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二章 送上門來
入夜，唐川在院子裡練拳，遠遠地聽見院外圍牆的過道中傳來幾句人聲，要說這個院子在張府是一處很偏僻幽靜的院子，若不是張家父女來瞧病，往常很少有人從這裡經過，唐川幾步跑到牆邊側耳傾聽，發覺來人是幾個男的，隻聽得其中一個男聲說道：“你說，這老爺不住自己的臥房，怎麼偏偏要搬到這邊的客房來住？”
另一個男聲回應道：“老爺的心思，咱們哪能琢磨得透呢？不過聽說老爺最近的身子不怎麼好，自打前幾天從宮裡回來，都吐了好幾回了，飯量也有所清減，想來是想搬到這邊清靜清靜。”
方才那個聲音續道：“這邊倒是個清淨的好去處，不過聽說有位公子在街上被惡漢打傷了，被老爺救了回來也住在這，似乎傷得還挺重，好像有好多天了。”
唐川發覺聲音越來越近，聽得也漸漸清楚了，從聲音分辨，來者像是隻有兩個人，都是這張府的家丁，眼看兩人再有幾步就到月亮門了，唐川不敢再聽，隻得展開身形，飛快地奔回自己的臥房。
“你說要不要把這位公子先請出去，讓老爺一個人好好靜養靜養？”
“一個病人，想來也不至於乾擾到老爺，再說這人是老爺自己救回來的，不礙事。”
唐川趴著門縫向外看，見兩個家丁模樣的人手拿肩扛著一些日常應用物件並肩從月亮門外穿入，直接向東廂房行去。他背過身去想了一下，一時吃不準這張太醫到底在搞什麼灰機，自己本來還反複琢磨怎麼迂回包抄或者是長驅直入去接近他呢，人家反倒送上門來了。
真是rp爆發啊，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話是這麼說，可是這天底下有這麼好的事麼？
透過窗子，外麵亮了起來，唐川在屋中悄悄地踱著步子仔細地思謀著，卻冷不防聽到兩聲生硬的敲門聲，此時他心中有鬼，敲門聲平平無奇，卻被嚇了一大跳，正慌神的功夫，耳聽門外傳來一句話：“公子睡了冇？小的張武，看您的房中亮著，一時口渴難耐，想來討杯水喝。”
“啊，來了！”唐川心神一緩，識得這聲音是方才那兩個家丁其中之一，便應了一聲，幾步走到門前將房門打開，隻見一個麵像普通，國字臉，家丁模樣人站在門外，正賠著笑看著自己。
“這位公子，不好意思，方才飯吃得急了，這會嗓子有點乾，能否討口水喝？”說完，他竟然真的打了一個嗝。
“無妨，小哥請進。”唐川隱約嗅到一股濁氣，便立刻將家丁張武請進門來，走到茶幾旁邊親自倒了一杯茶水給他。
“叨擾了，”家丁張武道了聲謝，隨即咕嚕咕嚕將茶水一飲而儘，一抹嘴，喘了口氣，方才說道：“多謝公子了，公子在這住得可還習慣？”
“嗯，蠻好的，多謝小哥們的照顧了。”唐川淡淡地說，他總覺得這張武有些不一般，來意似乎也不隻是討口水這麼簡單。
“公子這是哪裡話，您要謝，還是要謝我家老爺，”張武滿麵堆笑，眼神機敏地環顧了一下四周，突然問道：“咦，小的聽說你還帶著個丫鬟，怎麼這會隻有您一個人了？”
“小哥記得冇錯，我那個丫鬟性子開朗，野慣了，這會去張小姐的貼身丫鬟那去住了。”唐川淡淡地說。
“公子說的那位，可是叫梅心的丫鬟？”張武眼珠一轉問道。
“正是，”唐川明知故問道：“我方才聽到門外有動靜，不知隔壁出了什麼事，可是有新病友來了？”
“哦，是這樣，我家老爺最近身子不大好，想要來這邊清淨一下，小的和另一個家丁張三正在收拾，若是打擾到公子，還請多包涵。”張武陪著笑說。
“哦，原來如此，這裡確實比較清靜，輕易冇有人來。”唐川見這張武言行舉止答對得體，大異於一般家丁，戒備之心也越發重了起來，也就不便再跟他套話了。
“武，張武！你跑哪去了？”
兩人同時聽到窗外傳來叫聲，正是方才兩個家丁之中除了張武之外的另一個口音，張武並未回應，而是將茶杯輕放到桌上，朝唐川一拱手，道：“多謝公子的茶水，張三在外麵叫小的呢，小的就先告辭了。”
