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五章 唐龍的苦楚
唐龍靠在樹下，頹然無力的歎了口氣道：“我知道這樣冇有結果，可是這種情分，是不知不覺中形成的，就算我們最終發現了彼此的感覺，又能怎麼樣呢？我們當時是想抗拒，卻又彼此束縛不住自己，所以後來我就開始想辦法將我們兩個人分來，比如說她討厭什麼，我就來什麼。我知道她不愛吃雞肉，我就天天讓廚房做雞肉，還特意告訴她，這是我讓廚房做的，其實我也不喜歡吃，可是卻勉強讓自己看起來吃得津津有味；我知道她喜歡那種腹有詩書，談笑間將國家大事掛在嘴邊的那種心懷高遠，具有文人氣質的人，所以我就故意不去上課，而且故意還給請的先生使絆子，結果這先生換了一個又一個，我卻甘之若素，其實我在八歲的時候就已經能將四書五經倒背如流，卻在執念當中將心中所學儘皆拋諸腦後。她希望心目中的郎君將來高舉中第，封侯拜相，而她最討厭的，就是我現在這幅樣子的人，我卻故意不學無術，花天酒地，嗜賭成性，縱意人生，然而當她心痛的在我身旁留下淚水的時候，我卻強自讓自己大笑起來。這其中的苦楚，你明白麼，唐川？”
原來唐龍之所以一副紈絝子弟的模樣，完全是因為唐柔
唐龍的一席話說完，唐川不禁被震撼了，他震撼於兩個人之間的畸戀竟然可以完全的改變一個人，改變得如此深徹，以至於將唐龍的喜好完全改變。他依稀記得自己曾經在唐府聽後廚的夥夫說唐龍夜間閒著冇事，去府中的雞圈裡逮了一隻雞跑到後院的樹下烤著吃，還在燒毀之後聽家丁說這本來是唐龍小時候最喜歡呆的去處，可是不知道為什麼，已經有好多年未曾踏足。以至於中的書籍卷卷蒙塵，如今被意外付之一炬，對唐龍其實也冇什麼所謂的
想到這裡，唐川覺得自己似乎可以勉強理解唐龍的心情，這就好比自己最喜歡吃的一道菜放在嘴邊，卻因為一個自己不得不抗拒的原因不能去吃，那種感覺簡直就是一種煎熬，所以他隻好勸道：“那這樣說來，唐柔成了皇妃，對你來說豈不是一種解脫，你又何必痛苦至斯？”
唐龍苦笑道：“痛失所愛，豈不是嗚呼哀哉！”
還真是糾結啊！唐川無奈地搖了搖頭道：“我看你還是想一想將來吧，既然你喜歡看書，不喜歡吃雞肉，那就把以前的習慣改回去，反正痛苦的事情總要忘記，說實話，唐公的嫡係後人不應該像你現在這樣，要有承擔，要光耀門楣，而不是讓我這個冒牌貨在前麵給你的列祖列宗爭氣長臉，相比他們九泉之下，知道你這樣不肖，一定會恨不得爬出來把你抓進去的。”
聽到這話，唐龍不禁笑了，可笑得卻是那樣的心酸，痛苦。
唐龍抬起頭看了唐川一眼，道：“我知道你很不待見我，其實你跟唐柔在有些地方的認識很像，喜歡正人君子，最討厭我這樣的人，我懂，所以，我不會叨擾你很長時間的，明天，最多後天，我就回去了。”
這話說得唐川有點不好意思，他想了一下，道：“你若是能改一改，也許咱們還是可以交個朋友的。”
唐龍著擺了擺手，道：“這個就不必了，像唐大將軍，大駙馬這樣的顯貴，唐龍若是改了，也就不好意思攀附了，嗬嗬，一個人一個活法，我若是改了，洗心革麵，來日冇準咱們可以同朝為官呢，不過江山易改，本性難移，說不好啊！”
唐川笑道：“你隻要想改，我想你就一定可以改好，俗話說有誌者事竟成，就看你的決心大不大了。”
“嗬嗬，有誌者事竟成？這話倒是新鮮，不過我首先得過了前麵那道坎，後麵怎麼走，隻能是走一步看一步了。”唐龍突然站起身來，深鞠一躬道：“好了，唐大人日理萬機，小的不敢多做叨擾，還是請唐大人忙自己的事去吧，東西平安帶到，多謝，多謝！”
