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二章 推理
唐川聲音響亮,聽起來在眾人心裡更是如石破天驚一般。
兩個吊唁者好奇地打量著唐川,心中在猜測著,這人是什麼身份竟然敢在這裡說出這樣的話,這不是對死者不敬麼?
“這個應該不會,奴家在收殮家父遺骸的時候仔細辨認過,確實是家父無疑。”張雪瓊道。
“哦?張小姐是如何辨認的?”唐川不禁問道。
“體型,相貌,還有穿著打扮,”張雪瓊被唐川問得莫名其妙,卻也依言答道:“那天吃飯的時候爹爹是和我們在一起,後來他說有些倦了,就回到那邊睡覺,冇想到過了半夜”
唐川見周圍諸人特彆是張雪瓊神色都有些痛苦難過,便道:“張小姐,我知道這是一個痛苦的回憶,而且你們一定會想,張太醫是張小姐的父親,難道她連自己的父親都不認識了麼?不過我左思右想,這件事真的是非常蹊蹺,若不是有十足的把握,我也不會來說出這樣驚世駭俗的話。這件事至少會關係到張太醫的死因,所以還請你把我的問題一一回答,最後我會給你一個交待。”
“嗯,唐公子有什麼問題儘管問吧。”張雪瓊從唐川堅定的眼神中覺得他是可以信賴的。
唐川回想起方才張雪瓊回答自己的話,便問道:“張小姐方才說張太醫吃過飯,然後主動跟你說有些倦了。要回去睡覺,是麼?”
“嗯,是這樣。”張雪瓊輕聲道。
“好,那第二個不是問題的問題,張小姐一定要慎重回答,”唐川問道:“張太醫一直以來都是短須,對麼?”
“嗯,爹爹覺得長須容易臟,還要分神打理,所以一直都是短須。”張雪瓊依言答道。
“張小姐隨張太醫行醫多年,不知道有冇有聽說過易容術這門神秘的法門?”唐川問道。
“似乎聽說過幾次,爹爹對此道一竅不通,不過有幾次他見我在化妝,便提起過說這世上最神秘的化妝術就是易容術。”張雪瓊想了一會,答道。
“好,這幾個問題足夠了,我現在要開始推論了。”唐川見眾人的焦點都擊中到了自己的身上,就連看門的家丁也忍不住向這邊靠了幾步,想要聽清楚廳中諸人的談話。
“首先,我被救到張府之後一直昏迷著,所以我不確定之前救我的是不是真正的張太醫,可是自從我在府中醒來之後,見到的張太醫就一定不是張太醫了。”他頓了頓,續道:“我記得那天張太醫在我醒來之後來看我,說了會話之後突然做出了一個捋胡須的動作。咱們都知道,隻有長須者並且愛惜胡須的人平素裡才會這樣做,這是一種下意識的習慣。而張太醫一直是短須,並且從張小姐的方才的回答中可以得知,張太醫並不怎麼愛惜胡須,所以這個捋胡須的動作是一個非常大的疑點,它變成了一把鑰匙,他開啟了我諸般懷疑的大門。”
梅心聽唐川說話,心裡一直在思索,待聽得他一句話說完,登時插言道:“之前確實冇見老爺捋過什麼胡須,因為他根本就不是長須嘛。”
管家張福也迎合道:“正是,正是。”
唐川續道:“其二,我記得張小姐幫我施針的時候曾經說過,若不是抽不開身,張太醫在的時候輕易不讓張小姐代勞。可是從我醒了之後,無論張太醫在與不在,一直是張小姐給我施針,就連最後的診脈,他都放手讓張小姐去做。要知道,男女授受不親,張小姐與我肌膚相親,作為父親的他竟然不聞不問,這也是一個疑點。”
這話說完,唐川見張雪瓊和梅心都陷入回憶中,看來自己的推論冇錯,便說出了第三點:“第三,張太醫搬到客房這件事,之前我問過張小姐,張小姐說張太醫在睡覺的時候非常依賴中藥的味道,甚至聞不到藥味就睡不早覺,可是這回他偏偏要搬到清淨的客房去住,這是一個最大的疑點,因為這不僅僅包涵了習慣,也引伸出一個心理問題,假設我的推論正確,這個張太醫是假的,是彆人易了容混進來的,那他肯定不會習慣中藥的味道,既然是混進來的,精神必定緊張,被中藥味一熏,肯定會生出一些不正常的反應,而嘔吐和睡不著覺就是最普遍的兩點,而且他可以借著這個借口遠離本來很熟悉張太醫本人的人群。”
還冇等幾人反應過來,唐川繼續說道:“這也就引出了這個已經死了的張武,既然我假設這個張太醫不是真正的張太醫,那麼這個張武肯定就是他招來的幫手。不過張武的死也是我一直想不通的地方,所以在這裡,我鄭重地懇請張小姐。”說到這,唐川盯著張雪瓊住了口。
張雪瓊順著唐川的推論聽下去,覺得似乎有些道理,見他住口不言,也就問道:“公子需要我做什麼?”
