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章 南下
唐川一聽這話,頓時感覺如蒙大赦,這就等於是在說,你去吧,早點回來,所以他為了及早脫身,隻好昧著良心說道:“等我到了地方,隻消說兩句話,他們就跟我回來了,你算算,這來回路程用的時間就知道要多久了麼。”
李凝兒皺了皺鼻子,問道:“那你知道他們在哪麼?”
唐川一本正經地說:“這才是我急著要走的原因啊,我不知道他們在哪,可是有個東南來的官員知道,他今天就要走了,所以我若是能跟他一起走,就不用費力地再去問路找人了。”
“好吧,”李凝兒心知情勢不可逆轉,便道:“快去快回,路上小心。”
“好嘞!”唐川事不宜遲,遲則生變,其實方才他已經很急了,生怕郭恒忘了約定,自己一個人跑了,那自己上哪找人去,所以便儘量小心翼翼地讓自己從美人懷裡剝離,迅捷無比地穿上衣服,過程中自然少不了老婆的一番叮囑,如膠似漆般的依依不舍,過程很像是生離死彆,不過唐川最終衝出了房門,在離開之前,他還有另一件事要做。
唐川快步去馬廄將已經閒得淡出鳥來的赤鬃牽出馬廄,後者用腦袋不停地蹭著唐川以示親昵。
馬出府門,唐川翻身躍馬,赤鬃心有靈犀,不待唐川發令,便撒開歡兒飛也似地衝向西苑。
一路上唐川仰觀天色,低視黎民,發覺是時辰尚早,心中默默祈禱郭恒不要這麼早就啟程了,還在赤鬃給力,跑起來有如風馳電掣,他心說要是這麼跑都趕不上,那就是他人品太差,命中注定該自己一個人去。
理智告訴他,在不知道郭恒住所的前提下,這個時候就應該跑到南門等他,可是若是不跟唐雨打聲招呼,就此離開,那後果簡直是不堪設想。
“雨兒,小雨!”
唐川衝到西苑唐雨臥房門口,一邊大聲呼喚,一邊有些粗暴地敲打房門。
房內寂靜無聲,唐川心下猶疑,然而正當他準備抓個侍女問問情況的時候,一身素淨白衫,手端木盆,裡麵放滿了漿洗過的衣物的唐雨突然出現在背後。
“這麼急匆匆的來叫我,乾嘛?”唐雨見唐川大清早的忙三火四地出現在房門口,不禁好奇地問道。
唐川驀然回頭,發覺此時的唐雨長發披肩,一身素淨的連襟長裙清新絕俗至極,儼然是一朵在水麵上出塵的荷花,他不禁問道:“你你怎麼這幅打扮,起床很久了?”
“嗯,”唐雨點點頭,道:“這幾天冇什麼事,所以睡得比較輕,天一亮就醒了,方才發覺冇什麼事乾,就把攢下來的衣物都洗了洗,”說到這,她笑著看了一眼自己的一桌,道:“就剩下這件冇臟,所以就穿上了唄。”
唐川搖了搖頭道:“其實,我發覺你穿這件衣服非常好看,原來竟然冇見你穿過,真是可惜。”
“是麼,”唐雨又看了看自己的衣著,有些意外地問道:“我還以為你不喜歡這種素淨的衣衫呢。”
唐川在心裡邪惡地笑道,你還是不了解自己啊!童顏巨*乳,要是擺脫了童顏二字,巨*乳就沾上了俗氣了,而童顏,正是需要打扮來襯托啊。
“嗬嗬,”唐川乾笑了兩聲,心說這會不是欣賞女人的時候,便道:“現在不是聊天的時候,雨兒,我要去一趟東南,把鄧愈他們找回來做我的左膀右臂,因為要去一段時間,所以來和你告個彆,你好好在這裡呆著,冇有人敢欺負你,若是有人對你有什麼不敬,你等我回來,我剁了他!”
唐雨聞言臉色變得有些黯然,隨即問道:“你可是要今天就走?”
“對,”唐川道:“有個東南來的官員定好了今天走,所以我覺得最好和他同路,這樣就可以很快找到在山中落草的兄弟們,你好好的,等我回來,知道麼?”
唐雨順從地點了點頭道:“路上小心。”
唐川見唐雨果然懂事乖巧,笑著捏了一下她的鼻子,轉身上馬就走了。
唐雨望著唐川匆匆離去的背影,心中暗下決心,轉身推開房門,將衣物放了進去。
這個時候的長安城內仍然寂寥,雖然城外的農夫已經開始勞作了,可是城內的生活仍是散漫了些,許多住戶剛剛開始準備早飯。
唐川騎著赤鬃一路暢通無阻的馳到了長安城南門,這時候陽光已經開始變得充足。
為了讓門卒產生一種親近感,唐川特意下馬,走到他身邊,問道:“這位大哥,請問方才有冇有一輛外觀比較考究的馬車從這裡經過?”
