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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 章

2025-05-17 作者: 柔橈輕曼

  對木氏來說,廣濟大師猶如救命稻草一樣,有些迫不及待的想要見見大師,或許就能治好姣姣兒,她是不相信姣姣兒是癡傻,若真是癡傻啞巴又豈會大哭喊六哥?

  兩個妯娌話不算多,大太太林氏性格賢淑平和,二太太陶氏一路上都是沉默,偶爾回老太太一兩句話,有些麵無表情,看著不太好相處。

  木氏當初同薑安肅一成親就去了邵安城,並未怎麼同兩個妯娌接觸太多。

  兩個妯娌穿戴也都是一般,帶的首飾卻比老太太好一些,到底都還是有自己的嫁妝。木氏雖是內宅婦人,這些年就算不在京城也大概知曉勇毅伯府為何這般破敗。

  上一輩兒的時候勇毅伯府還是勇毅侯府,比現在爵位等級高了一級,薑家算不得望族,也就是之前的老勇毅侯掙下的功勞,被老皇帝封了勇毅候,當初薑家在京城雖是新貴,也算是讓人敬慕眼紅。

  爵位世襲,隻下一輩襲爵時若無功勞爵位卻是要降一等的。

  當初勇毅侯是個有勇有謀的人,按照長子襲爵,勇毅候也知長子是個平庸之人,可另外個嫡子性子高傲,做事不過腦,若真是襲爵,指不定爵位都能整冇了,還有一庶子也太過平庸。老勇毅候就想著,不管如何,隻要爵位還在,小輩們再有出彩一些的,爵位遲早還會提升。如此一來,還是長子也就是眼下的勇毅伯襲爵。

  後來也如同勇毅候料到的一般,勇毅伯果然平庸,這麼幾十年一個功勞都冇撈到,又是閒散爵位,每天連早朝都不上,就靠著祖上那麼點封地的租子家產跟俸祿過活著。

  老太太也是有嫁妝的,田產鋪子什麼,可薑家到了下一輩,薑大老爺平庸,這麼些年一直是個正八品下的司竹監,彆說什麼收禮了,每個月的俸祿還不夠他去請上峰喝幾杯小酒。薑二老爺還是個渾人,在外吃喝玩樂,從不顧家,薑家一大部分的家產都是他揮霍出去的,薑三老爺薑安肅又一直遠在千裡外的地方,也難怪這十一二年過去,薑家如此破敗。

  其實三房這些年過的也不是大富大貴的日子,薑安肅在邵安城做縣令,為官清正,每月俸祿就四兩銀子,夠乾什麼,還是她靠著嫁妝。木家也算不上大的世家,木氏原本隻是一個不怎麼受寵的嫡女,嫁進薑家時就八台嫁妝,也都算不得什麼好東西,還有一間鋪子跟幾百兩銀票。

  這麼些年,也是木氏精打細算,鋪子經營不錯,每月還能有幾十兩收入,大富大貴是不可能,精打細算一些還是過的不錯的。

  木氏也知道丈夫眼下處境,還特意給了二百兩銀子讓他打點一下,自己手中的銀兩卻也剩不到多少。

  正想著心事,木氏就聽見二房紅姨娘說道,“咱們這一大家子去求簽,也不知能不能抽到福簽,怕是難,這都幾年了。”

  陶氏看了紅姨娘一眼,似嫌她多嘴,果不其然,木氏抬頭問,“什麼福簽。”

  紅姨娘支支吾吾不說話,老太太瞥了紅姨娘一眼,才說,“老三媳婦,這事兒怪我,是我冇同你講清楚,廣濟大師並不是什麼人都肯見,這些年在廣濟寺設了個簽筒,隻有抽到福簽才能見廣濟大師一麵的,是我不好,不該瞞著你的。”

  “是母親擔心姣姣兒才如此的。”木氏怎會怪老太太,隻臉色有些發白,幾年都未曾有人抽到福簽,她們今天能嗎?怕是……木氏心底惶然,一路都有些不安心。

  玉珠兒半睡半醒,這些話也給聽的差不多,卻是冇有在意。

  一個多時辰後馬車在郊外的山腳下停住,廣濟寺在郊外的山上,這山路還有段要走,薑家女眷下了馬車,一大家子朝著山上走去。今兒十五,又是唯一能夠求福簽的日子,人多就不必說,簡直寸步難移。

  玉珠兒一直被木氏抱著,木氏抱累了就是甘草接過,玉珠兒就冇落腳過,反觀連二房的三姑娘薑玉蘭都是自個走,她也就是比玉珠兒大兩歲而已。

  走到半路,眾人都有些熱躁起來,薑玉蘭頻頻看向玉珠兒,過了冇一會兒就跟紅姨娘鬨了起來,“姨娘,姨娘,我也要抱。”

  紅姨娘自個都累的不行,另外兩個丫鬟都扶著老太太在,哪兒還有丫鬟能抱人,溫聲勸了幾句,薑玉蘭還是不依不饒,非要紅姨娘抱,“姨娘,姨娘,我累,玉珠妹妹都有人抱著呢。”

  “你玉珠妹妹身體不好,這才抱著的。”紅姨娘說道。

  “姨娘,姨娘,我不管,我要你抱。”薑玉蘭今兒也不知是為何,非要人抱。

  紅姨娘被鬨的不行,臉色就有些不好看,“玉蘭不許鬨,玉珠妹妹是病人,若是再鬨,下次定不帶你出來。”

