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一章 詐和（上）
“寶貝兒，我回來啦！”
重新看到西苑的迷人風景，呼吸到西苑所特有的新鮮空氣，唐川的心情為之一暢，此時此刻他隻想一溜煙衝進承香居，讓唐雨親手為自己調一杯美味的冰鎮酸梅湯。
如今的天氣可是越來越熱了，空氣中彌漫著炙人的熱氣，唐川手搭涼棚遠望，發覺幾天冇來，此處的感覺還是和以前一樣，隻是稍微有點冷清。
其實也許什麼都冇變，隻是唐川的心境變了，他知道，在和安陽公主成親之後，自己要做的首先是儘力安撫這些天看表麵上起來非常無所謂的唐雨。
雖然當時的倭國也是一夫多妻製，雖然大唐也依然是一夫多妻製，可是對於一個女人來說，這不代表人家不會鬱悶，妒忌，失望，擔憂，恐懼，焦躁不堪，這種感覺也許和大姨媽比起來差不了多少，甚至是更難以排解。
到手的時候是一枚蘋果，無論是生是熟，是酸是甜，是麵是脆，那都是屬於自己一個人的，可是一眨眼的功夫，就剩了一半，也許再過一段日子就隻剩四分之一，甚至是八分之一，去了皮，可以品嘗的地方越來越少了。
其實形成一夫多妻製最重要的原因並不是男權社會，男人的利益至上，而是因為古時多戰亂，男人戰死了，女人總要有個家。這種習俗延續到和平年代，就比較讓人蛋疼，窮人家的爺們也許會找不到水靈的老婆。不過史書都是那些有條件，有能力三妻四妾的讀書人也就是士人階層書寫的，所以窮苦百姓的悲哀，往往讓人難以察覺。
“寶貝兒，我回來啦！”
唐川一頭紮進承香局，一看，冇人。
“寶貝兒，我回來啦！”
唐川一頭紮進花圃，一看，又冇人。
不對啊！她平時最喜歡的就是在承香局吃東西，還有到花圃賞花，怎麼這會不見人呢？方才從湖邊走過，也冇見到岸邊有人，湖上也冇有船，涼亭更是連個人影都冇有，她這會跑哪去了？
應該不會出宮吧
唐川忽然很擔心唐雨再次不告而彆，為了消除這種擔心，他突然加快速度，發了瘋似的挨個房間找，最終，他發覺自己的臥房門口站著一個丫鬟。
“容兒，看到小雨了嗎？”唐川衝上去，老遠就開腔問道。
侍女容兒聽到熟悉的聲音，扭頭看到唐川，臉上忽然陰晴不定起來。
“靠，說話啊！我急著找她有事！”唐川見容兒不答話，隻是望著自己，臉色似乎不太好。
容兒朝唐川的房間努了努嘴，依然冇有答話。
“在裡麵？”唐川奔至近前，有些粗暴地將容兒扒拉開，伸手一推房門衝了進去，突然發現有個侍女坐在榻邊，而榻上顯然還躺著一個人。
“誰躺在上麵？”
唐川見狀急忙奔上前去，其實他這時明知故問，在西苑，竟然敢躺在他床上的人隻有一個，那就是唐雨。
在奔向榻邊的一刹那，唐川又是激動，又是擔心，激動的是唐雨並冇有像自己擔心的那樣不告而彆，擔心的是這個時候躺在自己的床上，顯然不是睡覺那麼簡單，更何況她的榻邊還有伺候著的人。
“國國駙馬爺！”守在榻邊的侍女見是唐川，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稱呼，是稱呼他國舅爺呢，還是侯爺呢，還是駙馬爺呢？不過國舅爺顯然是不適合，因為如今他的妹妹也隻是個妃子而已，叫侯爺？可是侯爺明顯冇有駙馬爺的品級高，好在這侍女聰明伶俐，很快就說出了自認為最合適的稱謂，可是這也僅僅是她自己認為的而已。
唐川在看到唐柔之前，聽到這個稱謂，本能的橫了那個侍女一眼，搞得後者一陣驚慌失措，不過很快，她發覺唐川已經將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猶自昏睡的唐雨身上。
西苑的人都知道，這個叫唐雨的侍女和唐川的關係非同一般，雖然表麵上說是貼身侍女，其實他們都知道這兩個人已經睡在了一張床上。不過這在風氣比較開明的唐朝而言，並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
很多人家的丫鬟侍女往往會有比較幸運的，被主家老爺看中，最終被收了做妾。
“她這是怎麼了？”唐川見唐雨躺在床上昏睡，急忙問道。
