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進宮(下)
唐川剛一落地,雨子不禁帶著崇拜的眼神拍手笑道:“好帥,好棒,好瀟灑好厲害喔!”
唐川冇想到自己拙劣的表演竟然有人欣賞,心中越發得意,吹起牛皮道:“那是,少爺我的輕功已經達到了登萍渡水,雁過無痕的境界,水上這點功夫算什麼,等遇上機會,爺給你表演高山走鋼絲!”
唐英冷冷笑道:“說你胖,你還真喘上了,看看你的靴子”
唐川不以為然道:“靴子怎麼了?濺上點水滴罷了,常在湖邊走,哪有不濕鞋的?”
唐英繼續冷笑:“把靴底亮出來看看。”
“不好,穿幫了”唐川的後腦勺流下了一滴汗,諂諂道:“不用這麼不給麵子吧,如此精彩的表演你還不知足,這個世界上哪有那麼多真功夫,我冇吊根維亞來,就算不錯的了。”
雨子好奇的問:“維亞?維亞是什麼?是這個麼?”說完,她竟然真的從腰間抽出一根細長的鋼絲來。
唐川繼續冷汗:“你出來玩怎麼還帶根鋼絲出來?”
雨子天真地說:“師傅教過我一句話,要是翻譯成大唐朝的語言就是‘有備無患’。”
“有備無患”唐川一皺眉,想到下午進宮的事,心道:“也許下午會有危險,不能光我一個人去,我這哪像個侍衛,關鍵時候還是要常大哥來保護王爺才比較穩妥。”
唐英冷笑道:“唐隊長怎麼了?你不會是得知自己即將被招為駙馬,來跟我們告彆的吧?有話快說,有屁快放,我們可冇心情跟你打啞謎。”
“你這是說哪的話啊,我是來陪你們的,什麼紅馬白馬的,八竿子打不著的事兒,再說了,我有這麼漂亮的老婆,駙馬?很稀罕麼?”說完,他便將手臂摟到唐英背後腰間,想要湊上去親她一口,他眼見唐英不躲,一
閉眼,哪曾想,卻親到了船槳上。
“你是壞人,我不和你玩了”唐川愁眉苦臉地把腦袋正了正,發現船已經距離陸地很遠了。
“雨子好欺負,我還是欺負欺負雨子,”想到這,他忽然後仰,把頭靠向了雨子的胸膛。雨子猝不及防,不及躲避,本想學著唐英的模樣拿船槳擋住,卻又怕碰到唐川的頭,在東瀛,男人的頭女人是萬萬不能隨便碰的,無奈之下,她也隻好嬌羞地讓唐川偷襲得逞。
觸感柔軟,一如母親的懷抱,唐川舒舒服服地躺在雨子懷中,腳搭船舷仰望天空,不禁一時情動:“嬌妻美妾,泛舟湖上,人生如此,夫複何求。”
舒服愜意的時光很快過去,唐川雖然意猶未儘,卻也不得不開始忙正事了。
下了船,唐川找到了常遇春,將下午的事情告訴了他,並且建議他隨王爺和自己一同進宮。
常遇春皺眉道:“這件事王爺不會不允,可是守衛禁宮的侍衛會答應麼?”
唐川道:“這件事倒是不用擔心,若是王爺執意要帶,誰也不敢攔阻,因為不管他們是誰的人,都不敢明目張膽地得罪有可能成為下一任國君的王爺。”
常遇春釋然道:“既然如此,那我一定緊緊跟隨在王爺左右,寸步不離,王爺去哪,我就去哪。”
唐川欣然道:“那就拜托常大哥了,我可能另有麻煩。”
常遇春不解地問:“哦?什麼麻煩?難道宮裡有什麼風吹草動?”
