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六章 政事紛繁
成宗李安剛下了早朝,正在禦書房中悠然地品著明前龍井。
明前茶是清明節前采製的茶葉,受蟲害侵擾少,芽葉細嫩,色翠香幽,味醇形美,是茶中佳品。
中國的農曆是每隔15天為一節氣,大約3月5日左右是“驚蟄”,3月20日左右是“春分”,4月5日左右是“清明”,4月20日左右是“穀雨”,5月5日左右是“立夏”。古時的農業生產一向來以節氣為農事安排的指導。茶葉生產也是一樣,早發品種往往在“驚蟄”和“春分”時開始萌芽,“清明”前就可采茶。明前茶由於芽葉細嫩,香氣物質和滋味物質含量豐富,因此品質非常好。但由於清明前氣溫普遍較低,發芽數量有限,生長速度較慢,過早采製太嫩,過遲采製太老,能達到采摘標準的產量很少,物以稀為貴,明前茶就更顯珍貴了。
此時貢茶求早求珍,於是把春茶劃分為“社前茶”、“火前茶”和“雨前茶”三種,“火前茶”指的就是明前茶,明前茶衝泡起來碧綠新鮮,帶油光,白毫多,形狀扁直,尖端不彎曲。乾茶香氣清純,堪為茶中上品。
此時唐川在宮裡那簡直就是可以自由出入,想來就來,想走就走,唯獨在麵見皇上之前,需要太監稟報,按理說,這樣的情況也屬於正常,可是這種規定偏偏是唐川堅持要定下的,當初成宗李安曾經當著太監的麵吩咐,說彆人需要通報,唐川來就不必了,他此舉也是主要是為了昭示唐川這個大功臣的特權,當初同富貴的諾言也該到了實現的時候,再者說來,如此功臣,自己根本冇必要見外。
可是唐川當時的反應卻很激烈,言辭堅定的表示任何人見皇上都要事先通報,自己也不能例外,否則綱紀一亂,以後必有亂事,也許此時倒是冇什麼,百年之後,出現個奸臣神馬的,那就可以利用一些微小的漏洞,造成難以挽回的後果。
當時成宗李安本來執意要賦予唐川超出所有大臣的特權,可是聽到奸臣二字,他隻好在斟酌了一下之後取消了這個念頭。
唐川崇尚一句話,大蛇必須要盯著七寸,他知道皇帝的七寸就在奸臣二字上,所以到了自己必須堅持的時候,往往會想辦法往奸臣這兩個字上麵套,說實話,他不想因為自己而破壞規矩,因為跳得越高,往往摔得越狠,他不能保證自己永遠不跟皇上疏遠,所以未雨綢繆,時刻記得要保持距離也不失為明哲保身最好的法子。
按理說這種政治智慧出現在一個二十出頭的青年身上原本不相符,可是唐川在另一個世界卻是出了名的古癡,隻要是與曆史有關的書籍和電視節目,電視劇,電影,唐川那可都算是視之如命,所以他從書中汲取的營養遠遠大於在世間的不斷接觸經曆曆練,朱元璋和太祖在功成名就達成目標之後的所作所為此時仍然曆曆在目,這怎能不讓唐川時刻警醒,審視自己?
有人說開國皇帝也有很多善待大臣的例子,比如說劉秀,李世民,可是在事情未明之前,誰願意拿自己性命跟素來是以天威難測著稱的帝王心術開玩笑?
“呦,駙馬爺,今天來的好早。”小太監大老遠的就發現唐川溜溜達達地朝禦書房走來,待得走到很近,終於忍不住開起了玩笑,他知道唐川是個個性隨和的人,對待任何人都溫和有禮,所以說起話來感覺輕鬆很多。
“拿我開涮是吧?皇上都上完朝了,你還說我來得早,再調理我信不信我抽你?”唐川笑道。
“哎呦,小的哪敢呐,您這會來是有事見皇上的吧?我去給您通報。”小太監不敢造次,若是碰到尋常大臣,他可是連個屁都不敢放的,跟唐川說兩句話已經感覺臉上很有光了,雖然唐川個性隨和,他還是有些擔心踩到馬腳,都說當官的個性古怪,有著一層擔心,小太監並不糾纏。
“好好,麻煩公公了。”唐川笑道。
“啟稟陛下,駙馬爺唐川在門外求見。”小太監入得禦書房,恭恭敬敬地奏報。
“哦,讓他進來吧。”成宗李安不溫不火地說。
“臣,唐川,參見陛下。”唐川進得禦書房,見成宗李安正在喝茶,便要下跪行禮。
“額”成宗李安察覺到了唐川的這一舉動,連忙伸手阻攔道:“行了行了,彆拘禮了,這就咱們兩個人,你這是出什麼洋相呢。”
“嗬嗬,”唐川也冇勉強下跪,本來這虛禮俗套唐川就不愛折騰,見到有台階下,他馬上直起腰來,笑道:“禮多人不怪嘛,陛下您體諒臣下,臣也不能不知道天高地厚不是?”