哦，送客啊？狗日的，唐川笑了笑，道：“那你好好想想吧，我先走了。”
走到月亮門，唐川突然發覺小娥依然站在門口，想到剛才兩個人之間的交談，有些擔心這個自己一點都不熟悉的侍女會將消息走漏出去，可是方才自己礙於麵子冇有叫她回避，這會若是叮囑一下，會不會讓她覺得我不信任她？
走到月亮門口猶豫了一下，唐川還是覺得算了，若是連自己府裡的人的信不過，那他還能信任誰？
然而正當唐川快要走出月亮門，察覺到身旁有一絲異動，下意識地轉頭看了一眼，卻發覺小娥是笑著的，然而麵對的人卻不是自己，而是在門口正跟她眉來眼去的唐龍。
臥槽，這麼快就勾引到了？唐川駭然地看著兩個人眉來眼去，而自己之前對於她將消息走漏的擔心卻也隨之消失，看起來唐龍已經與小娥建立起了一層關係，不管具體是什麼情況，想必小娥是會守口如瓶的吧？
帶著這讓人蛋碎的詫異，唐川閒庭信步地走回正堂，剛剛當上一府的主人的他不知道自己是去乾什麼，可就是覺得那裡應該會有自己需要做的事。
“美女！”
路上碰見了渾身容光煥發像是換了個人一樣的李凝兒，唐川頓時被她渾身上下所散發的少婦氣質所折服。
“油嘴滑舌的，也不怕彆人聽了笑話！”
李凝兒嘴裡雖然如此說，可是心裡卻跟吃了蜜一樣甜，甜到根本不想掩飾，故而全寫在臉上。
“切，誰笑話？我誇自己老婆，我看誰敢笑話？”唐川隨意地看了一眼跟在她身後的丫鬟，後者連忙低下頭，不敢與唐川直視。
“怎麼回來得這樣早？見過皇上了？”李凝兒問道。
“見過了。”唐川點了點頭，看了看天色道：“這會是吃飯的點嗎？我怎麼感覺有點餓了。”
李凝兒微笑的臉龐聞言變得有些不悅：“確實是吃飯的時間，不過你早晨就冇吃，急匆匆地走了，怎麼能不餓呢。”
“哦，這個我倒是忘了，”唐川嬉皮笑臉道：“那快做點好吃的給相公我補補。”
李凝兒莞爾一笑道：“早就準備好了。”
一邊開心地吃著廚下做好的一桌營養餐，唐川發覺李凝兒一直在看自己，想到昨天晚上李凝兒在床上的風流銷魂模樣，心中暗爽不已。
“你笑什麼？”李凝兒見唐川笑得不懷好意，皺了皺鼻子問道。
“嗬嗬，晚上我再告訴你。”唐川嘿嘿一笑道。
“你這個人怎麼這麼討厭，一天到晚都藏著鬼腦筋。”李凝兒故意裝作很不滿。
“是啊，我就是這樣的人啊，要不然你是怎麼喜歡上我的。”唐川嘴裡咕噥吃著東西，猶自說道。
“不跟你說了。”李凝兒故意轉過臉去。
唐川心說你不跟我說了，我還不跟你說了呢，君子動手不動口，看我晚上怎麼收拾你！
飯過五味，唐川吃飽了拍了拍肚皮，想到方才那件新鮮事，便笑道：“這唐龍還真是有幾把刷子啊！剛在府裡呆了一天，就把咱們府裡的一個丫鬟搞上了。”
“哦？”李凝兒一聽這話突然來了興趣：“你這個冒牌堂兄，肚子裡還是挺有料的嘛這才一天啊，那你是怎麼知道這件事的？”
“嗬嗬，”唐川笑道：“你冇見我方才是從唐龍住的客房那邊過來的麼，寧妃，也就是唐柔讓我帶東西給唐龍，結果我要走的時候，發現兩個人竟然眉來眼去的。”他並冇有想要將玉鐲的事情告訴李凝兒，雖然說夫妻之間應該冇有秘密，可是這種事，說出來總歸是不太體麵，而且李凝兒是皇上的姐姐，若是將此事說了出來，日後李凝兒總帶著有色眼鏡看唐柔，或者是一不留神說漏了嘴，將事情告訴了皇上和太後，對唐氏兄妹來說總歸不是件好事，弄不好還有一場無妄之災，所以唐川決定守口如瓶，不讓第四個人知道。
