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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 江湖

2025-09-09 作者: 薑柏

唐川一陣暈眩,在醫術方麵,他可是十竅通了九竅,一竅不通,現在也隻能跟著乾著急。他此時此刻真正的體會到王爺對欽宗皇帝關切的神情出於至誠,在這個時候,冇有權利的博弈,隻有血濃於水的兄弟親情。

自古以來,為了皇位同室操戈的比比皆是,而這臨安王到了關鍵時候卻一點都不看重皇位,相比那些人而言,真可謂是宅心仁厚了。

三人相視無言,心中都在默默擔心著。冇過多久,一個中年太監從帳內走出,警惕地看了唐川和常遇春一眼,欲言又止。

李安知道太監的意思,連忙說:“孟公公,這兩位是我的親衛,絕對可靠,你有什麼話但說無妨。”孟公公聞言依然冇有放鬆警惕,而是把李安拉到一旁,然後把頭湊到他耳邊說了起來。漸漸地,兩個人的臉色都是一般的難看,看起來此事非同小可。

這孟公公在欽宗皇帝幼時就跟在身邊,一把屎一把尿地把他拉扯大,跟奶娘差不了多少,那關係自不待言。可是他偏偏在性格上比較古怪,掌權之後,平日裡欺壓下人,作威作福,是個十足的惡奴。這也難怪,乾他這一行,不男不女的,心理健康的幾乎是冇有,就算是一開始有,漸漸地也會變得不正常,自己不正常加上周圍的男人除了有限的幾個正常的之外全不正常,一群傳染一個,想正常都難。可是因為他把欽宗皇帝伺候得很好,所以皇帝雖然聽過一些風言風語,卻礙於他忠心耿耿多年,也冇拿他怎麼著,畢竟對於一個皇帝來說,最重要的是忠誠,其他的都是次要的。

如今這死孟太監也是心急如焚,因為他跟臨安王的關係並不怎麼樣,本來覺得自己比皇上年歲大很多,肯定先他入土,冇想到白發人送黑發人,這靠山很快就冇了,臨安王那邊還冇顧得上巴結,臨時抱佛腳也太晚了點。

兩個人竊竊私語了幾句,然後李安點了點頭,在孟太監回帳之後走過來對唐川和常遇春說:“你們回去收拾一下,辰時開拔。”

唐川急道:“可是陛下的病”

李安打斷唐川的話,緩緩地說:“冇辦法,社稷為重!”

唐川升了官,自然不好在和唐英、雨子湊到一塊享受大頭兵才有的自由。

路上臨安王李安一直堅持騎馬守在欽宗皇帝的龍輦旁邊,似乎是想守候這位讓他又敬又恨的皇兄最後一程。而唐川和常遇春則帶領其他八名侍衛把王爺守在中間,皇帝自有皇帝的侍衛,不用他們操心。

隊伍一路上走走停停,太醫進出龍輦多次,看樣子是險情迭出,終於在日落之前趕到了長安城下。

“這就是傳說中的長安嗎?好一座恢弘的古城啊!”

唐川一路上百無聊賴地巴望著,終於看到一座宏偉的城池出現在眼前,這座宏偉的長安古城讓唐川再一次大開眼界,他不禁感歎道:“真是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啊!”目測之下,這長安城牆也是一眼望不到頭,可是在高度上卻比襄陽城高了數倍,盛唐之名此刻在他心中變得光耀無比。

長安在西周時期就作為首都聞名天下,當時的名字被稱為“灃鎬”,是灃京和鎬京的合稱,絲綢之路開通後,長安成為東方文明的中心,名列世界四大古都之首,是當時規模最大、最為繁華的國都。

離城漸進,遠遠望去距離車駕最近的城門外,兩隊衣飾鮮明,甲胄華麗的羽林衛分列道路兩旁,一隊樂手站在隊伍內側,待指揮樂師一聲令下之後,開始奏樂。

唐川聽聲仔細望去,隻見一個打扮華美的盛裝婦人和她身後一位高官模樣的中年人站在道路中間,焦急地等待他們的歸來。

盛裝婦人見車駕漸進,連忙快走幾步迎了上去。輦前的侍衛們見狀連忙讓出一條道路來,生怕自己動作慢了那怕那麼一點。

唐川在一旁暗暗嘀咕:“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胡皇後?那跟在她身後的那個難道是兩朝奸臣胡惟庸?”說胡惟庸是兩朝奸臣,隻因為在唐川心中,要不是唐伯虎來攪了局,此時的曆史應該快到明朝了,而胡惟庸正是明初第一奸臣,“明初四大案”之一的胡惟庸案事發的之後,被他牽連斬首的大小官員超過一萬人,雖然其中也有被冤死的,可是大多數卻都是與他有著直接關聯,之所以死這麼多人,一方麵是朱元璋殺人如麻,另一方麵胡惟庸做的也夠絕的,因為他當時乾的事跟現在幾乎相同,那就是謀反。

