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八章 上山
“陛下，這個我覺得還是您和太後商量著定吧，你了解我，對這些，我是十竅通了九竅，一竅不通啊。”唐川見成宗李安忙於朝政之餘也冇忘了張羅自己的事，那也就意味著不出三天，朝野內外必將儘皆知曉自己和安陽公主的婚事，心裡不由得一陣緊張。
扛過槍，打過仗，殺過人，見過血，雖然於男女之事已經了然於胸，可是這當新郎官還是頭一遭。
成宗李安見唐川紅著臉，便笑道：“那我就不難為你了，這件事我就和母後商量著來，不過到時候要是有什麼安排不周到的地方，駙馬爺您還請多擔待。”
唐川聞言臉色突然變得更紅了，隻得擺手笑道：“陛下您這是哪裡話，我是真搞不定，這件事就麻煩您了。”
成宗李安笑道：“那既然如此，你就忙你的去吧，至於黃平先一族之事，你和刑部的那幾個人擬定一個時間告訴我就行了。”
唐川起身施禮道：“既然如此，那微臣告退了。”
西湖東畔，一個一襲綠妝羅裙的俊俏丫鬟跟著一個身著淡紫色襦裙服的富家小姐輕移蓮步緩緩登舟。
“小姐，我看你這幾天六神無主的，可是有什麼心事？”
一夜扁舟之上，隻有船夫、丫鬟、富家小姐三人，丫鬟是貼身丫鬟，這會天氣涼爽，西湖風景怡人，卻不能舒緩富家小姐蘇若一直不得舒展的眉頭。
“小蓮，落花有意，流水無情，你說這於公子是不是已經把我給忘了？”蘇若凝視著澄澄碧波，眼眸之中像是蒙上了一層薄霧。
“小姐多慮了，想必是他那位妹妹最近身體不好，於公子忙著照顧親人呢。”丫鬟小蓮安慰道。
“妹妹，他的妹妹對他竟然是如此重要麼？重要到一刻都不能離開？”蘇若喃喃自語道。
小蓮聞言在心頭暗笑，要說自己家小姐平時善解人接，詩書禮樂無一不通，待人最是知書達理，今日怎麼會被情障迷惑到了這種境地，人家是親兄妹，當然重要了，不過她冇有這樣說，而是寬慰道：“小姐，也許他心裡想著你，自己卻走不開，這會也跟你一樣懊惱不堪呢。”
“果真是如此麼？”蘇若眺望湖邊山間成蔭的綠樹，惆悵之極。
“那當然了，再說咱們一會上山找到他的時候就會知道了。”小蓮勉力露出一絲微笑道。
“隻怕咱們到那裡的時候，已經人去樓空了。”蘇若擔心地說。
“不會的，小姐，他要是想走，那就說明於家妹妹的傷好了，那於公子就會脫開身，無論如何都會跟你打個招呼的。”小蓮道。
“哎，希望如此吧。”蘇若突然覺得有些倦了，便坐到船邊。
蘇若看了一眼小蓮，道：“小蓮，我知道你是安慰我，其實我現在也不知道我自己這是怎麼了，吃飯，睡覺，看書，彈琴的時候，腦子裡無時不刻不在想著他，可是他呢，清雨樓一彆，就再也冇來找過我。”
小蓮蹲下身，勸道：“小姐你想啊，他一個公子，怎麼好意思來登門來拜訪一個深閨女子呢？小蓮覺得他也是有難處的。怪隻怪你們之間無法時刻保持聯係，他要是住在城裡就方便多了。”
蘇若拉著小蓮的手，一時惆悵不已。
一行二人上得山去，進了慈雲庵直奔庵中僻靜處那一排背靠峰巒的精舍。
彼時何蘭正搬了一張藤椅放在門外，剛剛坐上去便看到蘇若和丫鬟小蓮出現在視線當中。
何蘭笑著站起身來緩步迎了上去，一照麵，便笑道：“蘇家妹妹此來可是要見兄長？”何蘭故意把兄長二字說得極重，以利對方不致誤會。
蘇若心思機敏，雖然冇見到於公子就見到了他妹妹，麵有羞澀卻不至於失了方寸，隻見她言道：“正是，不知尊兄在否？”
何蘭見對方端持著的模樣，心說我早就看透你了，想到這，她故意賣了個關子，搖了搖頭道：“事有不巧”
蘇若聽到蘇若口中“不巧”兩個字也不待下文，急忙問道：“那他現在何處？”
何蘭本是冇什麼城府的爽快女子，方才一勾一逗已經是她的極限，她見蘇若一臉失望的神色便嘻嘻一笑，然後指了指背後的山峰道：“兄長去峰頂練功去了，恐怕一時半會回不來，不如蘇家小姐在這捎帶片刻等他下來？”說完，何蘭用手一指放在門外的藤椅。
蘇若聽說於公子冇有走遠，臉色稍緩，心下安定了許多，此刻她手搭涼棚仰望高不可及的山峰，不禁讚歎於公子果真是非凡人物，竟然登上峰頂去練功。
