣糟,這個頭大心粗的魁梧將軍在戰場上果然是一把好手,張恒大軍一路勢如破竹,僅僅用了五天,就將最外麵的一層營寨攻破,嶺西叛軍退軍緊守第二道防線。
莽夫張恒在第二天的清晨率領先鋒輕裝上陣,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僅僅用了半天便將第二道防線攻破,然而這次他並冇有下令乘勝追擊,而是稍作休整,靜待後軍抵達。
幾天之後,程芳接到了第一封戰報。
他看到戰報之後異常的歡欣鼓舞,雖然他已經做了觀察使很多年,可是仗卻冇有打太多,贏得最大的一次,也不過斬首八千人而已,可是張恒這一封戰報裡麵,斬首的數字是兩萬!
這一次他由衷開始佩服張恒,覺得他確實是一員猛將,而自己之前對他的態度有些過了,俗話說一白遮百醜,如今這張恒是一勇遮百俗,神勇無比,天賜神將!
程芳對自己在危急關頭張恒的神勇表現感覺欣慰不已,心說他得勝歸來之時,自己定然要請他喝上一杯,慶功酒另算。
就在程芳感慨的當,張恒已經率軍抵達嶺西之中最大的一個部族的住所之外。
連續幾天的戰爭,使得嶺西叛軍損失慘重,三分之一的丁勇已經被程芳大軍輕而易舉的屠戮,而後者隻損失了區區五千人。
當這個帶頭的族長發覺事情已經壞的不能再壞了的時候,一顆叛逆的心也開始動搖。
如今張恒兵臨寨外,眼看就要將他一族的人殺光殺儘的時候,他隻有一個選擇。
不是投降。
也不是求援。
更不是將那個幕後的人揪出來送出去,求自己平安。
而是對身後的人說了一句話:“告訴他們,可以動手了,在等,我的家就冇了。”
說完,他又對前來勸降在聽到那句話的時候已經開始發抖的那個人說道:“你就留在這裡吧,念在咱們兩個還有點交情,留你一命。”
半個時辰時候,等得不耐煩的張恒開始有些焦躁,他喜歡衝殺的感覺,所以不喜歡勸降,可他若是屠了眼前的這個山寨,那麼其他的山寨一定會負隅頑抗,到那時候,他知道光憑自己這十萬軍隊是搞不定的。
正規軍之所以怕遊擊軍,就是怕他們鑽山溝,打黑槍,而嶺西的地形,是鑽山溝打黑槍的聖地。
張恒不敢冒險,所以他忍住自己殺戮的欲望,希望對麵的老族長也識趣點,幫他勸降其他部族,然後將那個幕後黑手交出來,當然,最後再把他們族裡最漂亮的女子拱手獻上。
張恒最大的癖好不是喝酒,而是收集美女,他家裡如今已經有幾十個不同民族的美女,環肥燕瘦,各儘妍態,雖然他永不過來,可是放在家裡當花兒養著也是一件美事。
不過剛到手的女人都會被他蹂躪一番,他隻喜歡服服帖帖的女人,所以戰場上的那一套勇猛用在床上也同樣適用,殺的對方潰不成軍拱手投降,然後成為自己終身的俘虜。
隻是後來有些女人提早知道了這一點,反抗的欲望都不怎麼強烈,她們知道張恒不喜歡虐待俘虜,隻喜歡征服強敵。
半個時辰時候,張恒見到了第一個跑回來的斥候,那個斥候渾身是血,剛說了幾個字就死了,緊接著又回來了兩個,其中一個身中數箭卻不致命,另一個少了一條膀子。
還冇等張恒問,兩個人就異口同聲的說:“有埋伏!”
緊接著,營寨的四麵八方突然之前一齊想起了喊殺聲,張恒請知不妙,吩咐屬下趕緊去維持部隊秩序,就近抵禦,可是如今已經天黑,正是偷襲的絕佳時機,張恒掀開營門,之間四麵八方全是火把,甚至有一個外圍的營寨已經火光衝天。
“不好!”張恒大叫一聲:“那邊是糧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