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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突圍

2025-09-09 作者: 薑柏

常遇春已經衝下了樓,順手提著張長桌防身,隔著門板對外麵大叫:“王爺跟在我後麵不用擔心,這些雜碎就知道縱火放箭,全是一群廢物!咱們殺出去!”

門外聽到常遇春的叫嚷立刻以一蓬如蝗的飛箭作為回應。

很快,外麵的呼喝聲驟然增加,過了一會,箭雨漸稀,裡麵的人透著窗戶紙往外一瞧,火把的亮光果然增加了很多,這就說明,外麵的人更多了,此消彼長,這東牆補了人,西牆就必定人少。

唐川靈機一動,哀叫道:“哎呦,王爺你怎麼了,你這是怎麼了?你們這幫飯桶,是怎麼保護王爺的,怎麼能讓王爺胸口中箭?哎呦完咯,這還不得要了王爺的命麼,王爺你說句話呀,你彆嚇小的,小的還指望這跟著你飛黃騰達呢!”他說了一大堆廢話,無非是想把水攪渾。

外麵的人果然上當,他們搞不清楚裡麵的狀況,便停下射擊,唐川趁亂把手一招,幾個侍衛將臨安王簇擁在中間,進了客棧後堂。唐川見唐英和柚木雨子都深深地望了一眼自己,然後跟隨侍衛隊伍進了後堂,心下一鬆,心道:“為什麼冇有同富貴,總是共患難;為什麼不是帶著你逃命,就是掩護你逃命。這生活還真是驚心動魄,有意思真有意思。若無生緣,就盼你生還吧。”

唐川忽然對生命充滿了無限的熱愛,老婆孩子熱炕頭這俗了吧唧的七個字在他心中驟然亮了起來,求生的欲望變得前所未有的強烈。他本是另一個世界的普通學生,莫名其妙地來到這個世界上,先是萬裡跋涉來到江南抗倭,然後又卷入了一場紛亂的權利爭鬥中,被這段曆史裹挾著前進著。他似乎可以選擇,卻又處處被動;他似乎冇有什麼雄心壯誌,卻又不甘心籍籍無名。無法拒絕,隻能奮力抗爭!

他心中一個聲音在嘶吼:“我不能死在這裡,決不能!”

他見護送臨安王的侍衛們已經聚集到後門,便對周圍人低呼一聲,使了個眼神,在得到回應後一聲大叫:“兄弟們,和狗日的拚了!”他一腳把前門踹開,卻疾行幾步撞碎旁邊窗戶翻了出去,在落地的同時連滾帶跳不停地移動尋找掩體,好在他記性還算不錯,循著記憶,以最快的速度在箭雨中身形連閃,避入傍晚在門外無疑中看到的那顆大樹後。

側麵的人並不關心留在客棧裡麵的人,因為隻要他們不衝出來,就不必理會,大火會將裡麵的人全部燒死,這是最省力的辦法,可是聽見唐川衝出前門,立功心切,也顧不上當初商量好的計劃了,竟然隻留下寥寥幾個人留神側麵,其餘的人一齊向前門衝了過去。

眼見唐川當先衝了出去,其他侍衛們也不甘勢弱,紛紛以各種方式出去迎戰。其中以常遇春的方式最為凶悍。隻見他用牙咬著刀刃,兩隻手一手捉了一條長桌當做擋箭牌,一步一步的向外麵的弓箭手迫近。看到射出箭矢“噔噔噔噔”地全部被桌板擋住,弓箭手們也慌了神,因為隻要被這種狠角色逼近,那後果簡直不堪設想,他們見從正麵射不透常遇春,便招呼兩邊的人射他的側麵,可是這弓箭的準頭終究有限,再加上他們學藝不精,常遇春左遮右擋之下竟然被奈何不得。

正前方的兩個人交換了一下眼色,忽然丟下長弓,將腰上的短刀拔了出來,向常遇春直接衝去。常遇春在桌板的空隙中瞅得真切,見狀突然一個提速,捉著兩麵被弓箭射成蜂窩煤的桌子竟然迎了上去,對麵那兩人不及防備,再加上刀短,還未到揮刀距離,就被桌子上的箭尾紮了個滿臉花。

常遇春撞翻兩人,登時哈哈大笑道:“鼠輩,竟然敢造反,快來讓爺爺殺個痛快!”

唐川和常遇春一前一後將火力吸引了大半,後麵的侍衛們衝出來的時候危險就少得多,他們抱著殺一個夠本,殺兩個賺了的想法搏命似的紛紛揮舞著刀劍衝入人群中。

唐川古劍在手,借著火光將飛來的弓箭一一打落。敵人見射箭不中,也放下弓箭,拔出腰刀向他衝來,這樣一來正中唐川下懷,本來這箭雨要是冇完冇了,他還不知道怎麼把這群混蛋解決。

“既然你們送上門來,那就不能怪我了!”求生的欲望使唐川勇氣大增,他目光銳利,小心冷箭的同時將古劍揮舞得如同匹練一般迎上了一群送死的蟊賊。剛一交手,他便發覺對手使得不是中原兵器,狹長的彎刀,線條流暢、寬背薄刃,刀柄略向刀刃方向彎曲,帶著一種細微的弧度,這他想起了一個詞:馬刀!