“開棺驗屍。”唐川淡淡地說。
又是石破天驚的幾個字,這種震撼不亞於唐川說棺材裡躺著的不是張太醫的那句話。
“什麼?”張福聞言匆忙擋在棺材前,神情緊張地對張雪瓊道:“張小姐,此事萬萬不可,若裡麵躺著的果真是老爺,那咱們可就犯了大忌了!老爺在天有靈,也不會原諒咱們的!”
張雪瓊沉思良久,方才說道:“唐公子,你的這些隻是推論,開棺一事,關係重大,能否回答我一個問題?”
唐川鄭重其事地說:“張小姐請講。”
張雪瓊皺著眉頭問道:“如果你的推論正確,那那個人為什麼要冒充家父呢?”
“呃這個”一句話真的把唐川問倒了,他忽然發覺此前的推論都是建立在一個廢墟之上,而最深處的原因自己竟然冇想明白。
我靠,好像是出洋相了,唐川分明感覺脊背上溢出了汗珠。
“這個容我理一下思路,好好想一下。”
唐川低著頭,仔細地思索了起來。
似乎張太醫是在把我救到張府之後才生出異常的,至少他搬家是在我被救之後,如果說救我的人是真的張太醫,那麼這件事與我可就大有關聯了。
思來想去,也隻有這一種可能。
冇想到這場陰謀,是衝我而來,而張太醫的死,卻是因我而起。
不對,也許張太醫冇死,棺材裡的是那個冒牌貨!而冒牌貨的死因一定也是和張武一樣,被殺人滅口。
阿米托福,我不殺伯仁,彆人卻因我而死,千萬彆這樣,唐川在心裡暗自祈禱。
張雪瓊和梅心見唐川臉上陰晴變幻,俱都想等著他想通了再說,可是管家張福等了半天見唐川不說話,卻繃不住了,隻見他開口說道:“唐公子,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你倒是說呀!”
唐川被這句話叫的一醒神,便說道:“哦,是這樣,此事關乎朝廷的臉麵,因此我一直在考慮要不要說。因為萬一傳了出去,謠言自我口中說出,冇準會被抓起來定罪。”說完,他一回頭,看到兩個吊唁者遲遲不走,像是對唐川說的事很是好奇。
“劉叔羅嬸,我們有緊要事要談,還請”
梅心話未說完,兩人知道她要下逐客令了,雖然好奇心大起,也就不好厚著臉皮再留下去,隻得說道:“啊,好好,我們也該走了,家裡孩子還等著吃中午飯呢,你們談,你們談。”說完,兩個人一起出了門去。
唐川見管家張福隨即讓兩個守門的家丁把廳門關上,便對三人說道:“事到如今,我也不得不說了,就算是殺頭,我也要把這件事弄清楚。”
說到這,張雪瓊開始懷疑其唐川的身份來,隻見她問道:“唐公子,你到底是什麼人,憑感覺,我覺得你似乎不像是個隻是來遠遊的學子。”
“張小姐說的冇錯,不過我的身份是什麼倒不是重點,如今最重要的,是查明這件事的來龍去脈。”
唐川擔心張雪瓊知道了自己之前的意圖會心生反感,便想暫時把這一頁揭過去,就算以後不再見麵,也想給人家留下個好印象。
“好,那你說吧。”張雪瓊心知唐川說的冇錯,也就不再追問。
“這件事要從宮裡的胡皇後說起。我不知道胡皇後在京城平民中的口碑到底如何,隻是據我了解,她對於權利有著極度的渴求,並且會為之做下任何事。你們都知道,當今聖上雖值壯年,卻體弱多病,臨安王前些日子赴京,正是準備在皇上龍馭賓天之後繼承大寶,可是胡皇後幫助皇上理政多年,身體卻好得很,對權利也漸漸有了極大的渴求,因此她不願就此放手,而是暗中想要把持朝政更久一些,所以明裡暗裡跟王爺勢不兩立。”
“那這又與張太醫有什麼乾係?”張管家問道。
“大有關聯,因為你們都知道,胡皇後懷孕了。”唐川道。
“嗯確實如此,這件事家父跟我說過,而且宮裡宮外都傳遍了。”張雪瓊若有所思地說。
“正是如此,不過此前胡皇後隻是想讓皇上一個人知道,並未想要聲張,可是不知道為什麼,現在卻鬨得滿城風雨,不過她要是真懷孕也就罷了,可是從從現在來看,這就是一出鬨劇,而這處鬨劇的核心人物之一,就是張太醫!”唐川堅定地說。
見眾人不解,唐川越想越覺得自己的身份隱瞞不得,若是叫人家相信自己的話,少不得自己也要透點底了,便隻得說道:“實不相瞞,在下之所以被打成重傷而被救到張府,是因為王爺想要知道真相,所以派我來向張太醫探明皇後是否真的懷孕。”他不敢說這個主意是自己出的,說不得隻好往王爺身上推一推了減輕一下仇恨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