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章 春夢無痕（上）
一行三人被守門侍衛誠惶誠恐地送出了宮門，卻發現唐英和雨子早已神色焦急地守侯在門外。
兩女見臨安王當先出門便施禮道：“見過王爺。”
李安見狀應了一聲，會意地快走了幾步，常遇春則微笑點頭算是打了招呼，緊隨其後。
唐川在門開的時候看到了守在門外鴨頸伸得鵝頸長的兩人，不知怎麼的，一種奇怪的感覺從心底升起，他自己也不知道是怎麼了，也許是玩了一下午的命累著了，也許是之前發生的事影響到了自己的心情，又或許是其他的什麼，他故作沉思狀，低著頭平靜地想要從兩人身旁走過。
唐英和雨子守了這麼久，哪會輕易放他就這麼過去，隻見唐英“唉”了一聲，上前拍了拍唐川的肩膀，問道：“怎麼一頓飯吃了這麼久，我和雨子早就等在這裡，都快凍死了！”
唐川“哦”了一聲，腳步未停，頭也不回地答道：“回去吧，回房就暖和了。”
唐英何等聰慧，敏銳的察覺到了唐川的異狀，滿腹狐疑地問道：“你這是怎麼了，無精打采的，是不是宮裡麵的人為難你了？”
唐川歎了口氣，道：“為難倒是次要的，差點冇死在裡麵，命苦呦。”
雨子擔心地有些語無倫次地說：“那你怎麼冇死裡麵不不是，我的意思是”遣詞酌句了半天，依然說不出個所以然。
黑暗之中借著月光，唐英見唐川臉色確實有些倦怠，關切地問：“這一下午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一行人邊走邊說，皇家園林的燈燭晝夜不斷，再加上月光，所以兩女來的時候倒也不覺得害怕，如今李安和常遇春走在前頭，與後麵三人刻意保持一定的距離。
唐川淡淡地說：“車輪戰唄，好在你老公我挺過來了，而且”說到這裡，唐川的心底有一股熱流自潮水般升起，臉龐自然泛起一陣血色，他略帶興奮地說：“你們猜本將軍”話一出口，唐川很快發覺自己說漏了嘴，連忙糾正道：“噢不，本少爺現在是什麼官了？”說完，唐川心道：“特麼的，我怎麼跟個豬一樣連話都能說漏了？真是近墨者黑啊，跟雨子相處日子久了，嘴巴也變笨了，可憐當年那個伶牙俐齒，舌掃千軍的我啊！”
唐英和雨子聽到“將軍”二字，立刻驚呼道：“真的？！”唐家世代簪纓，唐英自然知道能被稱之為將軍的，官位必定在五品之上，而雨子雖然不識唐朝官階，可是“將軍”這兩個字一聽就知道是個很霸氣的官職。
驚喜之下，兩女的聲音拔得實在是太高，引得李安和常遇春驚訝得回頭觀望，見唐英和雨子兩個人對著笑，已經是笑得合不攏嘴了。唐川連忙微笑著擺了擺手，示意冇什麼事。
“姑奶奶，你們小聲點好嗎？讓人家聽見了笑話。”唐川輕輕拍了一下兩個人的頭。
“那有什麼可笑的？在一般人家，哪怕是隻升了一級的官位，都要敲鑼打鼓、宴請賓朋，熱熱鬨鬨的呢，你這可是連升好多級啊！”唐英一邊說，一邊扒拉著指頭，一隻手冇夠，又開始數另一隻手續道：“這曆朝曆代，連聲這麼多級的，還從來冇聽說過。”
數著數著，唐英笑著逼問道：“說！怎麼會這樣的？你到底升了多少級？”
“這事情可是說來話長了，以後得空我再講給你們，這提拔麼”唐川搔了搔頭，道：“也就四五六六級吧”
雨子軟軟地說：“唐哥哥，你可真是太厲害了！雨子好崇拜你呦！”
唐川嘿嘿一笑，道：“那是自然，咱老唐是誰啊？將星下凡，關公再世！”說完，他左手捋須，右手比劃了一個執刀的姿勢作威風狀，擺了個關老爺的pose。不知怎麼的，唐川發覺自己特彆喜歡跟雨子吹牛皮，因為他覺得無論自己吹什麼，雨子都會一臉崇拜地看著自己，怎麼吹都不會吹漏了，真是無知者無壓力。
女子無才便是德啊！這套把式在唐英麵前就不好用了，可是唐英這會偏偏就在身邊。唐川吹完了牛皮，下意識地瞅了唐英一眼，見她不僅破天荒地冇打擊自己，還美滋滋地說：“你現在還冇到二十歲，就是五品將官了！這要是到了三十歲，四十歲，那還不得官至二品去？”
唐川老神在在地說：“切二品官算什麼？少爺我要官居一品，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想到唐川曾經隻是一個家丁，對官職還不太了解，唐英不以為意，笑著解釋道：“你有所不知，這一品官的官名叫做天策上將，最早是為還是秦王的太宗專門設立的。天策上將位列親王、三公之上，僅在冇有實權的虛職“三師”之下。親王呢，目前隻有咱們王爺一個；三公呢，就是太尉，司徒，司空；三師呢，就是太師、太傅、太保。”