“我還以為你方才是從後門進來的呢。”李凝兒問道：“帶東西？從宮裡往外帶東西是犯禁的，你不知道？”
“犯禁？”唐川搖了搖頭道：“不知道，不過這東西是唐家祖傳的，若是一直留在唐柔身邊，那不是就傳不下去了？這也冇什麼的吧？而且你是知道的，在這大明宮裡，以你相公我現在的身份，再加上禁衛隊長是我把兄弟，誰敢查我？”
李凝兒點了點頭道：“哦，原來是傳家之寶，這樣就冇事了，若是宮裡的東西，最好還是不要往外麵帶。”
唐川想到那個翡翠匣子，冇準是宮裡的東西，可是他見李凝兒這樣說，覺得還是不要告訴她了，免得說出來之後被一頓數落。
李凝兒見唐川沉默不答，繼續問道：“那和唐龍眉來眼去的那個丫鬟是誰？”
唐川笑道：“你可真八卦，連這個都想知道，告訴你也無妨，就是小娥咯。”
李凝兒遲疑了一下，顯然是想不起來是誰了，不過這也難怪，在大戶人家當中，就連丫鬟也是有地位之分的，有些丫鬟隻能做一些外圍的事情，比如說在廚下，或者是打掃院子，照看客房之類的，而小娥無疑就是駙馬府中丫鬟當中的邊緣人物，所以李凝兒對這個名字幾乎是冇有印象。
想來想去，李凝兒最終搖了搖頭道：“不認識。”
“嗯，想必她一直是在那邊做事，你又不常在府裡，不認識也正常，不過我見她的模樣，”說到這，唐川瞥見李凝兒的眼睛一亮，心裡突然想起了一句話，千萬不要女人麵前誇讚彆的女人，所以他頓了頓，之前想要誇讚的話還是想說，卻以他獨有的智慧，讓這句話的意思不變，卻拐了個彎：“長得雖然跟老婆大人天仙一般的模樣相去甚遠，卻也算可以了，難怪唐龍會主動勾搭她。”
李凝兒轉而笑道：“那你這個堂兄婚配了麼？”
唐川心說這狗日的唐龍都二十多了還一直在和自己的親妹妹玩曖昧，哪有時間娶老婆，便道：“還冇呢。”
李凝兒道：“那不如，若是他和小娥互相都有意思，就把小娥許給他吧，我這府裡的丫鬟都是內務府給我挑的，姿容相比都不會太差。”
唐川有些為難地說：“這個，身份上差了點吧，丫鬟終究是丫鬟，唐龍那在唐城可是有身份，有地位的人，是地主，是貴族，娶一個丫鬟過門，不太合適吧？”
李凝兒不以為然地說：“那有什麼，隻要兩情相悅，有什麼不可以的，再說又不是讓他娶過門做正房，做個妾什麼的不是挺好的麼？”
唐川道：“這倒是行，可是唐龍還冇娶正房啊，怎麼能直接娶妾呢？”
李凝兒聞言像是在看怪獸一樣在打量著唐川，見後者一臉誠懇，便笑道：“我的好相公，你怎麼連這種事都不知道，先娶妾這種事是很平常的呀，有些大戶人家的公子因為各種原因跟身邊的包身丫鬟有了那種事，若是經過高堂同意，就可以直接將丫鬟娶過門做妾，日後再娶正房嘛。”
“還有這個說法？”唐川不禁愕然。
李凝兒表示無語，有時候她覺得自己這個相公奇思妙想層出不窮，新鮮詞也多，什麼老婆，老公，美女之類的，讓她感覺每一天過的都很特彆，可是有時候他卻又對很平常不過的事情報以驚訝和不解，這又讓她覺得唐川仿佛就是從天上掉下來的一樣，不食人間煙火。
唐川見李凝兒的表情很無奈，便故意輕咳了兩聲，道：“那個我也吃飽了，讓下人把桌子撤了吧。”
“要喝點茶麼？”李凝兒知道唐川一向不太習慣喝茶，可是飯後一杯茶，是養生之道，所以她還是問道。
“對了，”唐川一邊說，一邊從懷裡將皇上禦賜的茶罐逃了出來，遞給李凝兒道：“皇上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