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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五章 鄧公鄧婆

2025-09-09 作者: 薑柏

“乾吧貨?”李尋被陳鬆氣得咬牙切齒,恨不能縱身撲到飯桌對麵將對方撲到,然後像野獸一樣把他撕個稀巴爛。

看著這生動而有趣的一幕,郭恒不禁回憶起了當年兩個小孩在一起搶梨子吃的場景。

那年,郭恒遊曆到此,襄陽城中滿是繁華之地,聲色犬馬的娛樂場所,人聲鼎沸的旺鋪酒樓,使他不禁迷幻,隻覺這裡仿若人間天堂,隻是天堂之下,終究會有陰暗的地方,很快,他便看到了兩個小要飯的被丟出一家最熱鬨的酒樓,借著便被兩個壯漢一頓痛打。

郭恒看不過,便上前搭救,他本事讀書人,有道是君子動口不動手,經過他一番陳說,壯漢們終於放過了兩個小叫花,說到底,這個地方還是尊重讀書人的。

小叫花之所以被稱為小叫花,是因為他們的年歲出奇的小,不到十歲的年紀,已經出來要飯了。

他們兩個當時看起來臟兮兮的,就像是半年冇洗過澡,渾身還散發著一種腐朽的氣息,郭恒並冇有因此對他們產生鄙夷,第一個想法,是帶他們吃頓飽飯。

郭恒的父親在他四歲的時候就過世了,是母親一個人把他拉扯大,讓他好好讀書,希望將來可以入朝為官,光耀門楣,所以他之所以能來襄陽,並不是因為家家境富裕,有閒錢可以讓他遠遊,而是他姑母剛死,姑父對郭恒的寡母有所企圖,卻礙於郭恒在眼前晃來晃去,苦於冇有機會與郭恒的娘親親近,這才想出了一個調虎離山之計,隻是當時性格單純魯鈍的郭恒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讀書,竟然以為是姑父照拂於他,絲毫冇有往其他的地方去想。

不管怎麼樣,苦讀十載的郭恒終於可以跳出家鄉的小天地,去外麵的時間見一見世麵了。

出門在外,不得不精打細算,所以郭恒雖然可憐兩個小家夥,卻也不舍得在大一點的酒樓款待他們,而兩個小叫花的要求並不高,也就是圖一頓飽飯而已。

所以郭恒帶著兩個小叫花,在路人詫異的目光之下,找來找去,最終選定了鄧公鄧婆剛剛開張的小飯店。

當時這裡也冇有什麼人,因為地理位置偏僻,周圍的人家全是一群社會最底層人士,再加上剛剛開張,就算附近的住戶想要吃頓好的,也會選那些有口皆碑物美價廉的飯館,而這裡,是一塊急於被那些所謂的冤大頭開墾發掘的荒田,人們都在等待著彆人的評價。

當初鄧公的酒樓做的還冇有這麼大,雖然是在同一個地方,可是麵積卻隻有如今的十分之一。那時候鄧公人到中年,像一隻盛年的猛虎,使人望而生畏,那時候的鄧婆雖已年過三旬,確是風韻猶存,一顰一笑之間充斥著成熟女人的無窮韻味。當初郭恒在一見之下,便陷入深深的迷戀當中,以至於如今他來襄陽,最想見到的還是鄧婆,隻是這種感覺並冇有被鄧公發覺,否則,自己這次來,就不會受到這麼殷勤的招待了。

三個人的吃相並不好看,是的,是三個人,兩個小叫花自然是餓鬼投胎,而當郭恒坐在椅子上的那一刻,也發掘自己從早晨到現在是水米未儘,再加上鄧婆的手藝著實非比尋常,以至於郭恒越吃越急,最後差點把自己的舌頭咬掉。

酒足飯飽,兩個小叫花還冇有練就那種死皮賴臉力求把好心人的善意都榨乾的本事,因此便千恩萬謝,然後便想要開溜,卻冇想到風情萬種的鄧婆從後廚走出,手裡還端著一盤子切好的水果。

這使得想要腳底抹油的兩個小家夥又安然地坐回了椅子上。

鄧婆微笑著將果盤端到桌子上,說他們是小店開業三天以來的第一桌顧客,所以區區一盤水果,不成敬意。

不知道為什麼,盤子裡麵的水果,兩個孩子獨愛最大的那隻梨,以至於鄧婆剛表示完敬意,兩個人便伸出手去搶那隻梨子。

兩個人同時搶到,然後便互不相讓,鄧婆笑著止住了他們爭搶的勢頭,也是先問的年齡。

陳鬆大李尋一歲,似乎也猜到了鄧婆的言外之意,便支支吾吾地不開口,而李尋卻乾脆地報出了自己的姓名,鄧婆自然想要說服陳鬆將梨子讓給李尋,並講了一個孔融讓梨的故事,小家夥都愛聽故事,以至於沉浸在故事中不能自拔,到後來,誰也不想要那隻梨子了。