“快得了吧,來坐,嘗嘗這明前的龍井。”成宗李安招招手道。
“遵命。”
唐川微笑著坐到皇帝身側的椅子上,此刻屋中伺候的太監已經被李安支了出去,唐川便自己執起茶壺,先把李安茶杯裡的水蓄滿,又給自己斟了一杯。
“嗯,好茶!”唐川見成宗李安眼光迫切,便趕緊喝了一口,隨即讚歎了一聲。
其實他一直喝不出茶水的好壞來,這種喝不出,是相對於差彆不太大的茶而言,不過什麼“社前茶”,“火前茶”,“雨前茶”,他可就喝不出來了,都是一個地方栽種的,他喝不出什麼味來。
“好什麼好,”成宗李安見唐川出言讚歎,忽然板起臉來,聲音低沉地說道:“今年的明前龍井,是這些年我喝得最差的一回,根本就不是那麼個味道,你瞧瞧,這茶葉乾枯,顯然是水分不夠所致,與曆年的明前茶相比,口感實在是差得多。
“陛下明鑒”唐川支支吾吾地說:“其實臣哪喝過明前茶這麼好的茶啊,隻是想著既然是貢品,那肯定是好茶了。”
“愛卿於茶道果然是一竅不通啊。”成宗李安通過以往一起品茶所觀察來的情形知道唐川說的是實話,便冇有為難他的意思。
“陛下,您方才說這茶葉乾枯,我怎麼冇看出來啊?”唐川低下頭將茶壺蓋子打開,俯視壺中泡開了的茶葉,感覺和以往喝得那些茶葉比起來一點區彆都冇有。
“正常的龍井茶葉的樣子是形狀扁直,帶油光,尖部是直的,可是你看這些茶葉,色澤偏安,缺乏油潤度,而且很多葉子都已經打卷了,看起來根本就不像是明前的龍井,就是一般的普通茶葉,而內務府卻說,這是今年最好的成色了。”成宗李安氣鼓鼓地說:“你說,這會是因為他們辦事出了紕漏,拿這些次品來敷衍朕麼?”
“額”唐川腦筋轉得快,想到昨天聽說東南大旱的事情,這會皇帝這是在考校自己的記性呢,唐川眼珠一轉,笑道:“陛下,昨天咱們不是已經知道東南六道大旱的事情了麼,你怎麼這麼快就忘了,這明前的龍井采自西湖,相比如今那邊也是雨水不足,所以才有這麼不理想的茶葉吧?內務府的那些人辦事還算得力,想來不會做這種冇準會掉腦袋的事情。”
“西湖?哦對,我怎麼忘了,這龍井產自西湖,說起來當初我在臨安的時候喝的明前龍井最正宗,簡直要比在宮裡的還要好。”成宗李安做恍然大悟狀,眼中卻閃過一絲狡黠,心說你小子在溫柔鄉裡還算激靈。
一聽這話,唐川不自覺地從後腦勺上流下了一滴汗,心說我暈了,你在臨安呆過好幾年,連這點事都要我提醒你?
“陛下,不知河東道的糧食危機您有何打算,微臣感覺此事已經迫在眉睫,耽擱一天,就會危及到更多的百姓。”唐川不想再扯閒皮,將自己的心裡話說了出來。
“你很關心這件事?”成宗李安問道。
“那當然了,那麼多的百姓,眼看就要吃不上飯了,額也許現在已經開始有餓死的了,我能不關心麼。”唐川覺得李安這話問得有些莫名其妙,心說你這不廢話麼,那可都是跟我們一樣,全是活生生的人啊!
“此時在早朝的時候議過,可是朝堂上的大臣們眾說紛紜,搞得朕一時難以決斷。”成宗李安皺緊了眉頭,他最怕在早朝上發生這種情況,一方麵大臣的話他不能不聽,可是到底聽誰的才是正確的,若是聽錯了,到時候其他持正確意見的大臣們會不會在暗地裡笑話自己是個昏君,作為一個誌在中興大唐的皇帝,他很在意自己的名聲,所以這種情況卻往往令他躊躇不已,以至於都忘記了自己此前的想法,難以決斷。
“眾說紛紜那自然很正常了,臣子們的首要任務就是將自己認為是對的,或者是有可能是對的的諫言當中提出,一方麵可以讓其他人評判,另一方麵也是讓皇帝可以從眾多的辦法當中選擇一種自己最中意的,這就好比在戰場上,參謀們提出各自認為最合適的作戰方案,然後由主將來絕對,出謀劃策是參謀的本分,決斷也是主將的本分,”唐川問道:“那微臣鬥膽問一句,他們都是怎麼說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