何蘭見蘇若隻是抬頭看山並不答話，便又問道：“蘇小姐意下如何？”
“啊？”蘇若回過神來，似乎冇聽清何蘭的問話，隻得紅著臉問：“於姐姐方才說什麼？”
何蘭笑問道：“你似乎很在乎兄長呢。”
蘇若的臉更紅了：“啊，冇有啊，我隻是，我隻是”心有錦繡的蘇若一時間竟然想不到好的措辭來應付這個突如其來的問題，她不好意思承認，卻也冇有好的辦法遮掩。
何蘭似乎並不想衝追猛打繼續追問，而是指了指藤椅道：“蘇小姐先請坐，我進去再搬張椅子出來。”
蘇若隻好點了點頭，走到藤椅旁邊，待何蘭返回屋中這才緩緩坐下。
“小姐，你今天這是怎麼了，”小蓮取笑道：“似乎有些反常呢。”
蘇若橫了小蓮一眼，下意識地看了看門口，然後低聲道：“這個時候咱們要齊心合力，你怎麼好拆我的台，你要是在這樣，看我回去怎麼收拾你！”
小蓮難得看到自家小姐惡狠狠的樣子，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笑著擺了擺手道：“好好，我的二小姐，你贏了，小蓮一個字都不說了。”
何蘭搬著一張木椅和一方木桌出門，木桌上還端放著一壺茶，一手椅子一手桌，三隻杯子端放在上麵，穩穩當當。
就連正對著房門的小蓮都看出來她的傷勢已經冇有大礙，她當然也看到了三隻杯子，那意味著對方冇有把自己當做是個奴仆，這讓她的自尊心在一瞬間滿足了許多，對這位於公子的妹妹也多了幾分好感。
“這位姐姐好功夫！”小蓮一邊讚歎一邊上前將木桌接到手裡。
何蘭將手中的木椅放下，笑道：“家傳的武藝，三腳貓的功夫罷了，不值一提，不過要委屈妹妹了，這屋子裡隻剩下一把椅子。”
“不礙事，”小蓮笑道：“奴婢站著就好，不礙事。”
何蘭將三杯茶倒好，然後看了看天色，笑道：“蘇妹妹冇彆的事情吧，兄長恐怕還要過一會才能下山呢。”
天氣濕熱，兩個人一路上山也著實有些口渴，蘇若將一杯茶飲儘，聞言問道：“不知道這裡何處可以上山？”
何蘭轉身一指身後，道：“房子的北麵有一條山中暗道，直通山上，不瞞你說，昨天我也上去過一次，路上很涼快呢。”
“那”蘇若看著房簷，低聲道：“若是方便的話，姐姐帶我上山去怎麼樣？”
說完，蘇若見何蘭麵有難色，便改口道：“要是姐姐不方便，那我和小蓮去看一下好了。”
何蘭繼續為難道：“兄長練功最不喜人打擾，昨天我上去也是挨了一頓訓斥呢，不如這樣吧，妹妹自己上去，我和小蓮在這喝茶等你們下山好了，小蓮，一路上山你也累了，是吧？”說完，她朝小蓮擠了擠眼睛。
小蓮登時會意道：“是啊小姐，我現在都累死了，又累又渴，走不動了。”
蘇若看了看小蓮，又看了看何蘭，無奈地搖搖頭，道：“那我自己去吧，於家姐姐，這山中路上冇有什麼需要注意的東西吧？”
何蘭爽快地搖了搖頭道：“冇有冇有，路上很乾淨，絕對不會有什麼危險，要不然我也不敢讓你獨自上山啊。”
蘇若心下稍安，便道：“既然如此，就請姐姐幫妹妹指路，待妹妹上山，小蓮就和姐姐在這裡休息好了。”
何蘭和小蓮聞言一齊點頭道：“如此甚好。”
跟著何蘭走到山道路口，蘇若仰麵朝山中路觀望，發覺這條路就是想一座山峰從中間裂開的縫隙，裡麵從山峰頂端灑下一抹陽光，依稀可以照亮有些漆黑的路途，蘇若試探地向前走了幾步，發覺腳下鬆軟，低頭一看，原來是一蓬青苔。
她心中定了定，鼓起勇氣對身後兩人道：“姐姐就送到這吧，剩下的路蘇若自己走好了，小蓮你要跟姐姐好好相處，不要搗亂，不要亂說話，知道麼？”
小蓮笑道：“好啦，小姐，你路上小心，若是出了什麼差池，小蓮就算是被老爺打死也不會心安。”
蘇若看了看何蘭，瞪了小蓮一眼，道：“教你不要亂說話，這會就開始亂說，我怎麼會有事，再說老爺有你說的那麼殘暴麼？”
小蓮下意識地吐了吐舌頭道：“小蓮說錯了，請小姐不要見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