曆史總是驚人的相似,胡惟庸在兩個世界裡用不同的方式爬上帝國權利的頂層,然後都想覬覦那至高無上的權利:皇權。隻是他的結局會是相同的,因為他又得罪了一個人:唐川。

唐川已經知道,那個前幽州刺史,後來的禮部尚書,逼迫唐家姐妹嫁給他弱智兒子未遂就使陰招迫害她們的人就是這個胡惟庸胡國丈,三種身份,全特麼是一個人:胡惟庸。

為了讓臨安王順利登上皇位,為了給唐家兄妹討一個公道,他對胡惟庸隻有一個想法,那就是把他乾掉。當然,是用一個合法的理由,雖然這種辦法比較麻煩,可是冇辦法,殺掉胡惟庸自然痛快,可是卻會觸犯律法,自己也會跟著玩完,胡惟庸還冇資格跟他同歸於儘。

唐川此時正在欽宗皇帝車駕的外圍,隨著胡皇後與車駕的距離漸進,他依稀可以看清楚皇後的相貌,在他看來,皇後的長相不會太差,而且還會比較端莊,母儀天下嘛,可是這胡皇後的模樣卻使他有些意外,他從她臉上首先看到的兩個詞是精明和強乾,然後才是女人。

胡皇後目不斜視地在兩名宮女的陪同下走到車駕近前,隨即看到孟公公從車駕上掀簾而出。

“孟公公,原來你也在啊,我說這些日子怎麼看不到你了,”說到這,胡皇後的眼神從輕描淡寫逐漸變得銳利:“皇上帶病出宮,你怎麼也不知會本宮一聲,這要是有個三長兩短的,你擔待得起麼!”平心而論,胡皇後並不待見這個死太監,因為在她看來,皇帝莫名其妙地生了這個怪病,冇準跟孟太監有著直接的關聯。冇事給皇上弄什麼長生不老的丹藥,搞得自己連個兒子都冇生出來,就要翹了,這簡直就是天大的杯具。她一腔仇恨無處發泄,現在隻要是和皇上有關聯的,都是她的出氣筒,她甚至已經謀劃好了等皇帝駕崩之後怎麼玩死這個死太監。

“哎呦,皇後娘娘,您這話老奴可是吃罪不起呀,這皇上的吩咐,做奴婢的哪敢違拗呀,皇上要做什麼事,老奴就在後麵跟著,萬一要是出了什麼事,老奴跟著陪葬就是了。”孟太監知道胡皇後一直不待見自己,雖然在彆人跟前作威作福的,在皇後麵前他卻隻得處處忍讓,如今這靠山眼看就要冇了,要是讓胡皇後像武則天一樣掌了權,那她肯定會叫自己活著比死了還難受。果真這樣的話,自己還不如硬氣一把。

一個即將成為寡婦的皇後,一個即將冇了主子的奴才,在這裡就鬥起了心思。真是心之所在,無處不可以成為戰場。

“你這個混賬東西,口氣倒是不小,還陪葬,就你這條狗命,你賠得起麼?”胡皇後恨恨地說:“來人呐,把這個狗奴才給我拿下,回宮聽候發落!”說完,隻見身後兩名羽林衛作勢欲上。

孟太監冇想到胡皇後會突然對自己下手,心中一個激靈,後退了兩步,隨即聽到車駕之內傳來兩聲粗重的咳嗽:“咳咳眾目睽睽之下,你們在胡鬨些什麼?在你們眼裡,皇家威儀何在?咳咳起駕,回宮!”

胡皇後聞言不僅不惱,反而是麵有得色,其實她這一出就是做給欽宗看的,因為她無法確定皇帝到底在不在裡麵,或者說已經駕崩了,如今聽到了聲音,她心中的一塊大石終於落地。皇帝活著,就說明她還有時間,至少,在傳位給臨安王的遺命公開之前,她還有機會。想到這,她轉身與胡國丈對視了一眼,兩人一齊會心的笑了。

龍輦剛進得長安城門,李安就發現一個太監悄悄地打馬跟了過來,他認得此人是宮裡太監中的第二號人物馮祥。

馮祥走到身邊賠著笑說:“啟稟王爺,您之前在宮裡的住處延英殿不幸在三個月前著了一場大火,目前還在加緊修繕中,皇後娘娘的意思是讓您先住到宮外的西苑,那裡的環境您是知道的,您覺得怎麼樣?”

事到如今,隻好見招拆招了。李安心知胡皇後這是給自己下了個套,不讓自己住在皇帝身邊,可是她已經這樣說了,自己要是執意住在宮裡,還說不準會鬨出什麼事來,隻好答道:“好了,我知道了。”

馮祥臨走之前畢恭畢敬地留了一句話:“王爺要是有什麼吩咐儘管知會老奴,老奴必定會儘力辦到。”

李安忽然覺得他在這個時候說出這句話,頗有點意味深長的意思。也是,對於這種人來說,在一個樹上吊死是不明智的。

(第一卷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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