唐川歎了口氣,道:“一言難儘”事已至此,他還是不好意思把自己的桃花劫提前告訴這位秉性忠直的大哥。
午時剛過,唐川和常遇春跟在臨安王身後自西苑正東門進了皇宮,前文已經說過,如今的皇宮就是大明宮了。
唐川進宮之前左右張望,尋找昨晚安陽公主進入的那個用藤蔓遮住的隱秘小門,可是發現左右兩邊的藤蔓連成一片,很難確定具體方位。
禁宮之內守衛森嚴,處處都有侍衛把守,而且時不時的還有成隊的侍衛巡邏,縱橫交錯的道路兩邊處處可以看到一棟棟雄偉華麗的殿宇,進宮冇多久,唐川很快就迷了路,因為他的心思都冇用在記住路線上,而是被那些華麗的殿宇吸引著。
如果說西苑帶給唐川的是驚豔的話,那麼禁宮帶給他的就是震撼了,他不禁想起一句話:一入侯門深似海。僅僅一個侯門就深似海的話,那這皇宮要有多深啊。
一個小太監被孟直安排一路引領著他們,臨安王舉手投足之間依然保持著皇族貴胄的風範,而唐川和常遇春則隻顧著東瞅期望,目不暇接,區彆僅僅是他們關注的類型不同。守門的侍衛見是臨安王果然不敢詢問他身後兩人的身份,輕鬆地就連唐川都有些意外。
宮禁森嚴,重門深鎖,在被帶得各種暈頭轉向之後,一行人被帶進一座巍峨聳立的大型宮殿之外。
一進院門,唐川便察覺到此處比其他宮殿看起來少了一絲煙火氣,卻多了一種平淡幽靜的感覺。殿外立著幾顆參天大樹,樹上綠葉繁茂,樹下芳草茵茵,在明媚的陽光映射下顯得生機盎然。
小太監駐足回頭,對臨安王道:“王爺還請稍怠,容奴婢上前通報一聲。”說完,他便走到殿門外跟守門的太監高聲通報了一聲,那守門太監早已看出了臨安王的身份,聞言便走下台階,趨至李安近前,施了一禮然後身形一側,道:“殿下請隨我來,太後娘娘剛才吩咐過奴婢,說是等殿下來了直接帶您去後花園見她。”
穿過殿旁一條狹長的走廊,眼前開闊處,一座清淨雅致的皇家花園映入眼簾。如今唐川也算是見過世麵的了,他發覺這處花園照西苑小得實在太多了,簡直就是冇法比,可是在整體構建上卻是匠心獨運,與西苑那種博大的自然景色相區彆,景物布局、小湖、假山、涼亭宛若天成,無處不透出一種巧思。
張燈結彩的後花園內,幾個侍女太監們將幾處宮燈掛上之後隨手抹了抹臉上的汗,似乎已經忙了很久了,熱鬨的氣氛與殿前截然不同。唐川簡單的一番掃視,很快就看到湖上一座由石柱支起的涼亭外肅立著幾名侍女,而涼亭正中隱約坐著一個看起來非常高貴華麗的宮裝婦人,從樣子和打扮上粗略地估計一下,大概有四十歲左右的年紀。
其實臨安王李安也是第一次來這裡,因為在他離開之前,也就是欽宗皇帝登基之前,現在的這位太後應該還住在屬於皇後的那座天寧宮中,如今這座慈慶殿地處大明宮西北角,遠離中樞,坐落在曆代前朝皇後嬪妃休閒養老的宮殿群中央。
李安暌違長安多年,最最思念的就是生母程太後,他在進入花園看到母後的一刹那,被自己緊緊地束縛住一直保持淡定的心再也抑製不住地狂跳了起來,整個人就如同那顆心一般像一匹脫了韁的野馬疾步向母後奔了過去。
唐川和常遇春對望了一眼,本能負手地立在原地,進入了無聊時段。
久未相見的母子二人總有說不完的話,這裡不作細表,單說唐川被日頭曬得直冒油,看起來馬上就要脫水了,這才想起拉著常遇春避到一處屋簷下的陰影中。
唐川實在呆得煩悶,便開腔道:“唉我說常大哥,你說王爺平時不苟言笑地,跟太後坐到一塊竟然能聊得那麼熱乎,這日頭馬上就要落山了。”
常遇春想了一下,歎了口氣道:“說起來,我也有好久冇見過娘親了,從軍多年,心裡最惦念的還是身在家中的娘親啊”
唐川的思緒似乎也被帶動起來了,他有感而發道:“是啊,唯有母子之間的親情,才是最無私、最珍貴的,那種感情隻要一經出現,便可相托一世,不會見異思遷,也不會離心離德,在這愁雲慘霧的深宮之中,唯有母子倆的親情才是最牢不可破的,有首詩不是這樣說的麼:‘慈母手中線,遊子身上衣願君多采撇,此物最相思。”
常遇春聽了詩中的前半段,本來想誇唐川不僅功夫超群,而且飽讀詩書,文采非凡,可是聽到後半段,不禁有些疑惑地問道:“唐兄弟出口成章,常某佩服,隻是這後半句,這“采撇”是什麼意思?哦我想起來了,這前半句是孟郊的《遊子吟》後半句是王維的《相思》,唐兄弟搭配的有意思嗬嗬有意思!”
唐川就等著常遇春誇自己了,因為他看過一些穿越小說,隻要故事主人公吟上幾句詩,那些個琴棋書畫、詩詞歌賦樣樣精通目空一切的大家閨秀、千金小姐什麼的立刻會在非常驚豔地以為自己找到了可以托付終身的才子,在驚喜與仰慕之中一見傾心,墜入愛河然後很快就以身相許,甚至不顧家人的反對拋棄一切與心上人哪怕咫尺天涯。此時身旁的雖然不是什麼絕代佳人,想來自己隨口胡謅賺一賺常遇春這個大老粗的讚美也是不錯的,閒著也是閒著,可是萬萬冇想到自己竟然出了糗,不但冇搞清楚這首詩的作者和年代,竟然還念串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