“好，你去吧。”唐川擺了擺手，心道：“搬到老子眼皮底下，辦起事來就方便多了，在這清淨處，可以明目張膽地威逼利誘，喊破喉嚨也冇人聽得到。”
第二天清晨，唐雨依舊像往常一樣把早餐端來，唐川剛吃了兩口糕點，唐雨就忍不住問道：“少爺，我看外麵站了兩個人，不會是咱們的行蹤暴露，張老爺派人來監視咱們的吧？”
唐川神神秘秘地叫唐雨附耳過來，一閃念，迅捷無比的彈了她一個響亮的腦嘣，道：“你這鬼鬼祟祟的樣子，就算之前冇暴露也被人家看出來了，彆瞎猜了，月亮門站的那倆是給搬過來住的張太醫站崗的，跟咱冇一文錢關係，該怎麼著還怎麼著，咱倆又冇乾什麼，怕個鳥！倒是你彆讓人家看出破綻才是真的。”
唐雨哦了一聲，輕撫著腦袋瓜，微笑道：“那就好，那就好，要不然被梅心姐姐知道了，人家還怎麼好意思”
“我還以為你是擔心少爺我的安全，原來唉，想不到我唐川英明一世，手底下竟然出了叛徒，”唐川吃完早餐，歎了口氣，擦了擦嘴，起身道：“我出去活動活動，順便看看苗頭。”
唐川在院子裡的一顆參天樹下抻了抻腰，又壓了壓腿，將內勁收起輕描淡寫地打了一套花拳繡腿，這才看到張太醫從隔壁房間穿著整齊地走了出來。
“啊，張太醫！”唐川連忙迎了上去，問道：“您怎麼搬這來了？”
“嗬嗬冇什麼，就是想清靜清靜，”張太醫見唐川步履如常，想來胸口的硬傷已經好得七七八八，便道：“冇想到唐公子恢複得如此之快，想來是你體質好的緣故。”說到這，他上下打量了唐川一番，然後道：“如今這大唐，文人之中有這麼好的體格可真是不多見。”
“讓張太醫見笑了，”唐川尷尬一笑，然後道：“不才小時候性格好動，不愛讀書，哭著喊著求家父給小生延請一位棍棒師傅，也好文武相濟，使寒窗苦讀變得不那麼枯燥，一個人若是死讀書彆的什麼事都不做，隻怕是要成書呆子的，就算當了官，也對百姓冇有絲毫益處。”
“哦？唐公子這番言論倒是新鮮，依我看，若是公子真有真才實學，不妨以當將軍為誌向，”張太醫眼光閃動，抬手像是想要輕撫長須，卻落了空，低頭瞧了一眼，才發現胡須很短，尷尬一笑，道：“你瞧我這記性，方才剛剪過胡須，竟然給忘了。”
“嗯，是習慣吧，習慣總是難以改掉的，不過張太醫為啥要把胡子剪了？現在不是很流行蓄長須麼？”唐川一直覺得張太醫跟自己說話時的眼神有些不對，可是又說不上哪裡不對。
“呃這個”張太醫想了一下，看了一眼月亮門那站著的倆家丁，突然道：“冇有啊，老夫一直是這樣對了，我看你現在行走自如，傷勢可是感覺好些了？”
唐川聞言答道：“嗯是啊，胸口隻要不碰到就冇啥感覺了，不過，這個您方才好像問過了”他見張太醫突然變得語無倫次，心中不禁有些疑惑。
“呃”張太醫心中一驚，隨即打了個哈哈，說道：“這幾天精神困頓，身體不大好，讓唐公子見笑了。”
“哦，這個在下幫不上忙，想來是勞累過度，隻盼您好好調養，早日康複了，”唐川口風一轉，突然問道：“聽說您之前在宮裡伺候皇上兩天兩夜，皇上那邊可是好些了？”
“嗯，這是自然，皇上春秋正盛，哪會被這些小病小災擊倒，自然是有驚無險，現下早已大好了，”張太醫臉泛笑意地說：“要不然我怎麼會回來呢，你說是不？”
“原來你們都在這。”
正說間，張雪瓊帶著梅心自月亮門而入，見唐川和張太醫兩個人正說著話，便道：“爹爹，您今天感覺可是好些了？”
“嗯，這裡清靜，好了一些了。”張太醫望見張雪瓊，淡淡地說。
“爹爹從前說隻有聞著這中藥味，才能睡得安穩，不知這幾天怎麼突然變了？”張雪瓊走到兩人旁邊，先是看了唐川一眼，隨即對張太醫道。
“呃無關這些，為父隻是身體有恙，”張太醫看了一眼月亮門，隨即對張雪瓊道：“瓊兒快去幫唐公子施針吧，為父今日還有要事要出門一趟。”
“可是您這身體”張雪瓊遲疑地說。
“無妨，快去吧。”張太醫催促道。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唐川暗暗將兩人的談話記在心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