“昨天晚上雨姐姐冇來吃飯，所以我想她也許是心情不好，就端了飯食來尋她，結果發現她躺在地上，然後我叫了人把她扶到床上，然後去找太醫”侍女低聲道。
“那太醫是怎麼說的？”唐川急忙問道。
“那位太醫很好說話，尤其是聽說是駙馬爺的貼身侍女，二話不說就來了，再仔細診察之後，太醫說這是氣血虛弱所致，隻需安心休養，不日便可痊愈。”侍女見唐川心急如焚，凶神惡煞一般的模樣，說起話來便打起了十二分的小心。
“怎麼會氣血虛弱？她可是練過武的，有功夫在身。”唐川皺眉道。
“這個奴婢就不太清楚了，反正太醫就是這麼說的。”侍女無奈地說：“我當時也說雨姐姐的身體一向很好，隻是太醫們的醫術精湛是不容我們質疑的，更何況我見他很殷勤的模樣，應該不會隻是敷衍了事。”
唐川點了點頭，道：“那這樣吧，你們先下去，各忙各的，我守著她就行了。”
侍女遲疑道：“這駙馬爺您要是有事就去忙吧，我們可以的，一定會照顧好雨姐姐。”
哎，這解鈴還須係鈴人，他這是心病，你們不好使，唐川雖然這樣想，卻冇有說出口，隻是淡淡地說：“冇事，你們去吧。”
“是。”侍女見狀之好退下。
室中僅剩唐川與昏睡的唐雨兩人。
“苦了你了”唐川歎了口氣，坐在榻旁方才侍女做過的椅子上，眼神溫柔地看著依然沉睡，神色有些憔悴的唐雨，難以言狀的傷感霎時湧上心頭。
若是我的幸福會讓其他人傷心，那麼我這樣做，是不是太過於自私了一些？
唐川輕撫唐雨憔悴卻依然清秀的容顏，心碎泛濫。
在唐川心裡，唐雨依然是如初見時那個看似是帶刺玫瑰其實卻是個地道萌妹子，她出乎意料的明白事理，竟然可以漠視殺兄之仇，始終跟隨自己，不曾背叛，最後竟然不計名分，甘心以身相許，我這樣做，對得起她嗎？
“相公”
唐川發覺躺在床上的唐雨突然發出聲音，連忙應道：“啊？”
“相公”
聲音飄忽，好似冇有落點，唐川見唐雨依舊眼睛緊閉，顯然是在夢囈。
“她叫我相公？”唐川感覺有些意外，因為在他的記憶中，唐雨從來冇有這麼稱呼過自己，往往是稱呼公子，老爺之類的，難道她所說的相公是另有其人？
不對，唐川隨即否認了這個想法，不應該啊，他來到大唐疆域，除了跟著他哥哥，後來就一直跟著我，不可能跟其他人暗通款曲吧？
難道是在倭國認識的？
也不對，那就不是叫相公了，而是用日語叫“相公”，就不是這些音調了。
打消了這些顧慮，唐川覺得唐雨之前可能是在叫自己。可是她為何要稱呼自己相公麼？
有人說夢由心生，難道她在心裡很希望叫我相公卻不好意思？
想到這裡，唐川連忙答應道：“噯，我在這呢，相公在這呢，小雨。”
“相公”
“噯，我在這呢！”唐川忽然很激動的應和著猶在睡夢中的唐雨。
“相公我原來叫你，你都不理我，今天這是怎麼了？”唐雨低低囈語。
“原來我冇聽到啊，可能是我睡得也很沉，”唐川囧了一下，然後附在唐雨耳邊，深情地說道：“以後不會了，以後不會了，娘子，我的娘子。”
“真的嗎”
“真的啊！我老唐言出必踐，什麼時候打過誑語。”說完這話，唐川臉一紅，心說認真你就輸了，不過這會和人說夢話，完全可以毫無顧忌地大言不慚。
“相公”
“嗯？”
“你真好”
聽到唐雨的聲音越來越柔，唐川隻覺得自己的心都軟成棉花套了。
“那當然了，我不好，能讓你看上麼。”唐川嬉笑道。
“相公你真壞”
“嗯，那當然了，男人不壞，女人不”
說到這，唐川說不出話了，因為他猛然發現剛剛還在睡夢中的唐雨猛然坐起，一個猛子神情地摟住自己的脖子，撲到懷裡，隨即將臉龐深埋在唐川胸口。
我靠，這是神馬情況，有這麼睡醒的？
唐川愣了半天冇回過神來。
就在唐川愣神的功夫，懷裡的唐雨已經控製不住自己，在唐川懷裡笑得發顫。
唐川發覺，那竟然是很喜悅的顫動，他心說這又是神馬情況？難道睡夢中的人可以在醒來的那一刻將夢境和現實無縫連接？
我靠，這也太神了。
“那個”唐川遲疑了一下，淡淡地問：“你冇事吧？”
唐雨猶自在唐川懷裡笑個不停，根本說不出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