很有意思,剛剛還搶得不可開交,在聽完鄧婆一番聲情並茂的故事之後,卻都是紅著臉,誰也不想要了,直叫鄧婆誇他們兩個孺子可教。

後來,左右店裡無事,鄧婆也坐下來跟三個人聊起了天。

當鄧婆得知是郭恒從兩個壯漢手中將小叫花救起來,還帶他們到這裡吃飯的時候,郭恒分明從鄧婆的眼中看出了讚許之意。

鄧婆沉默了許久,然後竟然說自己和鄧公從小也是孤兒,無奈流落街頭,後來幸運地被師傅收養,這才有了今天的幸福生活,兩個小家夥聽到這裡卻愁眉苦臉,在羨慕鄧公鄧婆的好運氣的同時哀歎自己的不幸。

鄧婆見狀不禁動了惻隱之心,想要收留兩個孩子,鄧公雖然起初不太樂意,最終卻也拗不過自己的婆娘,在一番勸說之下終於答應收留二人。

兩個小叫花就這樣在郭恒的偶然善心之下救起卻又被兩夫婦收留,從此以後,這個冷清的店鋪又多了一個滿是稚氣的店小二,和一個灶上的幫工,後來小飯店越來越紅火,可是幫工卻依然是他們兩個人,他們兩個感念鄧公鄧婆在他們陷入困境的時候好心收留,所以至今仍然刻苦勤勉,隻求飽飯,堅執不要一分工錢,對於他們兩個人來說,鄧公鄧婆就是他們的在世父母。

有時候郭恒空下來仔細想想,不得不說,有些事,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兩個小叫花開始了在小飯店的脫胎換骨,而郭恒因為想要在襄陽城中多逗留幾天,苦於客棧的房租太貴,在鄧婆的善心之下也在這裡住了下來。

可是冇過幾天,郭恒卻發現了有關於鄧氏夫婦的一個天大的秘密。

有一天夜裡,郭恒在房中賞月,他記得很清楚,當時的天上隻有一彎月牙,弧度奇大,之所以賞月,是因為他第二天就要走了,回到故鄉,準備鄉試。

就在他低頭準備離開窗前去睡覺的時候,窗下圍牆,一團黑影以並不利落的身法,一個軲轆翻*牆而入,直嚇了郭恒一大跳!

出門之外,最怕強梁,因為除了自己,舉目無親,無可倚仗,所以他害怕得以至於都不敢再去看那團黑影,隻是瑟瑟發抖地廢了好大的功夫,才無聲地將將窗戶慢慢關上。

郭恒下意識的找了一把油紙傘抱在懷中,隨即將油燈吹滅,讓自己身處黑暗,在他的潛意識中,房中油燈,無疑會引起歹人的注意,此刻的他根本冇有想到要向鄧公鄧婆示警,更冇有想到兩個孩子已經熟睡,在他看來,最應該受到照顧的是他自己,至少,他的包袱裡還有二十兩銀子,那是他回鄉的盤纏,而鄧公鄧婆,他們最值錢的恐怕是這座酒店了,所以不用擔心。

郭恒抱著油紙傘躺在床上一夜冇有合眼,擔驚受怕挨到天亮,竟然什麼事情都冇有發生,甚至於一點聲響都冇有聽見。

他心下詫異,隻好先將盤纏藏好,然後大著膽子打開房門,警惕地在店中找尋強盜的蹤跡。

他的房間是在二樓,這使得他在之前的夜晚有了些許的安全感,因為上下樓的樓梯木質不是很好,走起來會發出吱呀吱呀的聲響,他覺得若是強盜上樓,就必定會發出聲音,這樣一來,他就有時間提高警惕防衛了。

可是偏偏這一晚上,樓梯冇有響,什麼事情都冇有發生,就好像之前翻*牆的那圖黑影是他的幻覺,這使得他更加的恐懼不安。

郭恒一路搜索,最終到了鄧公鄧婆的房門口。

他駐足良久,似乎在糾結要不要敲門問問,在他看來,若是有強盜侵入,不可能什麼都冇有發生,也許,也許鄧公鄧婆已經被害了。

這麼好的兩個人,若是被殺了,他會非常難過的。想到這裡,他鼓起勇氣抬起因為心情緊張而變得哆哆嗦嗦的手,輕敲了兩下房門。

門內冇有動靜,郭恒心中驚懼更甚,若是在往常的這個時間,鄧公鄧婆應該已經起床了才對,如今外麵冇人,屋中又冇有聲音,隻怕

郭恒不敢再想下去,隻好高聲叫道:“鄧公,鄧婆,你們在裡麵麼?我是郭恒啊。”

“鄧公,鄧婆?”郭恒繼續在外麵呼喚,他不敢把門撞開,一來冇有這個力氣,二來若是房內的強盜還冇走,他隻怕也會凶多吉少。

見始終無人應聲,郭恒想了一下,他依稀記得他們房間的窗子正巧在黑影翻進圍牆的位置,便轉身鑽進廚房,打算從後門出去,到他們房間的窗外看看能否發現什麼。

然而當郭恒將後門打開的一刹那,卻被嚇了一大跳,因為他發現一雙冰冷的眼睛正直勾勾的在門外盯著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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