“他們究竟是吐蕃人,還是突厥人?”唐川對唐史略知一二,知道唐朝的版圖之所以不是一隻壯實的大公雞型,其中的關鍵便是吐蕃的崛起。而壓在小公雞背上的石頭,則是中原王朝久遠的宿敵:草原上的遊牧民族。對於中原人來說,他們在不同時期有不同的稱謂,比如說匈奴和突厥。這些遊牧民族總是在鬨饑荒的時候南下搶一手,本事大搶贏了自然可以順利度過難關,本事小,仗冇打贏死了人,食物分配的壓力相應的也就小了。

唐川暗道:“看來這場政治的博弈除了唐朝的統治階層之外,還有其他民族的身影。這個什麼狗屁國丈該不是給了鄰國什麼好處了吧?”他忽然想起了為了當皇帝而將燕雲十六州拱手讓給契丹的石敬瑭。

一百多個身份不明的人將唐川、常遇春等幾個侍衛團團圍住,走馬燈似的廝殺,饒是侍衛們個個武藝高強,也架不住這冇完冇了的群毆,客棧的火越來越大,客人們紛紛逃了出來。敵人的首領為了不留活口,竟然指使弓箭手將他們一一射殺。箭簇飛舞,一時間暴起出聲慘叫。

“擒賊先擒王!”常遇春和唐川同時注意到了發號施令的敵酋,在將手邊的幾個人乾掉之後不約而同地先後向那首領衝去,可是圍殺他們的人終究是太多,一時間進境緩慢,他們知道不能心急,倒下了就再也彆想站起來。

火光的映照下,地上已經倒臥了幾個侍衛的屍體,他們死狀很慘,身上接連被砍了幾十刀,有的人竟然被砍得麵目全非,一張臉上全是刀傷和血跡,耳朵也早已不翼而飛。

這是一群身強力壯的敵人,一番車輪戰下來,剩下幾個人的體力也已經漸漸不支,倒下一個人,他們就會少一個戰友。敵人將手上的人解決掉就會去尋找新的目標,然後圍上去,剩下的人壓力就會增加許多,所以無論出於什麼原因,誰也不想讓自己的戰友死。

圍攻對於優勢方來說,往往是一場殺戮的盛宴,他們會很輕鬆地逗弄對手,直到他們失去抵抗的勇氣和信心。而唐川和常遇春無疑是異類中的異類,他們越殺越猛,越打動作越快,到了殺紅眼的時候,才是爆發的時候!

唐川殺得興起,學著記憶中古裝電影裡那些大俠的招式,或砍或劈、或刺或削,一時間劍光流轉,周圍慘叫連連。敵人終於怕了,他們越打越縮,已經不能阻止唐川迫近敵酋的腳步。

然而,就在他即將擊破最後一道阻礙的時候,卻發現常遇春已經揮舞著大刀殺了過去。打了半天,常遇春依然顯得勁頭十足。他的刀法大開大闔,招招淩厲,初一接手,便打得對方潰不成軍、步步後退,隻有招架之功,冇有還手之力。

唐川不甘寂寞,死命地揮了一圈長劍之後便加入戰團,與常遇春以二敵一。其實也算不得以二敵一,因為他們周圍時刻都有敵人揮動兵刃尋找機會搶攻。隻是兩人接上了頭,就可以互相彌補,在胳膊上挨了幾刀之後,兩個人的配合漸漸默契,結陣的殺傷力越來越強。

杜原在後門內看到前門的人已經衝了出去,情知他們這幾個人撐不了多久,虎吼一聲竟然將門板拆下當盾牌衝了出去。他環視一周,守在後門的人果然很少,侍衛們三下五除二就將剩餘的二十幾個敵人殲滅,侍衛隊長東義有些擔心地當先衝向馬廄,到了地方一看,馬兒們竟然安然無恙地呆在裡麵!他不禁欣喜若狂,呼叫眾人紛紛上馬護著李安遁入林中,向西北方向疾奔。

倉皇之間,冇有人注意到不在保護任務之中的人,自然也冇有人注意到她們。在疾奔了一陣之後,兩個人停下腳步,望著眾人一溜煙地奔馳遠去之後,她們相視無言,各騎著一匹黃驃馬,還另外牽著一匹在夜光下顯得毛色黯淡的靈駒。

赤鬃馬不待彆人呼喚,便帶著韁繩牽著唐英向來路奔去。

“哥哥敗家了半輩子,買的這匹馬還真是不凡,竟然如此通靈,噯他總算辦了件好事,雖然是無意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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