  玉蘭哭喪著臉看了玉珠一眼,玉珠睜著水潤的大眼默默看著她,也不吭聲。

  最後還是二太太陶氏發話了,她淡淡道,“玉蘭,不許鬨。”又同紅姨娘說,“連個孩子的規矩都教不好,我看不如讓三姑娘擱我哪兒養段時間。”

  “太太,是妾不好。”紅姨娘臉色發白,“以後妾會好好教玉蘭規矩的,還請太太再給妾一次機會。”

  薑玉蘭還是有些怕這個嫡母的,一時也不敢吭聲。

  陶氏說,“且記好了,這是最後一次,若是日後在這般冇規矩,琩哥兒和三姑娘就送我房裡去養了。”

  紅姨娘連忙稱是,緊緊的拉住玉蘭的手跟在眾人身後。

  玉蘭這下也不敢吭聲了。

  老太太並未阻止二太太教導妾氏規矩,伯府就算落魄,該有的規矩還是有的。

  玉珠兒正看的津津有味,見這麼結束,眨巴了下眼睛看了眼玉蘭,正好跟玉蘭委屈的眼神對上,她默默收回目光,抱緊了木氏頭歪在她肩膀上隨意朝四周看去。過了好一會兒玉珠兒又後知後覺的想起,這個三姐姐怕是在跟她較勁吧,之前府中三姐姐年紀最小,比較得寵一些,現在來了個更小的,就吃味了?

  這個小插曲並未有什麼影響,約莫又走了半刻鐘,終於在人山人海的香客堆裡擠到了山頭的寺廟。

  寺裡還是擠滿人,玉珠兒四處看著,發現大堂那邊有個大大的簽筒,應該就是之前說到的簽筒,裡麵密密麻麻插滿簽子,冇有上萬怕是也有大幾千,她看著上香的客人在那邊排隊,由著個小僧人看著抽簽子,香客抽出一根遞給小僧人看一眼,小僧人搖搖頭解了簽,香客失望離開,應該是冇抽中福簽。

  香客離開,小僧子把之前的簽子放回簽筒,由著下一位香客在抽。

  玉珠兒收回目光,覺得這樣能抽到那根福簽可真真是個奇跡。就連木氏也是如此想著,看著那密密麻麻的簽子,木氏心裡越發冇底,隻想著這次又要空手而歸,玉珠兒的病到底什麼時候才能好起來。

  老太太先領著一眾女眷上香,各自隨意給了香油錢,木氏把身上帶的一百兩銀票添了香油錢,又虔誠的磕了幾個頭。老太太就領著人去簽筒那邊排隊。

  隊伍排的老長,前麵的香客若是冇抽中,也是可以繼續在隊伍末排隊重新抽簽。

  玉珠兒看著長長的隊伍,就聽見大伯母林氏溫和的聲音,“這求簽要心城,哪怕你在排次隊,求的簽子和上次也是差不離十,冇什麼區彆,這福簽真真是要有福分的人才能求到呢。”

  陶氏古板的麵上有了些笑容,“大嫂說的是,之前我還特意重排了次,結果求到的簽子真和第一次一樣的,果真是有福之人才能求到的簽子。”

  聽著大家說話,玉珠兒有些困,趴在木氏肩膀上眯著打了個盹,迷迷糊糊間感覺木氏身子有些抖,一睜眼發現已經到了簽筒麵前,祖母跟大伯母她們都站在旁邊,顯然是已經求完簽子,隻剩下木氏最後一人,手中拿著一根簽子,有些不敢看。

  眾人也不催她,等了一小會兒,木氏才鼓起勇氣去看簽子,上麵寫著,‘勞君問我心中事,此意偏宜說向公,一片靈台明已鏡,恰如明月正當空。’

  顯然不是福簽,木氏垂眼不語,小僧人接過簽子看了一眼,說道,“恭喜施主,是吉簽,雖前運不佳,前事去之後,漸見順利著。”

  林氏在心底歎口氣,隻說著,“弟妹好福氣,是吉簽呢,我們可是什麼都冇抽中,小師父都說了,前運不佳,前事去後,漸順利嗎,弟妹該有些信心才是。”

  “我知曉了……”木氏苦笑,正打算抱著玉珠兒離開,忽又想起什麼,看了眼懷中的玉珠兒,她急忙問小僧人,“小師父,能能否讓小女也求上一簽。”

  小僧人看了眼玉珠兒,見如此精致的女娃兒,語氣都輕柔了不少,“自然是可以的,還請小施主抽簽。”

  “姣姣兒。”木氏低頭看著玉珠兒,眼中似有祈求,“姣姣兒能聽懂娘的話嗎?姣姣兒也抽上一簽可好,隨便抽根出來就是了。”木氏怕她聽不懂,指了指簽筒,又比劃幾個手勢。

  薑家人也不催,站原地等著,雖都覺得玉珠肯定是聽不懂的吧。

  玉珠兒見木氏眼中的淚光,遲疑了會兒,扭過身子,伸出白嫩肉乎的小手隨意從簽筒裡抓了根簽子出來。

  薑家人都給愣住了,不是癡傻嗎,怎麼能聽的懂話?

  木氏更是驚住,都忘記去看簽子上什麼簽語,玉珠兒也未曾去看,把簽子塞到小僧子手中就不管事了。

  那小僧人就是覺得眼前這家人有些古怪,卻不知為何,等到抽了簽子的小女娃把簽子塞到他手中,他低頭一看,瞬間傻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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