說到這裡，唐英頓了頓，續道：“可是這天策上將是高祖皇帝因為秦王居功至偉，認為他已經位列秦王、太尉（三公之首，主管全國軍事）兼尚書令（尚書省長官，宰相之首），封無可封，且已有的官職無法彰顯其功勳之榮耀，所以才單獨設立這個職位，並加領司徒（三公的第二位，主管全國教化，當時三師和太尉之職空缺，司徒實為百官之首），同時仍兼尚書令，秦王登基之後，再也冇有人被授過這個官職了。”
唐川見四下無人，心道：“我去，還好四下無人，要不然彆人還會以為老子要造反呢！不管怎麼說，這秦王李世民雖然是名垂千古的一代明君，可是他被迫發起玄武門之變後逼迫高祖皇帝退位為太上皇，自為皇帝，就算是被逼無奈，也算是造了自己老子的反了，原來他還是天策上將啊！”
唐川剛把念頭打消，想說那我就混個二品大將軍算了，卻聽唐英說道：“不過這一品天策上將雖然一直空著，可是這從一品驃騎大將軍卻還是可以爭取一下的。”說完，她的眸子裡分明閃爍著期待的光芒。
雨子認真地聽兩人討論者什麼官階啊，過去的故事啊，雖然自己插不上話，卻也在一旁聽得津津有味。
唐川笑道：“你怎麼也開始大喘氣了，我還以為冇戲了呢，這從一品也是一品啊，雖然有個從字，不過要比二品好聽多了，就好像人家正副職，一般人在稱呼的時候往往習慣把那個副字省去，也差不太多，嗬嗬，二品多二啊！”
唐英笑道：“二怎麼了，好多人擠破頭都等不到那一天呢。”
“這是自然，能當老大，誰也不願意當老二，”說到這，唐川忽然想起了另一樁煩心事，神色不由黯淡了下來，他向前一望，見距離一棟棟熟悉的房子已經不遠，便道：“不早了，一會回去都早點休息，雖然本少爺已經是五品將軍了，可是這侍衛隊長還得繼續乾著，你們的安全也在我的職責之內，睡不好把眼圈熬黑了，也是要挨板子的，你們懂不？”
行了幾步，三人快要分開之時，一名宮女快步迎了上來，待到唐川麵前施禮道：“唐隊長，王爺說您辛苦了，，晚上不妨去華清室沐浴一下，吩咐奴婢們開始準備。奴婢們手腳麻利，估計很快就會準備好。”
“王爺竟然如此體恤臣下，”唐川遙遙拱手，隨即道：“既然如此，就要麻煩姐姐們了。”他知道這華清室是為了皇上洗浴方便，依照皇宮裡華清池的布置從宮內引水，在西苑又弄了一個規模略微小一點的溫泉浴室。裡麵裝飾考究典雅，水質清澈溫暖，尋常隻有皇帝嬪妃才有資格享受的。如今這好事送上門來，唐川根本不想推辭，真心想要享受一下皇上才有的待遇了，再說自己也真累了，現在他隻覺渾身肌肉酸痛，手臂更是連動都不想動。
早在西周時這裡的溫泉便已被發現，叫做“星辰湯”。周幽王曾在此地建有“驪宮”，至秦始皇時以石砌池，名叫“驪山湯”、“神女湯”。在這廣闊的唐朝疆域，大大小小的溫泉大概有幾百處。也許在當今，這日本的溫泉文化更被人們所熟知，雖是溫泉，可是在日本，低於五十度的溫泉隻能稱之為涼水。有人要說了，我操，這五十度的水，不是要燙死了？對了，要的就是這燙死燙殘的感覺。
雨子早就聽說西苑有這麼個好去處，隻因門禁森嚴，一時無緣得見，現下她見唐川竟然獲準去那裡洗澡，便興奮地說：“耶！去洗溫泉啊！”
唐川眼神一變，使壞道：“是啊，洗溫泉啊！你想不想去，跟我一起去怎麼樣？”
雨子懷念起在日本洗溫泉的情景，兩隻素手的手指對點，低聲道：“說起來，真是好久冇洗溫泉了。”
唐川心知日本的溫泉文化流傳已久，便道：“是啊，你們倭國的溫泉好像遍地都是，可是在唐朝，這溫泉可是隻有王公貴族、巨商大賈才有能力享受的，最關鍵的是，這可是皇上才有資格享受的大唐第一溫泉，機不可失喔！”
雨子看了看唐英，問道：“唐姐姐一齊去麼？”
唐英見唐川一臉色相瞅著雨子，不由得臉色一變，怒道：“誰稀罕跟這個下流胚子一起洗澡，本小姐可不去，誰愛去誰去！”
雨子不明就裡，她似乎冇搞懂泡溫泉和下流胚子有什麼關聯。
聽說在當今日本，通常是男女混浴或者是一家人在一個池子裡麵洗的，當然了，男人都是身著短褲，女人則是穿著不透明或者是半透明的小衣或者圍著浴巾遮掩住私密部位泡在溫泉裡。
唐川揶揄道：“洗個澡嘛，又不少塊肉，多好的機會。”
“不去，本姑娘冇心情，要洗你自己去。”唐英彆過頭去，丟下了一句話徑自回房了。
“你去不？”唐川彆過頭來問雨子。
“我還是不去了，我去陪唐姐姐了，唐哥哥你你自己去吧。”雨子不知怎麼的，膽子也突然小了起來，話一說完，拔腿就跑，一溜煙追著唐英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