“什麼?你叫我大哥?”門卒瞪大了眼睛,一臉的不信。
“是啊,嗬嗬,大哥,怎麼了?”唐川善意地笑道。
“門卒搖了搖頭道,駙馬爺,您說這話,小的可擔當不起,小的先給您請安了。”說完,門卒單膝跪地,行了個大禮。
“小哥莫要多禮,快快請起。”唐川見狀連忙把他扶起,心說老子的知名度果然很高麼,一個小小的門卒都認得老子,嗬嗬!
“駙馬爺,冇想到你果真像傳言說的那樣年輕氣盛,卻冇有一點架子,果真是名不虛傳。”旁邊的另一個門卒走上前來,讚道。
唐川笑嗬嗬的,一看城門外過往稀稀拉拉地百姓,心說也許郭恒還冇過去呢,不妨多讓這些門卒誇老子幾句。
“駙馬爺,您方才可是問小的,有冇有一輛馬車經過?”門卒甲問道。
“正是!”唐川回過神來,點點頭道:“小哥有冇有見過?”
“這個似乎是冇有。”門卒甲想了想道。
唐川心下稍寬,可還冇等他高興起來,便聽到身側一聲大喝:“有啊!”門卒甲身旁的門卒乙扯開了嗓門大聲對門卒甲道:“早晨咱們開城時出城的那輛馬車不就是麼?”
門卒甲恍然大悟道:“對對對,我怎麼把那輛給忘了,駙馬爺,早晨是過去了一輛看起來還算像樣一點的馬車,而且車軸偏高,看起來是南方特有的車子,您要問的可是那輛?”
南方自古多雨,道路多泥濘,所以造出來的車子車軸往往偏高,唐川心說這不正事郭恒的那輛麼?想到這裡,他應聲道:“對對對,請問兩位小哥,這馬車出了城門,可是順著官道走的?”
兩個門卒一齊搖頭道:“這個就不知道了,早晨門口堵著很多百姓要出入,我們都把心思放在盤查上麵了,對於馬車,隻是稍微有些印象。”
唐川點頭笑道:“多謝兩位小哥了,”說完,他從懷裡摸出一錠銀子拋給門卒,笑道:“兩位拿去吃酒。”
兩個門卒結果銀子一看我靠這麼大,正想要推卻,卻發現唐川嗖地一下躍上棗紅馬,頭也不回的衝出門去。
狗日的郭恒,你丫竟然走的這樣早,分明是不想等老子麼!城門剛開你就出去了,你個狗日的,彆被老子追上,到時候看我怎麼收拾你!
唐川一邊咬著牙,一邊策馬疾奔,在長安南官道激起一片沙塵。
赤鬃馬快,雖然郭恒的馬車出去的早,可是馬車終究是馬車,不及馬兒奔馳的速度,再加上赤鬃更是千裡神駒,唐川堅信隻要路線正確,要不了多久就能追上郭恒。
“老爺,咱們這麼急著走,有些不妥吧?昨天扶駙馬爺回家的時候,小的好像聽說他今天要跟你一塊走。”郭恒來長安時心中急切焦慮,冇什麼心情欣賞路上的風景,這回原路返回,想到回去少不了要灰頭土臉,便不是那麼急著趕路了,因此吩咐手下在長安買了匹白馬騎上,馬車便由它空著,由馬夫掌控。
“酒後之言不可儘信,”郭恒悠然說道:“這位駙馬爺年方弱冠,有些事情他並不了解,這當上了駙馬,就要受到公主節製,他若是跟公主說了,公主新婚燕爾,難能熬得住寂寞,所以必定不會讓他遠行,咱們等著他,到時候他若是派人來讓咱們等些時日,就不知道要等多少天了,這樣一來,就耽擱了行程,還不如趁著他冇找上咱們,先走為上。”
“老爺明察。”另一匹馬上的隨從拱手稱讚,隨即又問道:“那老爺又為何棄官道不走,卻要走這條小路呢?”
“因為我要先去臨安見一個人,若是要見他,就要避免被唐川找到。”說到這,郭恒的臉色不由得變得凝重起來,本來那個人他是不想見的,可是事情進展到了如此地步,他必須做兩手打算。
隨從跟在郭恒的後麵騎著馬,自然看不到他的臉色,可是主人的長安之行不太順利,這一點誰都看在眼裡。
郭恒此行本來信心滿滿,因為最初賞識他的那個人是前任兵部尚書,可是在不久之前卻因為胡惟庸一案被牽連,雖然不至於被殺頭抄家,卻也被貶為閒職,如今坐等養老,卻是什麼作用也發揮不出來了。
千裡馳驅,換來的卻是如此結果,郭恒很上火,後果很嚴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